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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諜海智鬥》第3章:驅虎吞狼
  元月六日,華燈初上,上海浦東匯通碼頭。

  高鑫寶帶領家丁保鏢和幫眾打手氣勢洶洶的來到碼頭上,面見俞葉開了解情況,同時將船長和船員控制了起來。在保鏢和幫眾的恐嚇和毒打之下,當晚值班船員很快招供,高鑫寶遂志得意滿地令人押著這名船員回到張公館邀功。張筱林以此知悉搶煙土的是青幫邦眾,而裝載煙土的船最後又停在了自己管理的碼頭上,相當於監守自盜。但已既成事實,啞巴吃黃連的他,隻得親自打電話給運作此次交易的日本特高課中國課課長影佐貞昭解釋。

  影佐貞昭聽後一頭霧水,張筱林本身作為青幫三大亨之一,貨被青幫弟子所搶,他自己居然查不出,簡直不可理喻。另外這批煙土本是他負責的中國課為華北大本營籌集的軍費,現在卻不翼而飛,自己亦無法向司令部交代,遂讓偽特務總部丁默邨帶領76號特務包圍了張公館。有了主人的指使,丁默邨親自帶人衝進去拿下張筱林。影佐之所以沒有親自帶日本憲兵前來,是因為華格臬路屬於法租界管轄,日本憲兵若進入法租界,需由日本駐華大使館照會法國使館後,雙方磋商方允許進入。而時英法美等國對日本侵略中國保持緘默,日本侵略者亦與他們形成默契,不輕易招惹對方。

  而76號的漢奸特務則不同,他們是中國人,可以在租界內自由活動。當穿著改良於日本海軍製服的中山裝的一眾76號特務,如狼似虎的闖入張筱林家時,即與張筱林家的保鏢發生混戰。因寡不敵眾,張公館的保鏢和家丁很快繳械被俘,張筱林及其姨太太也一並被帶回76號接受審訊。陳自強亦未曾想到,自己一計偷梁換柱,效果如此之好,居然形成了驅虎吞狼的架勢。在遠處一處高層建築內,正在用一副高倍望遠鏡,觀察這一場自己導演的虎狼互撕大戲的他,不禁哼起了京劇名段。

  “我正在城樓,觀山景,耳聽得城門外,人馬亂紛紛......”

  得知張筱林被76號帶走,他的親家俞葉封急忙求助赴南京公乾的日軍華北大本營司令官土肥原賢二。時人皆知土肥原賢二是張筱林投降日本人的主謀,他曾以偽SH市長或偽ZJ省長的職位,允諾張筱林,誘使三大亨之一的他投靠自己,妄圖以張筱林和其門徒為工具,獨霸上海灘。張筱林接受誘惑後,明目張膽地為日本侵略者效命。他利用自己青幫大亨的身份,讓一眾門徒為日軍收購大米、煤炭、棉紗等軍需物品,同時幫助日本人運銷煙土,以漢奸之名,發國難之財。

  本在上海灘與杜先生和黃銀榮齊名的張筱林,現在有了日本人和國難財做後盾。加上杜先生赴港避禍,黃銀榮不與日本人為伍,上海灘惟其獨大,藉此機會,他開始暗中招兵買馬,廣收門徒,近而與日本侵略者狼狽為奸。還打著日本人的旗號,肆無忌憚的搶佔杜先生和黃銀榮在上海的地盤,此時已漸成尾大不掉之勢。幾日前甚至公然在日本人舉辦的元旦酒會上,令其管家高鑫寶找土肥原賢二,要求其兌現當初答應的,讓他做偽SH市長或偽ZJ省長的承諾。

  土肥原賢二作為日軍華北最高長官,盡管表面答應,但內心著實不悅。想趁此機會殺一殺張筱林的囂張氣焰,於是模棱兩可地告訴俞葉開,如果能將這筆煙土款共計十萬大洋,賠付給特高課中國課,他才有理由出面予以保釋張筱林。一邊是日本人,一邊是自己的兒女親家,俞葉開也很無奈,

隻得勸親家接受土肥原賢二的建議,盡快離開魔窟,以免再生變故。至此張筱林也明白了日本人翻臉不認人,但此時自己已是魚肉,日本人和76號正是斬殺他的刀俎,身陷囹圄的他隻得答應,賠十萬大洋的煙土款,給特高課中國課了事。  老奸巨猾的土肥原賢二在張筱林賠付完款項後,看到了他的忠心,親自來76號接他出獄。考慮到張筱林在青幫內的影響力及可利用價值,轉頭又將張筱林賠付的十萬大洋煙土款還給了他。見錢眼開的張筱林,又開始對土肥原賢二感恩戴德。做完這些,土肥原賢二卻假惺惺地以好友身份告訴張筱林,若想以後不被76號欺負, 最後讓日本憲兵保護他,而能調動憲兵的就是影佐貞昭課長。所以需要張筱林對特高課表一表忠心,建議他用這筆煙土款代為購買棉紗和鋁材。再利用他名下的工廠,將這批物資做成軍服和軍用水壺後,交付給特高課影佐貞藻課長,以緩和他們之間的矛盾。這樣請他派遣憲兵保護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張筱林聽後更加感激土肥原賢二這個“朋友”,遂盡心竭力地遵照執行。經過此番操作,土肥原賢二既不得罪特高課,亦讓張筱林欠自己一個人情,還解決了日軍華北駐軍的軍需問題,可謂刀切豆腐——面面光。

  張筱林一家被釋之後,俞葉開因為營救有功,出於感激,張恰好又怕被抗日志士暗殺,遂將此次製作軍需用品的事情,交給他的這位漢奸親家籌辦。俞葉開因此憑空得了一樁賺錢的買賣,自是喜出望外。於是開始利用上海的金融和港口優勢,同時借著張筱林門徒的威懾力,在市場上大肆低價收購棉紗和鋁材。

  俞葉開為了將十萬大洋放貸獲取高額利息,同時也為討好日本人,他居然采用日軍在淪陷區強製推行的“軍用票”,在市場上強行采購這批軍需物資。時汪偽政府正在日本顧問的籌劃下,籌建自己的金融系統,俞葉開此時以“軍用票”試水,正解其了解民間反應之實,所以十分樂見其成,遂聽之任之。

  由於此次采購數目龐大,加上“軍用票”本就是日本侵略者用以掠奪淪陷區資源而印製的廢紙,因此其行為嚴重擾亂了上海的經濟秩序,近而影響到了法幣在上海的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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