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五日,黎明中的華格臬路張公館大門外,昏黃的燈光下,林懷部焦急的在悶罐車前等待。
陳自強和尚振彪跟隨林懷部上了悶罐車,一車十二人被拉到上海北站。在車站值崗的日本憲兵核對人數後,由林懷部帶領眾人上車,將他們分配到各個車廂內。這些人的任務就是在各個車廂內巡邏,而隨行的日本憲兵則坐在車廂內監督他們。日本人安坐,他們則要來回走動,從上海到南京,一路六個小時,不知要累成什麽樣子,眾人自然心生怨言。
陳自強和尚振彪卻竊喜不已,他們倆看到這些日本憲兵每人腰上都掛兩個香瓜手雷。盡管出發時陳站長已經告訴他們,這次行動他們的主要任務,是偵察列車裝載軍用物資的車廂,而後鳴槍示警,屆時會有忠義救國軍在外圍用炮轟擊火車。他們則趁亂解決列車內負責的此次押送的日軍,以減少衝出來搶物資的忠義救國軍戰士的傷亡。但對於上車時隻配發一把漢陽造和十發子彈的他們來說,二人面對這麽多日本憲兵和保鏢,火力尤為不足。如果能搞來幾個香瓜手雷,則能大大提升他們殺死這些憲兵和保鏢的幾率。而來回巡邏就是天賜的搶手雷的良機。
凌晨五點半,火車準時從上海北站開出,此時天色還未亮。在哈欠連天的抱怨聲中,二人搶先申請開始第一次巡邏。目的是趁著天還沒亮,趁機去尋找裝載物資的車廂。陳自強在前,尚振彪在後,二人背著漢陽造,從車頭走到車尾,到了第三節車廂,就看到林懷部正陪著兩名日本憲兵把守。二人報告太君,稱按規定第一次巡邏。隨後憲兵為他們打開車門,二人進入車廂後,沿著堆積的貨包留出來的巷道向後面的車廂移動,後面緊跟著一名手持三八大蓋的日本憲兵,一直走到第七節車廂。再開門,看到第八屆車廂內,又是兩名日本憲兵和兩名保鏢值崗。這是最後一節車廂,二人巡邏結束後歇息,十分鍾後另兩名保鏢開始巡邏。
太陽剛出來時,火車已經行駛到沙家浜地界,靠在車廂邊休息的陳自強和尚振彪,透過車窗即可看到外面漫天遍野枯黃的蘆葦蕩,未及收割的蘆花在寒風中飄蕩,透過冬日的朝陽像一片迷霧一般。二人無暇欣賞這美景,互相示意之後就申請再次巡邏,後面依舊有一名日本憲兵押送二人進入第七屆車廂狹窄的巷道內,這次尚振彪在前,陳自強斷後。他邊走邊偷眼觀瞧,待得那名端槍的憲兵走近身後,陳自強雙足一頓跳起,朝背後便倒,同時雙手舉槍過頭頂,朝後便刺,正是中國冷兵器中的經典殺招:回馬槍。
陳自強把帶刺刀的漢陽造當槍施出,這一下猝不及防,剛好戳中那名日本憲兵的面門,而倒下去的身子又砸倒了那名憲兵。時刻察看的尚振彪看到隊長動手,及時回身。衝過來對著那名憲兵的喉結一刀劃下,憲兵登時氣絕身亡。但鮮血噴濺了陳自強一頭一臉,看上去煞是恐怖。此時已顧不得太多形象,他在貨包上蹭了蹭血汙,尚振彪已經取過憲兵身上的手雷,將死亡憲兵的三八大蓋和身上的子彈也全部取出,交給自己的隊長。陳自強手持三八大蓋,給尚振彪留了一顆手雷,令他去結果第八節車廂的三人,自己則小心翼翼地向前,直奔第三節車廂。
陳自強還未抵達第三節車廂,就聽到連續三聲槍響,他知道尚振彪得手了。而此時聽到槍響的前車憲兵,急忙端槍瞄準迤邐而來,首當其衝的是林懷部。正面對著他們而來的陳自強大喊一聲:“臥倒!”
林懷部聽後,
即刻匍匐在地,倒下去的瞬間頭上連續槍響,一名憲兵登時中槍趴到了林懷部的身上,另一名由於中彈後的衝擊力向後倒去,同時車尾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緊接著遠遠地一聲炮響,霎時間車外傳來炮彈的呼嘯聲,接著“轟隆”一聲爆炸,火車停止了前進。隨後前車傳出了三八大蓋的槍響,鬼子們的叫喊聲隱隱傳來,外面也有山呼海嘯的喊殺聲。 陳自強扶起林懷部,轉頭取下兩名死去的憲兵身上的手雷,向前衝去。 還沒出門,又即刻回身,他讓林懷部靠著貨包而立,說聲“對不住了,大哥。”而後一槍打穿了他的肩胛。再回身衝到門前,取出手雷拉開保險環,朝火車底板上一磕扔了出去,而後接連又扔了一顆才出去。
接連兩聲爆炸之後,確定憲兵暫時不會衝進來,這才回到車廂中。在朝著蘆葦蕩一側的車門處,陳自強將另兩顆手雷同時拔下保險,撞擊之後一起放在了車門下面。他自己急忙向第五節車廂跑去。還沒到車門前,只聽連續兩聲巨響,車門破了一個大洞。此時槍聲漸漸零稀,穿的破破爛爛的新四軍士兵衝了上來,他們兩人一組抬起貨包就向下扔,隨後湧上來的士兵越來越多,一車廂軍資很快被卸完,向外看去,新四軍肩扛手提,還有兩三人一組用獨輪車馱上兩包的,大家紛紛朝蘆葦蕩裡跑去。
而另一側忠義救國軍司令胡傳魁親自率隊搶掠這批軍用物資,他們比新四軍先進,士兵搬運後放上卡車和小汽車。正當大家熱火朝天的搬運物資時,遠處槍聲大作,附近支援的鬼子趕了過來,新四軍和忠義救國軍紛紛組織人馬前去阻敵。
搬運物資還在繼續,隨著增援日軍越來越多,槍聲越來越密。對於搬運不完的物資,胡傳魁下令炸毀它。於是搬運物資的新四軍和忠救軍,不約而同地朝未搬運完的車廂內,連續扔了十幾枚手榴彈。此時大批鬼子已經圍了上來,胡傳魁和副官以及幾名警衛人員被堵截在了車廂附近。而陳自強因為擔心林懷部被扔上來的手榴彈炸死,本來能進入蘆葦蕩逃脫的他又返回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