兩天后,左麟傷勢幾乎痊愈,在一片來自血療禦史的驚呼中走出了房間,穿過禦史府的大廳,順著樓梯來到了禦史府的第四層,
眼前是一扇漆黑的大門,透露著嚴肅和肅穆,四下靜靜的,如果沒有南久的話。
“左麟,你到底是犯了什麽事兒?居然被叫到這裡來了?”
南久是負責帶他上來的人,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講東講西,雖然有點聒噪,卻也是一番好意。
“只是和一個不認識的家夥打了一架而已,話說這裡到底是什麽地方?”
左麟四下觀望,卻也看不出這裡到底有什麽特別之處,在南久的嘴裡卻仿佛什麽煉獄一般。
“這裡啊,說起來只是會議廳,但是,實際上......”
南久提了提胖腰上的褲腰帶,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實際上是審判室!”
“審判室!”左麟一驚,瞪大眼睛看著南久,
南久很滿意左麟的表情,似乎看見左麟的激動會讓他很開心。
“那是什麽?”下一瞬,左麟的臉色就平靜了下來,顯然,剛才是他裝的。
南久的臉色頓時紅了起來,他一瞬間便意識到左麟在耍他,幸災樂禍的說道:“等下就有你好受的了,你等著吧你就!”
南久話音剛落,忽然砰的一聲。
兩人眼前的大門豁然被打開,一個面無表情全副武裝的人站在了他們的面前。
“會議廳之外嚴禁喧嘩!”
左麟一看,這不是那天在禦史府門外和他見過面的李天一神將嗎?
他剛想打個招呼,南久卻低著頭搶先開口道:“是,李神將,我將左麟帶來了。”
李天一轉過身去,再也沒看兩人,“進來!”
左麟愣了愣,不知道這個李神將為何總是板著臉,一副家破人亡的樣子。
他抬腳便走了進去,南久卻沒有跟進來,反而打算轉身離開。
李天一立馬察覺到了南久的動向,再次開口道:“南禦史,你也進來!”
南久僵硬的轉過身體,用一隻手不可思議的指著自己:“啊?我?”
李天一用不可置否的語氣說道:“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左麟笑嘻嘻的勾搭著南久的肩,一臉高興的說道:“怎麽?見識見識?”
南久將頭低低的埋了下去,小聲抱怨道:“早知道就不和你說那麽多了......”
左麟倒是沒有南久那麽的緊張,反而自顧自的東張西望著,
這個地方說是什麽會議廳、審判室,其實也就是一個稍大型的圓桌會議室,
從中間向西周延伸開來,中間最低,越遠越高,總共八層,
左麟和南久跟著李天一的步伐,穿過一條長廊,在李天一的示意下,走到了最中間的位置,
不過這裡沒有座椅,只能站著,而四周的位置上,都坐了好些人。
果然是審判室,而自己,今天就是被審判的人。
左麟左顧右盼,只看到了李天一和西川,這兩個只是見過一面的人,其他人則是完全不認識,不過看他們肩上的刻紋,最低都是五品,不過,最高也就是六品了。
“左麟一品誅魔禦史,你知不知道把你叫到這裡來是為了什麽?”
端坐在高處的一個人開口道,不過左麟看不出來是誰在說話。
左麟搖了搖頭,回道:“不知道。”
“你前幾日在處理妖穴的過程中,
遭到了神秘人的埋伏,可有此事?” “有這事,我們好幾個人差點都死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活下來的,難道是西川大人救了我們?”
那人拍了拍桌子,喊道:“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但是你先別問,先讓我們問。”
四周的人差點沒笑出來,不過礙於李神將的面子,最終都憋住了,不過憋得極為辛苦。
左麟也有點奇怪,這個地方不是很嚴肅嗎?為什麽那個人說的話這麽的......幽默?
“好好好,那你先問吧。”
那人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道:“據西川神將的回報來看,在他趕到之前,你們已將那神秘人擊倒,將其重傷,可有此事?”
左麟頗感驚訝,將其重傷?明明在自己失去意識之前他還活蹦亂跳的......
“我不知道,我昏過去了。”
啪——
一聲驚響,似乎是有人重重的拍了拍桌子。
“你們三人,最強的只是身為三品的四號囚犯,一個一品禦史,一個不是禦史的女子,如何打得過五品的禦史?你們......”
“是不是邪靈族派來的奸細!”
此話一出,頓時周圍的人全都不可思議的望著左麟。
“居然是邪靈族的奸細?!”
“那就說的通了,只要是邪靈族的家夥,什麽獻祭之法一出,倒也不是不可能!”
南久頓時一個沒站穩跌倒了下去,顫顫巍巍的說道:“大,大人......”
左麟打斷了他的話,強勢說道:“僅憑這個就能斷定我們是什麽奸細,未免太過草率了!”
啪——
一聲輕響再次響起,
“那你怎麽證明你沒有罪!”
啪——
左麟也用力的拍了拍身前的桌子,大聲道:“我沒有證明的必要!是你們拿出足夠的證據證明我是邪靈族的人!”
啪——
“好你個臭小子,居然敢咆哮會議廳!”
啪——
“我哪裡咆哮會議廳了?我只是在回答你的問題!”
啪——
西川無奈的搖了搖頭。
啪——
李天一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看上去就叫人害怕。
啪——
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站台上“據理力爭”的左麟,一時說不出話來。
南久則是呆呆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說什麽,也不知道幹什麽。
幾番爭論下來,左麟身前的桌子已經滿是裂痕,胸口正在激烈的上下起伏著,
臉上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憋氣,總之有點紅潤。
四下皆靜,敢說話的不想說話,想說話的不敢說話。
“啪、啪、啪、”
忽然,在會議廳走廊的盡頭,傳來了一陣不合時宜的掌聲,
在場的誰都知道兩人已經不是在爭辯,而是變成了吵架。
一般而言,掌聲都是留給勝者者,而不是留給吵架的人,更何況,現在誰都不服誰,
而且,在場的“觀眾”也沒有被任何一個人說服。
當然,他們也不是來聽吵架的。
眾人將目光從兩人的身上轉移到鼓掌的人身上,
下一瞬間,便收回了目光。
因為來的人是一名奇男子,或者說,偉岸的男子。
眾人如同潮水般站了起來,就連西川和李天一也如此,紛紛朝著來人行禮。
左麟的眼神中也微微有些疑惑,為何他會來?
要說這禦史府誰能讓西川和李天一同時行禮,能做到的只有兩人,
聖後娘娘和安公。
顯然,聖後娘娘不會無辜出現在此處,那麽來的人只有一個。
安公。
安公身著一襲白袍,斑白的兩鬢隨風輕舞,宛若一名仙子款款而來,
“安公!”
所有人齊聲行禮,不敢怠慢。
安公微微的點了點頭,隻說了一個字:“坐。”
但是他還站著,這些人哪裡敢坐?
安公看著呆住的眾人,隻好先走到了左麟前方的主席台的位置,
眾人又才如潮水般坐下。
這時,原先那名居廟堂之高與左麟爭論的家夥再也不敢開口,膽怯的給身邊的小弟遞了一個眼色,
小弟立馬拿著一張寫滿字的白紙遞到安公的手上。
“安公,我們懷疑左麟是邪靈族派來的奸細,為禍人族,還請嚴查。”
“哦?竟有此事?”安公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十分的驚訝。
這時,又有兩名禦史半跪在地面,開口道:
“除卻邪靈族的邪術外,沒有其他辦法能讓一名一品禦史和三品禦史戰勝五品禦史!”
“屬下曾聽聞邪靈族的‘墮魔術’便能短時間內提高戰鬥力,不過需要活人獻祭,我們在現場發現了兩具屍體,幾乎證據確鑿!”
左麟眉頭緊鎖, 這兩名禦史都穿著非常常見的服飾,手臂上也沒有表明身份的木牌,看不出到底是屬於哪一家的人。
安公點了點頭,看向左麟,“你有什麽想說的?”
“明顯的栽贓陷害”左麟回應道,隨後又轉頭對匯報的兩人開口道:“我不清楚為什麽你們要誣陷我,不過這樣的證據未免有點太牽強了。”
“你還在狡辯!”那人站了起來,指著左麟大聲喊道:“現場的魔氣那麽足,你還說你不是邪靈族的人?”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口中的魔氣是來自於那個五品的人?”
“胡扯!西川大人一眼便探明了那個家夥是人族的,我們遲早會將其捉住,只是現在絕對不能放過你了!”
此時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西川,西川點了點頭,無聲的認證了此事。
左麟頓時感到有點麻煩,魔氣......難道是自己陷入昏迷之後散發出來的嗎?
第一次失去意識的時候,斬了藤甲玄蛇,第二次失去意識的時候,將五品的禦史給打成了重傷,
每次都是在自己即將死掉的時候,突然發生的,當他醒來的時候,每次又都活了過來,身體卻還好好的。
而且,身體只要吸血就會變強大這種事,確實也像邪靈......
怎麽辦?左麟發現自己有點難以解釋了。
這時,南久忽然開口道:“有,有魔氣不代表就是邪靈族的人......”
他吞了吞口水,說完這句話後立馬就又把頭低下,深深的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