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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諜海智鬥》第25章:群起而攻
  五月七日,上海寶隆醫院,兄弟情深。

  林懷部坐在陳自強的床頭,瞪著一雙大眼看著陳自強。他一介武夫,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突然之間嚎啕大哭。哭聲中有著急也有愧疚,著急的是平日裡自己生龍活虎的結義兄弟,此刻因為喝酒中風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自己卻無能為力。愧疚的是自己居然對兄弟產生懷疑,誤以為他是昨晚趁火打劫的軍統特工。陳自強看到林懷部為了自己動了真情,差點從床上蹦了起來,但他忍住了,時機不到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出此下策假癡不癲。

  昨天在大都會舞場槍殺謝長庭時,他看到了醉醺醺的林懷部下樓,但他不確定林懷部是否看清了他的臉。出於一名頂級特工的謹慎,為了萬無一失,執行完任務回來後,立即設計了這個計策,以打消林懷部的懷疑。不過他和人喝酒致酩酊大醉的確如實,五月一日,他被巡捕房的法籍警監蘭普登先生,請去百樂門喝酒,組織分配給自己在上海的唯一聯絡人潘先生與之同在。看到二人在一起,陳自強很驚訝,而潘先生又假裝不認識自己,他知道其中大有玄機。

  在觥籌交錯中,他知道蘭普登和潘先生是法蘭西大學的同窗。潘先生趁去衛生間的機會告訴他蘭普登人不錯,雖然貪財貪權,但很守信用,同時還給陳自強傳達了組織命令,刺殺叛徒戴冰天。陳自強沒有直接和蘭普登打過交道,但師父杜先生卻和他頗有交情,這次蘭普登正是帶著杜先生的命令而來。原來自赤木一郎當上公董局的副警監之後,他的幫凶陳少良協助他接連破獲軍統、中統、G黨的地下組織,二人權勢如日中天。此消彼長,蘭普登本是他們的上司,卻形同虛設。特別市歐洲戰場上德國人穿過了阿登森林,並且佔領了法國本土的賽登,蘭普登這個上司,再也沒有了呼風喚雨的能力,行事還要看赤木一郎和譚少良的臉色。

  近日譚少良未經允許,居然闖進他的辦公室威脅他,讓他主動辭去公董局警監職務,還要他親自推薦赤木一郎上位,否則將把他這些年收受賄賂,私放刑犯的罪證公之於世。這讓蘭普登心驚膽戰,惶惶不可終日,同時亦感到自己受到極大的羞辱。於是向正在香港避禍的杜先生求援,請杜先生指使青幫幫眾將譚少良殺人滅口,為自己一雪前恥。杜先生和蘭普登本就有很多見不得人的交易,所以大力支持,並告訴他找自己的徒弟陳自強執行,他是軍統的人,可以輕松解決譚少良這個禍害。

  杜先生隨後亦給重慶軍統局總部戴老板發報,讓其派軍統特工製裁譚少良。無獨有偶譚少良近日接連抓捕軍統特工三十多名,上海站站長陳恭湃也緊急給戴老板發報,除了要求將分布在上海的原屬淞滬警備司令部的特工,共500多名全部撤離到其他城市的軍統站,崗位由忠義救國軍中抽調人員替換之外,亦申請製裁首惡譚少良。由於禍起中統在上海的地下聯絡站負責人戴冰天的叛變,並且還抓捕了幾名中統特工,因此重慶中統局本部徐局長也十分震怒,請示蔣總裁派人對其予以製裁。於是製裁譚少良的命令,很快下達至軍統上海站。

  只是陳自強連日來帶領站內的行動大隊特工,在完成刺殺偽政府高級財務顧問謝長庭,以阻止其破壞國家的金融體系的任務,所以陳恭湃站長還沒來得及下命令給他。但陳站長已經命令情報處處長沈清醒,帶人去偵察譚少良的行蹤。沈清醒奉命後,通過連續偵察,

已經掌握譚少良日常生活軌跡。至於潘先生,亦是對譚少良的敲詐和欺騙組織經費感到義憤填膺,同是中國人,不說讓其從良知出發,釋放抗日青年和組織的地下成員,即是是被要求用利益交換,毅然在所不惜。但譚少良不但勒索金條,還以愛國青年和組織的交通員為誘餌,順藤摸瓜打掉了組織在上海的一個交通站。  對於犧牲的同志,組織命令要讓罪魁禍首戴冰天血債血償,要讓戕害同志的凶手譚少良得到應有的下場。剛好蘭普登向自己在法蘭西大學的同學潘先生訴苦時,透露了杜先生讓他聯系其在上海的徒弟陳自強,刺殺譚少良以絕後患。潘先生聽後自然是火上澆油,畢竟是殊途同歸,刺殺目標中都有譚少良。同時亦藉此機會告訴陳自強,令其代表組織製裁叛徒戴冰天,所以就陪同蘭普登一起來百樂門赴約。

  譚少良的所作所為,毅然得罪了自己的上級公董局法籍警監蘭普登,同時亦獲罪於軍統、中統、組織甚至青幫杜先生,現在各方都要殺他,而這個重要的任務最終不約而同,都落在了上海站行動大隊大隊長陳自強的身上。陳自強此時除了肩負各方重托,製裁譚少良,還受組織所托刺殺叛徒戴冰天,以免狡詐且居心叵測的他再給組織帶來更大的破壞。作為組織的一員,能得到組織的信任為民除害,陳自強內心十分自豪,加上當天又是工人階級的節日,所以開心之際就在百樂門多喝了幾杯酒。因此他以此為借口設計假癡不癲,即使林懷部仍然懷疑,親自去百樂門調查,亦不會出現破綻。

  未曾想林懷部這個結義兄弟,一介武夫,重情重義,居然會因自己中風而在病房內痛哭流涕。這讓他有點猝不及防,所以陳自強趁林懷部抹眼淚之機,給沈清醒使眼色,讓他代為勸慰。於是沈清醒和眾人一起勸林懷部,病房內的醫生和護士也上來寬慰他,告訴他一定把他的結義兄弟給治好。林懷部當即掏出沈清醒在聯絡站給他的大黃魚,要送給醫生以示感謝,還稱讓他們用最好的藥來醫治自己的義弟。

  眾人對這份金蘭之情都十分感動,大黃魚自是不肯收。沈清醒還告訴林懷部,王老板已經為陳經理交了足夠多的醫藥費,請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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