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兩天很快就過去了。

　　本來呂思揚吃過早飯就要走的，無奈唐家人強留，特別是唐梅，呂思揚隻得又在唐家吃了中飯。

　　午後，呂思揚向唐家人一一道別，唐家一家人出門相送，唐伯和唐媽一再叮囑呂思揚以後常來。

　　臨別，呂思揚又對唐梅二哥說了一些寬慰的話。唐梅說要去送呂思揚，她二哥也極力支持讓唐梅去送，呂思揚說不用送，可唐梅卻執意非送不可。

　　唐梅的家是屬於環字號第五生產隊，兩人沿著河堤往回走。唐梅走在呂思揚的前面，邊走邊向呂思揚介紹沿途生產隊的分區。

　　這五個生產隊走完，只不過四裡路便是公路，上了公路往左拐就是芙蓉橋，芙蓉橋是平江縣通往湖中縣的必經之路。

　　芙蓉橋是一坐圈孔石橋，橋寬大約五米，橋的兩則沒有扶欄。

　　過了芙蓉橋，便是芙蓉公社所在地。這一片地勢比周圍的地勢稍高一些，傳說很早以前，這裡是位於湖中央的一座小島，周圍都是湖水。

　　說芙蓉街這裡是街，其實也就是個大一點的村莊，只不過在村莊裡多了幾條稍寬一點的土路，分布了幾家單位而已。芙蓉供銷社坐落在橋頭往右手進入內街的不遠處。

　　唐梅和呂思揚過了橋，唐梅走在呂思揚的前面，呂思揚跟在後面。唐梅沒有進入內街，而是沿著公路徑直往前走。

　　在芙蓉小學的校門前，唐梅停了下來告訴呂思揚，這所小學就是他表姐剛來時，在這裡教書的地方。

　　沿公路邊的芙蓉小學對面，就是東方紅農場廣闊的棉田，遠處那綿延的群山，就是呂思揚和唐梅一道去過的鳳凰山，山腳下東方紅農場總部，可以隱隱約約地看得見。

　　“梅子，不要送我了，你趕緊回去上工，你回去吧！”

　　呂思揚讓唐梅早一點回去。

　　唐梅看了看呂思揚，低下了頭，半天沒有說話。

　　其實，這幾天唐梅對呂思揚好象有說不完的話，就連晚上呂思揚休息之前，唐梅也總是要去她大哥房間去坐一會，陪著呂思揚說一會兒話再走。而現在的她，竟然一句話不說。

　　顯然，唐梅並不是沒有話說，而是她不知道說什麽好。呂思揚能夠理解唐梅此時的心情。

　　“梅子，你回去吧！”呂思揚見唐梅一直不說話，又對唐梅說了一次。

　　等了好久，唐梅才開口說道:“我想多陪你一會兒。”唐梅說完，他的眼睛紅了，她不想讓呂思揚看見她的眼睛，，故意把頭扭向了一邊。

　　呂思揚和唐梅慢慢地向前走著，走到了軋花廠，又轉身往回走。呂思揚輕輕地“噓”了一口氣。他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揚子哥，你走後一定要好好的。”

　　唐梅說著，總是避開呂思揚的眼睛。

　　“我會的，你也要好好的。”

　　呂思揚說著，對於正在流浪的他，卻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不知不覺兩個人走到了芙蓉橋的橋頭，橋頭的下面便是芙蓉河的南堤。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唐梅對呂思揚指了指南堤下面的柳樹說:“我們在那裡坐一會好嗎?”

　　“好吧！”

　　呂思揚和唐梅走上河堤，選了棵蔽陰的柳樹下面坐下。

　　他們倆只是呆呆地坐著，呆呆地看著芙蓉河的河水從他們的面前流過，兩人默默無語，什麽也不說。

　　坐了大約半個小時，唐梅忽然對呂思揚說:“你在這先坐一會兒，

等一會兒我就回來，你別走啊”！說完，起身向供銷社那邊走去。　　呂思揚看著唐梅的背影，心想，一個多好的女孩啊！

　　很快，唐梅就回來了。

　　唐梅坐在呂思揚的身邊，從口袋裡抓出一把糖果，遞到呂思揚的面前。

　　“我口袋裡只有一角錢，要不會多買點。”

　　唐梅把糖果遞給呂思揚說道。

　　呂思揚這才知道，這是唐梅用自己口袋裡僅有的一角錢買來的。呂思揚推辭不要，可唐梅非得讓呂思揚收下。

　　呂思揚知道，這是唐梅對他的一片心意啊！

　　呂思揚拿出一半又遞給唐梅，唐梅只收下兩個，把其中的一粒糖果剝了，送到了呂思揚的嘴邊，她自己隻留下了一個。

　　隨後，唐梅又從另一隻口袋裡拿出一隻折疊成四方形的小手帕，她遞給呂思揚說道:“揚子哥！這是我自己的手帕，是我舅舅的女兒結婚送我的，一直沒有用，我送給你做個留念吧！”

　　呂思揚輕輕的打開手帕。他發現在手帕的右邊，畫著一棵垂柳的枝條和兩隻振翅欲飛的燕子，在手帕的左上角寫著“春歸”二字。字寫得不算工整，但可以看得出是極其認真的。

　　呂思揚不知道說什麽好，想不到唐梅竟然是如此用心，如此用情。他的眼睛濕潤了，感動得說不出一句話。

　　呂思揚也很想送一點什麽禮物給唐梅，可他拿不出一分錢，實在是無物相送。最後還是把糖果強行讓唐梅收下，隻留下了手帕。

　　“哥！我要回去了，你要保重，我們一定會再次見面的。”唐梅紅著眼睛和呂思揚告別。

　　呂思揚緊緊握著唐梅的手，兩人都舍不得松開。

　　“梅子，你走吧！”呂思揚輕輕抽回了自己的手，唐梅流下了淚。

　　唐梅戀戀不舍地踏上了獨自回家的路。呂思揚站在原地，淚眼婆娑，目送著唐梅漸漸走遠。在那一刻，他的心仿佛是被掏空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