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算是你給我帶路的報酬了。”
搖動手裡的清心鈴,白塵將其遞到了對方手心,隨後平靜得說道。
兩邊臉頰先是稍微一紅,馬上的,玉瓏又將鈴鐺遞了回來,“這麽貴重的東西,我不能要。”
“小問題,無非就是將那小子再揍一頓而已。”
心裡自語,白塵沒有收回那鈴鐺,只是開玩笑似得說道:“不然,就將這抵作道長債務的一部分吧。”
“那……那好。”勉強是接受了這個說法,玉瓏沒有再將清心鈴遞回去,而是順手別在了自己的腰間。
清風過,鈴鐺頓時發出一聲聲脆鳴,小姑娘輕輕晃了晃腦袋,似乎很喜歡這個樂色。
“終究還是個小姑娘。”微微一笑,白塵沒有再與玉瓏閑逛,看著時間差不多,就一起往回走,逐漸消失在了長街另一頭。
“李上人這是要收徒了啊,不過他老人家應該也時日無多了吧。”
看著白塵離開,王滄海不由感慨了一聲,作為打小就聽著李度故事長大的人,對於這位上一代最出色的天才,除了敬仰之外他還有深深的惋惜。
敢以金丹之軀阻擋道藏老魔,甚至將那即將油盡燈枯的老魔打散封印體內,此方天地也就他一人而已。
“走了,小子,跟我回去。”
收回目光,王滄海向著後邊的周清招了招手,便揮手喚來一片雲彩,馱著二人升天而去。
遙遙看著白塵消失的方向,周清忽然問道:
“坊主,你說未來將是大爭之世,那我未來的對手,都會是白塵這樣的嗎?”
“不,像那小子那樣的人,在未來估計也是少數,不過你倒是也不用氣餒,我見過太多所謂天才折戟,也見過許多天賦平平的人登上頂峰。”
“修行路上諸多風雨波折,能支撐一個人走到最後的,可遠遠不止天賦。”
………
細柳城,雜鋪。
又走回來一趟,然而,二人看著眼前緊閉的門戶卻有點發懵,無奈,還是玉瓏上前敲了敲門。
“掌櫃的,我們回來了。”
聲音傳入,裡面響動幾聲,終於,那房門被人打開,而先走出來的人,是老道。
“走了,白塵,我們該離開這裡了。”
臉上帶著不知是滿意還是釋然的笑容,老道朝白塵揮了揮手,自己就當先往前面走去。
茫然得點了點頭,白塵倒是沒有說什麽,跟眼前的玉瓏揮了揮手,自己就跟了過去。
“道長,我們接下來去哪?”
再次騎上快馬,白塵與老道一同飛馳出城門,看著後面那逐漸縮小的城池,白塵大聲問道。
“趙國,楚仙子谷。”
而就在老道與白塵離開之時,雜鋪門口,玉蘭正斜依在門框,打量著手上一株不知在哪裡采的野花。
街上人潮洶湧,而她則像是遺世獨立,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一旁的玉瓏見此情景,正要上前安慰,卻見玉蘭忽然用力一捏,那株野花化作碎渣。
“瓏兒關門,今日歇業。”
吩咐了一聲,玉蘭扭頭走入裡面,只剩玉瓏站在門外。
“掌櫃的……”輕輕搖了搖頭,玉瓏彎腰將地上的花瓣撿起,手中升起靈氣,刹那間,那些花瓣開始發出光亮,輕輕一拋,散成了漫天的光華。
………
半月後,秋末冬初,趙國,飛仙山。
山下小道,右手牽著一匹棗紅色大馬,
白塵與老道並肩,看著前方直入雲霄的山峰。 從大約一個多月遇到老道起,他就或願意或不願的加入了這場旅途,而如今,終於到了終點。
飛仙山,趙國諸多山峰之一,在凡人眼裡或許算不上稀奇,但在修行界人眼中,這裡卻是一方神聖之地。
五千年前,成化州的一位人仙就是在此地成就,而後破開虛空,徑直前往了中央界域的諸多大州之中。
如此,這山才有了飛仙山的美譽,而當初那位人仙修行的地方也被稱為楚仙子谷。
按道理來說,一位人仙的成道之地,應該算是絕頂的修道之所,但是這位越仙子太過特殊,其修煉的谷中並沒有留下天地靈氣匯聚而生的靈脈,隻留下了清淨心神的偉力。
任何進谷之人,只要心有邪念惡念,乃至於心生雜念,都必定會被那偉力所撼動,有人或許可以借此磨煉心智,但大多數都是被轟了出去,甚至留下神魂暗傷。
“小子,待會我們可要進去了?你還要跟著嗎?”
告誡了白塵一聲,老道手裡拿出那封印惑心魔的玉質人雕。
自從被鎮魂針封印之後,這頭小魔這半月以來都消停了許多,不過此時在山谷外逸的力量影響下,居然有了些蘇醒的征象。
“跟了一路了,倒也不差此時。”
笑著回了一句,白塵也想見識下傳說中的人仙成道之地,那等驚才豔豔的人物,又會留下怎麽樣的地方。
“那小子待會可跟好了。”臉上似乎早有預料,老道點了點頭,便將兩匹快馬綁在了樹上,而後開始步行進山。
山谷崎嶇,二人走得卻如履平地,不出半刻,前方一處似乎用刀劍劈開的巨大山谷就出現了二人眼前。
谷口,微風吹拂,空中似乎還飄蕩著清澈的花香,然而,如今已是冬初,卻哪裡還有野花開放。
細細嗅了一下,白塵忽然豎起耳朵,隨後驚訝的向老道問道:“道長,你有聽到女子歌聲嗎?”
“歌聲?”詫異的反問了一聲,老道來這地方已經多次,可從來沒聽說過這裡還會有歌聲。
細細想了想,老道只能將其歸結為白塵心中雜念,而後便是自己當先走進了谷中。
“雜念,是嗎?”皺了下眉頭,白塵不是很能接受這種說法,不過他也沒當場反駁,而是跟著老道一齊入了谷中。
空中,花香依舊,而且隨著白塵往裡走,其種類也開始發生改變,有清雅,有濃豔,一時間仿佛讓人置身於花海。
與此同時,他耳邊那女子歌聲也開始變得清晰,白塵細細品味,歌聲中似乎講述的是一位騎著赤豹,奔行於山間的女子。
而就在白塵用心聽音之時,他忽然覺得眼前一花,與此同時,周圍開始褪去顏色。
下一刻,耳邊轟隆一聲,輪船鳴笛聲在他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