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暗喜出望外。
“陵光你終於醒了,昨晚之後,我心裡換了一百種方法叫你,都沒有反應,擔心死我了。”
“呵呵,剛剛和你融合,還沒有適應。加上先前幫你治傷,有點消耗過度,就用休眠來維持自己。靈體狀態的我,還是有些虛弱。”
“那你怎麽突然醒過來了啊?不會附近還有厲害的家夥吧。”
“你吃飯的時候,我的意識感知到有能量進入,就幫你加速了吸收而已。”
“加速?難怪今天吃多少都不撐,而且動不動就得往茅房跑,現在屁眼都火辣辣的。”
陸暗終於找到自己中午怎麽都吃不飽的罪魁禍首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們藍星的食物能級太低,必須促使你吃多點,才能正常維持靈體姿態。”
光點球晃了晃,陸暗明顯感覺到,果然比起初見到時明亮多了。
“你剛剛說的藍星,是不是指的我所在的這個地方?”
“聰明。我是從很遙遠的地方路過,本來沒打算降落在此,但被藍星上的坐標物吸引而來。”
就在陸暗好奇心大起,還準備問坐標是什麽時,茅房的門口,一個腦袋探了進來。
“陸公子,您上完了嗎?“
一個廚子捏著鼻子,極不情願地問道。
陸暗上茅房久久未歸,許呈有些不放心,便打發先前報信的廚子過來看看。
畢竟當年大陸上有一位國主,因為上茅房時間長,腿蹲麻了掉坑裡薨了,周國還專門派了使臣前去吊唁。
“舒服了舒服了,我馬上就過去。”
等陸暗回到飯堂,眼前的景象足足震撼了他一整天。
只見幾張桌子拚在了一起,上面擺放著數十個大大小小的碗碟,雞鴨魚肉應有盡有。
這是要吃誰的席了麽?
還是城裡人會玩。
印象中,只有村裡每三十年一次的大祭才會如此隆重。
上次大祭,正是前年。
許呈站在一旁,看到陸暗來,眉眼都舒展了開來。
“賢侄,我讓後廚又做了些小菜,你盡管吃,在這裡就像自己家一樣,不用顧忌。”
說著話的許呈,其實心在滴血。
這麽多飯菜張羅下來,自己那點微薄的薪俸,也不知道能撐幾次。
但那封帶有衡字的信所具有的魔力,讓他砸鍋賣鐵,也要照顧好面前這個少年。
長年混跡官場的他清楚,只要這少年將來順利入了衡門,未來自己可是前途無量。
這窮鄉僻壤,已經呆夠了。
他思念的,是那個繁榮富庶的王城,還有難得聚上一次的夫人和孩子。
午後的會客廳內,寂靜得很,只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
“許兄,今日有些心緒不定啊?”
棋盤對面,一位身著綾羅的中年人,開口道。
“賈兄見笑了,今日事務繁多,不得不去處理啊,手下那幫人,辦事不太靠譜啊。”
“事務倒是不少,不過居然親勞許兄跑了好幾趟,可是罕見。你我同窗多年,這點心思,就別瞞著我啦。”
“哈哈哈,也沒什麽,一個遠房親戚。有個孩子想來這邊念幾天書,當年對我父親有過恩情,戰場上救過命,不好推卻啊。”
許呈一陣乾笑,試圖掩蓋內心的秘密。
“哦?王城四大世家的許家,還有欠別人人情的時候,罕見罕見。”
賈姓男子並不相信,
在棋盤上又落下一子。 “誰沒有個背運的時候啊。倒是賈兄,賈氏商會遍布我大周。你作為副會長,怎麽有閑情逸致,來我這窮鄉僻壤。這裡可沒油水生意啊。”
許呈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許兄遠離王城,消息閉塞,有些事可能不知道。我賈家,現在也替朝廷做一些小事。”
賈姓男子詭異一笑。
“哦?說來聽聽。”
“許兄不必知道那麽多,我隻說一件事。昨夜,衡門有人到了寧城,今天一早又匆匆走了。”
“難道,是王族對衡門有了什麽想法?”
許呈試探性地一問。
“許兄,我可什麽都沒說哦。你這裡,我從來沒來過,你也從沒在寧城見過我。”
“哈哈,好,下棋下棋。”
許呈端起了一旁的清茶,沁了一小口,便一子落在盤中央。
“賈兄,輪到你了。”
午後的學堂,因為牆體內被縣學的雜役裝進了不少冰塊,涼爽得很。
窗外的夏風吹過,暖暖的舒服至極,正是催人欲睡的好地方。
而陸暗,已經伏在案桌上呼呼大睡。
幾滴口水,極不雅觀的滴落在寧琳借給他看的《禮》上。
一旁的寧琳,看得很無語。
她天生有一種性格,看到弱小的動物,總想上去保護一下。
但今天,她隻想找一副後悔藥吃。
這個新來的同學,就根本沒有個上學的樣子。
怕夫子明天責罰他,自己好心把書借他看,卻如此糟蹋。
書讀了恐怕不到一刻鍾,再看時就已經睡著了,一頁都沒翻過去。
她試著推了陸暗幾下,還是沒醒。
“寧琳,別叫他啦,人家睡得正香呢。”
一位與寧琳年齡稍仿的女孩子,走了過來。
“不行啊,一會兒是凡訓導的課。坐這位置的王家二公子,上個月就因為課上打了個瞌睡,被趕了出去。現在還不許來呢!”
寧琳有些焦急。
“六小姐,你不會看上他了吧,這小子一點都不帥啊,還不及追你的李家公子呢。莫非你喜歡這一款?充滿了鄉野間不羈的氣息。”
八卦的少女打趣道。
“呸,誰看上他了。只是可憐他一個人沒頭沒腦的,能進來讀書的都不容易,父母一定費了很多的心思。”
寧琳臉上飛起一點紅暈。
此時講堂一處不起眼的角落,一雙秋水明眸,正望向寧琳。
準確說,是望向寧琳身旁呼呼大睡的陸暗。
“也許他正夢到中午啃的大雞腿呢!”
一個胖嘟嘟的少年過來插話道。
“不知道吧,聽說他中午,把後廚的菜吃得精光。”
“怎麽可能?”
“你們女孩子天天嚷嚷減肥,吃兩口就走了。我吃得多走得晚,親眼看見的。”
小胖子信誓旦旦。
“胡說八道——”
寧琳還要說什麽時, 突然看見凡訓導踱著步子進來,趕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走時還擔憂地望了一眼不知危機襲來的陸暗。
也好,讓凡訓導給你長個教訓。
想起沾著對方口水的書,寧琳不知道為何又惱怒了起來。
有些吵鬧的講堂,也安靜了下來,只聽得窗外的蟬叫。
“同學們,今天我們繼續講《經》。”
聽著屋內齊刷刷的翻書聲,凡逸全身心進入了講學的狀態。
“請將《經》翻到第四十九——”
凡逸的聲音,戛然而止。
眾學子莫名其妙,抬頭看向他們一直心懷畏懼的凡訓導。
順著凡訓導的目光,幾十雙眼睛,整整齊齊地看向了還在伏案酣睡的陸暗。
這家夥,不要命了麽!
有些善良的學子,為陸暗捏了一把汗,有些則幸災樂禍,等著看笑話。
尤其是寧家的寧顯少爺,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子了。
只見凡訓導,面色陰沉,抄起一把戒尺,便一步步向著陸暗走去。
陸暗周圍一圈的學子,看到面無表情走來的凡訓導,都不禁咽了咽口水,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挪了挪。
就在凡逸剛停在陸暗身旁時,大家看到陸暗的小腦袋,動了一動。
寧琳心中看到一線希望。
姓陸的同學,你快醒來啊,現在態度好點,認個錯還有能留在縣學。
只聽到睡得迷迷糊糊的陸暗,嘴裡嘟囔了一句。
“我是真的吃不下了。”
小腦袋換了個方向,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