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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諜海智鬥》第26章:引蛇出洞
  五月七日,上海寶隆醫院,眾人七嘴八舌的勸慰林懷部。

  真情流露的林懷部好不容易止住眼淚,大家也都被他的情緒感染,覺得林懷部雖是一介武夫,但是可交之人。畢竟病床上的陳自強是裝病,未免露陷,大家就找理由勸離了林懷部。沈清醒一直把他送出醫院門外,又給他叫了一輛黃包車,才轉身回到陳自強所在的病房。此時陳自強已經生龍活虎地在地上行走,而醫生和護士也取下口罩,原來這些人都是軍統上海站的特工,醫生是尚振彪,護士則是情報處的一名發報員,大家共同配合陳自強演了一出假癡不癲的戲。所以說謊的代價很大,即使是善意的謊言。

  沈清醒進來後即向陳自強轉達站內要求刺殺巡捕房新任華人探長譚少良的任務,同時亦通報近期對譚少良的偵察結果。據沈清醒和情報處偵查員偵知,自從譚少良給日籍警監赤木一郎當走狗後,前呼後擁,不可一世。特別是隨著歐洲戰場法國投降,在亞洲的日本侵略者更是肆無忌憚,孤島上海的租界也失去了抗日志士的庇護功能,譚少良帶領巡捕整日間在租界內抓捕抗日志。

  除了上述工作之外,每天譚少良還有兩項必做的事。早晨上班第一件事,是從浦東和徐匯交界的霞飛路高級別墅,去虹口的武昌路日本人俱樂部,而後才帶領巡捕在租界內抓捕抗日志士,晚上又回到霞飛路的高級別墅。經偵查,霞飛路的高級別墅是其情婦所住,而日本人俱樂部的四層則住著一位中統叛變特工戴冰天,譚少良的抓捕抗日志士的信息即是從此人處獲得。局本部應中統局請求,此次行動如有可能需將此人一並誅殺。

  眾人聽完沈清醒對譚少良行蹤的匯報,一致認為想刺殺譚少良並不難,因為其常在外活動。盡管他身邊不斷巡捕,但其進出霞飛路的高級別墅的時候即是刺殺機會,或伏擊或狙擊皆可。而對於藏在日本人俱樂部內的戴冰天的製裁,卻困難重重。因為這裡是日本人專屬的活動場所,每天都有憲兵二十四小時值守,只要戴冰天不出來,他們就沒有機會行刺。陳自強思索良久,決定讓沈清醒帶他去武昌路的日本人俱樂部偵察點去看看。

  沈清醒帶領他和尚振彪抵達距離日本人俱樂部相隔一個街區的一棟高層建築內,到樓頂的鍾表修理房間後發現,那裡已經有一名軍統特工正在一副望遠鏡後面值守,身旁放著一個筆記本,記錄著人員進出情況。陳自強拿著記錄本翻了翻,發現所有譚少良出門時的記錄,都是戴冰天和一個女人一起將其送其至門口。

  “這女人就是譚少良的情婦?”

  “不不,她住在日本人俱樂部內,應該是戴冰天的情人或者妻子,或者是日本人和巡捕房使美人計派來監視戴冰天的。”

  “這個女人日常出來嗎?”

  “偶爾會出來,去蛋糕房買蛋糕,或去霞飛路譚少良的情婦家。”陳自強聽後,捏著嘴角沉吟良久,突然說道:“刺殺戴冰天的突破口就是這個女人,各位等候我的消息,準備配合行動。這兩天我要持續跟蹤這個女人,一旦她外出務必立刻報告我。”

  “是,陳隊長。”

  其實陳自強不是要單獨跟蹤這個女人,只是為了躲開軍統的視線,去找自己組織的上線潘先生求援。他來到位於日佔區北蘇州河路潘先生的一間書店內,這裡是潘先生日常工作的地方。通過接頭暗語後,即被書店的店員帶上樓。潘先生看到是他到來,

急忙起身迎接,二人握手寒暄後,潘先生即命店員下樓警戒。  “老潘,站裡已經下達了刺殺譚少良的命令,另一個目標和組織交代的任務一樣,受中統委托刺殺叛徒戴冰天。”

  “太好了,這二人作惡多端,總算罪有應得。”

  “現在我需要組織幫我一個忙。”

  “請講。”

  於是陳自強說出了自己的計劃,稱戴冰天的藏身之地日本人俱樂部二十四小時有日本憲兵把守,因為當初打擊組織的聯絡點時,他們是假手特高課和76號,現在巡捕房這方面應該不知道組織知道了戴冰天叛變的消息。他想請潘先生嘗試以組織要戴冰天傳遞情報的形式,把戴冰天引到組織的一個廢棄的聯絡點內,而傳遞消息之人就是那名每日間隨戴冰天一起送譚少良出門的女人身上。 一旦戴冰天上當,屆時巡捕房的譚少良甚至赤木一郎,都會隨之前來抓捕戴冰天的接頭人,而他會命令軍統的特工隊員,事先在聯絡點內設置炸彈,炸死他們。為了保險起見,還會在遠處設置狙擊手進行狙殺,以免除惡務盡。

  “好,我們來想辦法。”

  兩周後的一個早晨,戴冰天和那個女人從日本人俱樂部裡出來,照例送去看他們的譚少良。而後不久那個女人即走過一個街區,叫了一輛黃包車拉她去霞飛路譚少良的情婦家。當晚回家後,突然在黃包車夫找給她的一疊零錢裡面,發現一張字條。戴冰天忙打開來看,只見上面寫著:“玉壺,家鄉來人,請於明日午後三點,到湖北路三號找陳先生面談。表兄。”

  “玉壺”就是戴冰天的化名,取“一片冰心在玉壺”之意,警醒他要保持一顆對組織的忠誠之心。而“表兄”則是平時與戴冰天單線聯系的中央特科聯絡員,此人不常和他聯系,除非上海的交通員出事,或者有特級情報傳達。“陳先生”即是指上級領導。看來這次又到了他立大功的機會,於是等不到第二天一早譚少良來找他,就立即用俱樂部內的電話,打給霞飛路譚少良的情婦家。

  譚少良和情婦正在進行床第之歡,被掃了興,罵罵咧咧地接電話。聽到戴冰天提供的情報,興奮異常,他忘記了床上的情婦,急忙向赤木一郎邀功。利令智昏的赤木一郎不及細想,連夜布置好天羅地網,以待第二天組織派人和戴冰天接頭時進行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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