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十日,《中美日報》報館門口,眾特務揮舞鋼管,大肆打砸。
門衛死死地關著大門,並向公共租界的公部局和巡捕房求救。不遠處的《大美晚報》報館,正在慶祝輿論戰取得階段性勝利的記者和編輯們,聽到外面騷亂,發現是同行正被法租界的“巡捕”打砸,忙派出記者來拍照記錄。鎂光燈閃處剛好拍到打砸報館的帶頭人,76號特務頭子王世寶的正臉。其人發覺後,恐被媒體爆出其假冒法租界巡捕打砸報館的行徑,惱羞成怒,立即指使這群特工衝過去搶奪相機,記者撒腿就向《大美晚報》報館內撤離。特務們緊追不舍,遂衝進了報館,編輯記者們紛紛拿起武器自衛,和這些76號特務混戰在一起。
執筆為刀討伐漢奸賣國賊的記者們,終不敵手持鋼管等武器殺紅了眼的76號特務,很快敗下陣來。均有不同程度受傷的他們,紛紛逃竄。面對再也無人反抗的《大美晚報》報館,這些特務在裡面進行了極為放肆地打砸搶,還趁機搗毀了報社的排字房。當晚特務們在報館內打死記者和排字工各一名。
第二天,上海報界及文化界,紛紛譴責這種打砸搶擾亂輿論環境的無恥行為。由於特務們打壞了記者的相機,沒有證據證明打砸搶是偽政權76號特工總部所為,編輯記者們除了將此次事件報巡捕房和幕後老板宋部長以外,繼續以報紙為陣地,對漢奸及偽政權口誅筆伐。
宋部長得知自己主辦的抗日報刊被打砸,義憤填膺,立即召戴老板,怒斥其治下“藍衣社”無所作為,浪費國帑,令其從速查出始作俑者,並展開報復。由於宋部長掌握國府財政大權,軍統局的經費亦屬其管轄之列。基於此,戴老板即刻命上海站陳恭湃站長,回到站內親自督辦,調查並製裁打砸報館的首惡及黨羽。
顯而易見這是對手所為,但由於照片證據被毀,無法確定具體作案人,隻得將實情匯報給戴老板。戴老板為消除宋部長的義憤,隻得對親漢奸及偽政權的報紙進行對等報復。考慮到如果在上海采取行動,則對方隨時都會再對《大美晚報》采取行動,因此他選擇了香港的偽政府喉舌《南華早報》為報復對象。並由愛國抗日團體“反汪回國服務團”牽頭,明目張膽地搗毀了《南華早報》機關。由於此次有明確的組織牽頭,漢奸偽政權啞巴吃黃連,明知道是重慶當局以牙還牙,采取的對等報復,但有苦說不出。
以陳恭湃為站長的上海站,當然不能讓自己取得的輿論戰成果被一筆抹去,決定繼續執行無差別行動的同時,繼續開展對漢奸偽政權的報刊采取報復措施,以此一雪前恥。陳自強本想借輿論站的顯著效果,勸諫陳站長和戴老板停止製裁無關緊要的日本士兵及職級較低的官員,近而避免無辜SH市民成為替罪羊而被殺戮,但經76號一番折騰,事與願違。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盡管自己沒有勸諫成功,但其嚴令下屬行動支隊以後隻製裁日軍佐級以上軍官,他自己亦身體力行。
在一次去探望在醫院養傷,即將痊愈的林懷部時,陳自強得悉,近日將有日本貴客來到上海,張筱林將代表上海商界予以接待,他痊愈出院後也將和日本憲兵一起保護其主子的安全。由於上次帶陳自強和其下屬上火車搶劫日軍戰備物資,陳自強不但在行動時保護他的安全,還拉日本少佐在他身邊,以造成他和日本憲兵一起保護軍用物資而受傷的事實。事後,被趕來支援的日軍救援後,
不但給予其金錢獎勵,還讓他住進醫院高檔病房治療槍傷。而從虞山忠救軍基地返回陳自強,亦第一時間來醫院找他,兌現承諾,送了兩條大黃魚給他。 林懷部覺得和陳自強這個在幫的兄弟一起,賺錢如此容易,其人亦是信義可交,遂在醫院主動和他結拜為金蘭兄弟。陳自強聽他說道有日本貴客到來,需要張筱林冒死出來接待,覺得此貴客肯定是一條大魚。就請他在保護張筱林的時候,探聽來上海的日本貴客是什麽人,了解他們之間做什麽生意,如果有機會下手,他們將和上次一樣互相配合,再搶一次, 兵荒馬亂的大黃魚才是硬通貨。有了金錢的誘惑,林懷部當即答應了這個金蘭兄弟。
陳自強得到這條線索,遂報告給陳恭湃。陳恭湃亦想刺殺日軍高級將領立功,同時由於刺殺張筱林的事情花錢無果,就批出一筆經費讓陳自強以林懷部為突破口,積極展開行動,力爭在張筱林和日本貴客會面時,將二人一網打盡。自己也好向重慶局本部為他請功領賞,上海站亦對重慶方面有所交代。
陳自強領命,自是與林懷部時常接觸。時林懷部已經傷愈出院,由於日本軍部的嘉獎,他在張公館的地位亦有所提升,相對比較自由。於是,二人三日一大宴,五日一小宴,把個林懷部哄得心花怒放。對於金蘭兄弟讓他打問消息,亦是盡心盡力。
很快林懷部探聽到,這次從日本國內來的貴客是日本劍道的傳承人赤木一郎,他這次是受日本軍部的邀請,前來擔任法租界公董局的日籍副警監的。彼時上海灘最大的租界,是英美和法國人擁有的兩個有獨立行政及法律自治權的外國人居住區。他們在這裡設有類似於市政府的工部局和公董局,還有類似警察局的巡捕房等一套行政系統。這些機構的實際負責人是本國僑民和領事。在事實上,租界就相當於一個國中之國了,而警監即是這個國中之國武裝力量的首腦。
這次日本政府之所以能派出本國的劍道高手,來擔任法租界公董局的副警監,亦是法國在戰場上日漸式微,迫於在歐洲發動侵略戰爭的德國的壓力,自顧不暇,更無法掌控上海的租界,因此對其同盟國日本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