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孫!咱們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好不好,累死我了!”
清晨天蒙蒙亮,山間遊蕩著薄霧,李余滿頭大汗,喘著粗氣:“爺爺!你還累?一直都是我背著你。我都沒喊累。”
老爺子無奈道:“老頭子老了,不中用了,沒走兩步,把腳崴了。”
“長時間窩在小院子裡,骨頭可不老的快!”
“乖孫辛苦了,我老頭子要是能背的動你,我天天背!”李老頭趴在李余後背,得了便宜賣乖,高興滴拽著拳頭,信誓旦旦地說。
“少來!你說說,你給我畫了多少這樣的大餅?”
“乖孫!我年輕的時候在山上埋了幾十萬兩銀子,以後就給你了!”
“你到現在也沒告訴我是哪座山!”
“乖孫!我給你在京城留了座大宅子!以後就是你的了。”
“也不說在京城哪個地方!”
“乖孫!我以後有錢,給你討個無敵漂亮的媳婦!”
李余壓著嗓子,學著老李頭老氣橫秋的聲音。
“哪一條靠譜?”
老李頭尷尬微笑,故作鎮定:“小夥子,你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啊!我說的這些不是承諾,而是鞭策。是在提醒你,你以後是要喝好酒,住豪宅,娶漂亮媳婦的人呐。這是在幫你樹立更多的夢想,鞭策你努力向上啊!”
“我可謝謝你,人不能太貪。一個夢想,往往需要一生去實現,懂不懂?夢想太多都是負擔。”
“小夥子,路子走窄了。你換個思路想想?一個夢想,難以實現。你可以有很多夢想啊,咱可以專門撿那些容易實現的夢想啊!”
“歪理一堆!”
昨天村長張大福風塵仆仆地帶來雍和蘇醒的消息,這是個天大的事情。
但老李頭日夜守候在腳下,並未發現山體有異常。證明雍和雖然蘇醒,但並沒有足夠的實力突破南山封印。
如今的凶獸雍和只是用自己的倒霉體質,吸引鬼怪匯聚靠山屯,積蓄力量。
於是二人相約分頭行動。張大福前往縣城稟報知縣大人,等待知縣匯報省城,直達天聽,爭取主力部隊的支持。
老李頭負責處理靠山屯的鬼神事件,盡量延緩雍和蘇醒的時間。
於是李余爺兩前往大神村那一戶噩夢纏身的農戶家中。
眼前遮天蔽日的叢林讓人呼吸不暢,偶爾葉縫間透過的太陽光,顯得格外晃眼。
爺孫兩出發前往大蛇村已經兩個鍾頭了,按理說二裡路應該早到了,怎一個村莊農家都沒見著,還在密不透風的山林中打轉。
“咱們遇到鬼打牆了!”老李頭指著路邊一個纖細樹枝打結而成的標記。
那是方才路過此地時,他兩特意將兩棵樹的細小枝椏系在一起做的,此時又見著了,證明他們又回到了原地。
此地樹林實在茂密,遮天蔽日,根本看不見前路延伸到哪裡。
李余見狀,放下爺爺。
走到一個高大粗壯的樹木前,用手拍拍了樹乾,攀住最低的分叉,借力向上攀爬,身形矯健。
幾個回合,已經到了樹頂,張望片刻:“不像是鬼打牆,應該迷路了。”
大蛇村,山高水深,降水量極其豐富,叢林茂密。
經常有人在稍微隱秘一點的溝壑裡,樹林深處中目睹碗口粗的大蛇,據說這還是算小的。
更有好事者傳言:村中一酒鬼,夜裡喝完酒,尿意襲來,昏沉中不辨南北,迷迷糊糊走到二人合抱的古樹下尿了起來,一個晃神,站立不穩,單手撐在樹乾上,觸手間無比滑膩,頃刻間,只見古樹轟隆倒塌,像似活物一般,蜿蜒蛇形而去。村中人都說酒鬼見了蛇神了。
當然這都是當地人閑暇之時,編撰些神乎其技的傳說來逗樂用的。
不過,大蛇確有些特異之處,例如,當地山脈的確是彎彎曲曲如蛇形,大多數樹木枝乾也是彎彎曲曲似蛇形。連當地的每一條道路也是彎彎曲曲,恍似蛇形。
爺孫兩不熟悉地形,在這些來回往複的道路中打轉,也在情理中。
李余正在苦惱,如何打破僵局,走路如迷宮般的山路,忽聽一陣低沉的質問聲。
“你們是何身份?”
質問來得頗為突兀,張損之甚至以為是幻聽,沒去搭理!
“來此有何意圖?”
這一聲不同於上個質問的音色,嘶啞難聽,如同鬼叫。語音中透露處的警告與不懷好意,卻與上個質問聲一摸一樣。
張損之甚是欣喜,畢竟能有個熟悉山路的人指引,也好過自己在這迷宮裡如無頭蒼蠅似的亂撞。
而現在是兩個人!
環視一周,沒看到半個人影?
李余有求於人,態度誠懇,躬身道:“哪位仁兄可否現身一見?”
半響,密林之中沒了動靜,寂靜地令人心慌,隱藏在暗處那兩個人似乎沒有現身的打算。
暗沉的密林裡,嘶啞鬼叫,李余心裡發慌,想到平時消遣時光,看的那些發生在深山老林中鬼怪妖魔的恐怖故事,頓時一陣冷汗直搓脊梁骨。
咻!
破風微響!
一支來無影的無聲利箭直撲面門,李余大駭,連忙抽出長劍格擋,掉落在腳邊。
這隻箭著實恐怖,位置刁鑽,來勢洶洶,直取要害。
竟是無聲箭。
叢林裡昏暗,李余察覺時已經是一尺之距,如果揮劍遲個半息,腦袋直接開花。
“何人躲在暗處裝神弄鬼!”李余擰眉怒罵道,八成是遇到山賊劫道。
繼而,灌木陰翳,密不可見處,周遭草木竟同時顫動起來,發出一陣響亮的沙沙聲。
老李頭心呼糟糕,周圍隱藏的山賊竟不止兩人, 看情形山賊起碼是大部隊出動了,即使是他,對面如此眾多的敵人,也沒把握安然脫身。
正思索著,風聲大作,咻然之聲從四周同時響起,箭支迅如蝗,密如暴雨,鋪天蓋地,來勢洶洶地向爺孫兩殺來。
李余左右騰挪,動作靈巧,左手揮動長劍,將躲避不及的劍枝格擋開來。
一陣劍雨過後,除了幾處衣角破損,幾乎沒有損傷。
躲在暗處的敵人不知是驚訝於李余高絕的身手,還是在為下一輪劍雨張弓搭箭做準備,一時竟沒了動靜。
“你們是哪個軍隊的?在次鬼鬼祟祟地打探。”暗處又一個陌生的聲音問道。
軍隊?
他們以為我們是軍隊探子。
李余挑眉,正常人誰會認為在山路上趕路的人是軍隊,這幫人腦子有泡?就這個智商還能出來打劫?話說回來,能在如此偏僻人跡罕至的密林中打劫,智商貌似也高不到哪兒去。
不對!
他們不是山賊!有這種思維的人,只有自己本身也是軍人,而且是正在執行任務的軍人,他們一般謹慎小心,神智高度緊張,所以看誰都會懷疑是探子。
配合周遭埋伏的眾多人數,也就是說,他們兩誤入了一支軍隊的埋伏之地。
可是,這裡為什麽會有軍隊?
李余明明聽說,孤竹和鍾離多年鏖戰,以至於民不聊生,最後王看不下去了,召見了這兩個封地的君主,強製他們議和,戰火已經熄滅。
為何此地還有訓練有素的軍隊?
他們要埋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