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十二日,青松翠柏掩映,戒備森嚴的重慶黃山官邸雲岫樓。
以孔祥瑞部長為首的民國財政部官員和從美國趕回來的中國銀行宋集文行長,緊急面見總裁,陳述日偽“軍用票”和俞葉開在上海斂取軍用物資的危害。陪都重慶指揮抗戰的總裁,連日來已被國內、國際局勢攪得焦頭爛額,聽到還有此種擾亂金融市場,且不顧國家危亡而資敵的事件,雷霆大怒。即責成戴老板,盡快派人對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俞葉開和張筱林,實施製裁。以免其行為,對本就疲弱不堪的民國金融市場,造成更大的危害。
戴老板承蔣總裁命,即致電軍統上海站陳恭湃站長,立令上海站務必排除千難萬險,對二人實施製裁。陳恭湃接到電令後譯電完畢,即召集屬下情報處處長沈清醒,行動大隊隊長陳自強,開會傳達命令並商討製裁實施方案。目前張筱林閉門不出,公館內保鏢眾多,防備森嚴,對他下手著實比較困難。為了盡快完成重慶局本部下達的命令,三人在會上商議後決定,先行刺殺正在購買物資的俞葉開。行動前期偵察工作由沈清醒帶領情報處特工負責,而具體行動自然落在陳自強率領的行動大隊身上。
經過嚴密的布控和偵察,沈清醒獲悉,俞葉開不一日將在位於閘北蒙古路和XZ北路新落成的大世界戲院,為其姘頭京劇名伶小秋豔,舉辦專場演出。為了討好他的姘頭,俞葉開除了包下了大世界戲院,還接連送出了幾百張門票,邀請一眾侵略者、漢奸、流氓特務前來觀看。消息匯報給在站內主持大局的陳站長,三人再一次進行會議。會上,陳自強聽沈清醒提供的信息後,建議自己深入虎穴,利用其青幫弟子身份混進戲院後台,而後利用後台的道具喬裝改扮,對俞葉開予以近身刺殺。
陳恭湃和沈清醒覺得此行動太過冒險,既然俞葉開能大張旗鼓地為他的姘頭舉辦演出,那麽戲院的安保一定十分嚴密。除此之外,被邀請的不僅有日本人,還有漢奸特務,這些人皆不是酒囊飯袋,動手之後很難逃脫。還有俞葉開一定會邀請張筱林,根據目前情況,其勢必會帶更多青幫弟子保護,一旦他的弟子中有人認出陳隊長,刺殺行動斷難成功。即使僥幸未被認出,刺殺成功後,屆時日本人、流氓、漢奸、特務一旦群起而攻之,陳隊長很難逃脫。因此,二人決計不讓陳隊長以身犯險。
陳自強感念站長和沈處長設身處地為自己考慮,但聽到他們說道張筱林定會被邀請,遂心生一計可以阻止其前往。原來自上次伏擊失敗後,陳自強在離張公館幾公裡外的一處高層建築的頂層內,以觀察氣象的名義租下了一個房間,自己和尚振彪在裡面輪流觀察張筱林在公館內的舉動,以期其出門時進行刺殺。未曾想這些日子,除了被76號帶走之外,張筱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深藏於公館內宅,在外事務皆由其管家代為處置。這次如果其被邀請前往看戲,為了降低戲院內行刺的風險,可以讓負責在那裡監視的行動隊員尚振彪,在他即將出門時,以土肥原賢二的名義,給他打電話稱有要事相商,讓他在家等待自己接見,這樣其人一定不會前往戲院。
陳恭湃和沈清醒聽後都覺得此計甚妙,如果張筱林不去戲院,不僅減少了俞葉開的幫手,還降低了陳自強被認出的風險。陳澎湃舉一反三,還想到不如將計就計,待陳自強在戲院刺殺成功後,可以再讓尚振彪打電話給張筱林,讓他前往76號接受接見。
他自己親自帶人埋伏於其必經之路上,進行伏擊截殺,一旦得手,則一舉兩得,此次任務將圓滿完成。三人會議至此,覺得大功告成在望,都十分興奮,又商量一些陳自強混進戲院之後的事項,以及外圍如何接應等。做了周密部署之後,計劃實施行動。 寒食節前夕,上海新落成不久的大世界戲院門前燈火通明,上海灘的各界名流、汪偽七十六號的特工、新亞和平促進會會員們,三三兩兩,陸陸續續來到大戲院。穿著長袍馬褂,戴著禮帽,身材肥胖的俞葉封在一眾保鏢的保護下,站在門口對一眾來捧場的看客抱拳施禮,大家互相寒暄。堪堪臨近開演,客人們也基本到齊,門口漸漸冷清下來,俞葉封卻還帶著自己的一眾黑衣短打的保鏢們,站在大戲院門口張望,原來他的親家張嘯林還沒到來。
少了這個重量級嘉賓,俞葉封在門口急得團團轉。在他等待的過程中,已經聽到催角的小銅鑼敲了兩次,且今晚的主角即自己的姘頭小秋豔,在舞台後“悶簾叫板”也已經第二遍。就在這時,管家急吼吼地趕來,在他耳邊說:“老爺,張先生來電話讓轉告您,由於日本官員找他談事情,他不能親臨,稍後會派其貼身保鏢,他兒子的奶弟林懷部前來祝賀。”
“唉!真掃興!”俞葉封聽後雙手握拳一頓,單足頓地,不無遺憾地感歎道。原想請這個日軍軍部的紅人,土肥原賢二極其看重的上海灘目前唯一的青幫大亨,來撐場面的,此刻落了空。甚至連其管家都沒來,卻只派了一個奶媽的兒子前來,看來對他俞某人的事情還是不放在心上,內心自然很是不滿。此時在場內的日軍華北派遣軍司令官土肥原賢二,從戲院內派副官前來,當著一眾保鏢的面質問他:“俞生,戲為何還不開演?”
他得罪不起日本主子,隻好一邊陪笑,一邊無奈地吩咐管家通知開演。自己則帶領一眾保鏢進入內場中自己的包廂內。剛一坐定,幕後傳來一聲清脆的“悶簾叫板”聲,隨即一陣密集的鑼鼓聲響,名伶小秋豔在舞台上輕盈亮相,場內頓時響起一片喝彩聲。
舞台上小秋豔一聲亮嗓之後,想巴結俞葉封的一眾漢奸們就開始向舞台邊上扔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