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三日,軍統上海站聯絡站,時正值年關臨近之時,輸錢後造訪的林懷部在這裡大倒苦水。
“二位兄弟,都怪我自己喝醉了酒,又牌運不佳,身上的錢連同上次王老板給的錢,都被高鑫寶那個王八蛋贏走了,現在我囊中羞澀......”陳自強和沈清醒還沒等他說完,二人一對視,毫不猶豫地各掏出身上的五千法幣給他。
“林大哥,這裡一共是一萬法幣,我倆剛發的薪水,您先拿去過年。千萬別委屈了老伯母。”陳自強真誠地說。
林懷部忙接過稱謝後,依然面露難色。心想,這才一萬法幣,只夠還昨天賭債的本兒,還有20%的利息沒著落,現在離發薪的日子還有二十多天,眼看春節即將來臨,自己和母親這個年都難過。想要再給二人要,實在難以啟齒,畢竟人家已經給了一萬,遂眼珠一轉,訕訕地說道。
“兩位兄弟,我此來不是為要錢,是想請二位兄弟幫忙給問問王老板,近日還有沒有其他生意可以做,我願意效勞。”
二人聽後不禁大喜,心想陳站長果然神機妙算,但軍統嚴苛的特工訓練,讓久歷世事的他們練就了面不改色的本領。陳自強遂接過話頭,沉著地回應道:“林大哥,這樣,你看現在已經臨近中午,我帶您先去吃個飯,讓沈經理這就去問問王老板。”沈清醒聽後也忙附和。
林懷部看陳自強說的在理,加上自己的確餓了,就依言隨陳自強來到一家叫做杏花酒家的餐館吃飯小酌。滿腹心事的林懷部自然無心吃飯,胡亂地喝了幾杯酒,扒拉了幾口飯,就催陳自強一起回去,等沈清醒那邊的消息。
沈清醒回到站內,將林懷部因醉酒後和高鑫寶賭錢輸得精光,連過年都困難的事情細述給陳恭湃。並告訴他,二人去見林懷部時已經從站內申請了一萬給他,但其人收過後看上去仍然淒淒惶惶,並主動提出想要陳站長給他生意做,估計是借了高利貸著急用錢。陳恭湃聽後撫掌,知道自己苦肉之計已成,面露喜色。
思量過後,告訴沈清醒,徐如此這般,步步為營,讓林懷部越陷越深,甘願為我所用,還能達到一石二鳥,借刀殺人的連環計效果。沈清醒聽後大喜,遂回去將這一計策告訴陳自強,依計而行。
原來沈清醒近日已經偵知,張筱林為日軍生產的第一批軍需用品已經完成,在春節之前即將交付至總部在南京的日軍華北派遣軍司令部。陳恭湃已經命令陳自強率行動隊,配合位於沙家浜的忠義救國軍胡傳魁部,炸毀火車劫掠這批物資,但苦於京滬線防守嚴密,他們很難靠近,更是無法登上這輛專用列車。陳恭湃想讓林懷部設法帶陳自強和尚振彪上火車,以設置炸彈炸毀他。未免林懷部起疑,還讓沈清醒告訴林懷部稱以前自己和高鑫寶做生意,搶的都是他們家老爺幫日本人運的貨,最後都不了了之。事成之後,除了免除這兩次借給他的錢,另分給他兩根條子為謝。
沈清醒回到聯絡站,陳自強和林懷部已經在站內等他。
“怎麽樣?王老板那邊怎麽說?”
“王老板的確有筆生意,但不知道林大哥敢不敢做。”
“天下生意天下人做,我如何不敢?”
“那好,你知道高鑫寶讓我們搶你們家老爺給日本人運的鴉片的事情吧?”
“知道啊,上次王老板不都告訴我了嗎?”
“嗯,這次我們還想搶你們老爺給日本人運送的物資。
” “嘶,這個?”林懷部聽後,倒吸了一口涼氣,遂對他二人產生懷疑。厲聲質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哈哈哈,林大哥,莫怕,機緣巧合,我們有幸孝祖,成為老頭二產杜先生之弟老。”
陳自強接過話頭,說了一句青幫切口,並雙手抱拳於左胸向上施禮。林懷部雖不在幫中,但在青幫大亨張筱林身邊久了,自然對青幫切口再熟悉不過。看到陳自強如此行事,遂打消了疑慮。再加上陳默化名陳自強後,素來行不更名,即使他去和幫中知名人士打問,亦是屬實。
“幸會幸會,既然如此,那需要我做什麽。”
“很簡單,林大哥只需要帶我們二人上車即可。”
“這麽容易?兩根條子?”
“是的。”林懷部得到肯定的答覆,眼睛放光,原來和他們這些幫眾打交道賺錢這麽容易, 怪不得高鑫寶那麽有錢,立即答應了他們。
第二天一上工,張筱林即讓高鑫寶喚林懷部進二門,去客廳聽命。張筱林告訴他,現在公館圍牆上有電網,內有日本憲兵保護,他們這些保鏢閑來無事,日日吃乾飯。這次要給他們分派任務,讓林懷部帶領他們配合日本憲兵一起押送一批物資去南京交割。任務完成後,每人賞兩塊大洋。林懷部聽後謝過老爺,稱自己回去準備,實則去聯絡站告訴陳自強和沈清醒,屆時讓他們的人假扮自己的屬下,一起上車,但他先要一根條子作為定金。
二人回去匯報後,陳恭湃當即答應,讓他們去財務處以外圍人員立功獎勵的名義申領一根條子,交付給林懷部。當晚陳自強將此次行動密告給自己在上海的聯絡人潘先生,請他亦通知新四軍派人也參與劫掠日本人的物資。並告訴他自己會在寧滬線陽澄湖一側炸開火車車廂的一個缺口,待搶完物資後,他們可以藏身於沙家浜蘆葦蕩。而自己則隨忠義救國軍胡有魁和刁德一部一起搶完物資,通過汽車走大路而逃,屆時日本人會追擊裝備較為精良的他們。
按計劃,第二天凌晨四點林懷部和一眾保鏢就要集合,登上日本人準備的悶罐車,一起趕赴上海北站,但左等又等,有兩人還是遲遲未到。林懷部讓其余人先上車,自己在下面等。那些人剛上去,隱藏在暗處的陳自強和尚振彪就假裝氣喘籲籲的跑過來,原來二人按照林懷部的通知,在半路截殺了兩名保鏢,換上了他們的衣服,再以二人之名趁著天黑隨眾保鏢一起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