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比昨晚更加瀕臨死亡。
昨晚的自己,還有衡門的那些大人護著。
但今天,一個能保護自己的人都沒有。
悔。
悔不該聽陵光的。
剛剛明明感覺這個客棧不對勁了,自己還傻乎乎地進來,以為看一下就走,沒有危險。
“喂,怎麽辦啊!”
隨著兩個怪人步步緊逼,留給陸暗的空間,也越來越小,他忍不住向腦中呐喊。
居然,居然沒有回音!
把老子帶坑裡,然後不顧死活了吧。
絕望的陸暗,只能把身體緊緊地貼向樓梯一側的扶手。
“不論你是誰,你都不可能,也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怎麽進來的?”
高個兒目光冰寒,口音不像本地人。
“我,我……”
陸暗被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勉強擠出幾個字。
平時的牙尖嘴利,在絕對碾壓的實力面前,蕩然無存。
“師兄別廢話了,我來做了他。”
下方的矮個男,有些不耐煩。
一條黑乎乎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從矮個男手中突然出現,砸向陸暗。
“砰!”
只聽一聲巨大的聲響,伴隨著木塊碎裂的聲音。
頭戴鬥笠的二人定睛一看,剛才還在這裡的小孩,已然不見。
原來就在“影子”快觸碰到陸暗時,他眼前突然感到一片炫目的白光。
隨著一陣頭暈目眩,耳朵裡也聽到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睜眼時,自己卻站在一樓某處,身邊一圈有四條板凳,整整齊齊。
而原本應該在這個位置的桌子,卻消失不見了。
“咦?”
樓梯上二人,看到出現在一樓的陸暗,不約而同地驚歎,目露不可思議之色。
而二人的中間,一堆木塊散落得到處都是,看材質,原本應該是樓下的一張桌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好險好險,不好意思啊。好久不上手有些生疏,剛剛建完空間坐標系。差點沒趕上。”
陵光又開始一閃一閃,也不知道是在道歉,還是在邀功。
“你這家夥,既然有這個叫什麽做鏢細的手段,也不早說!”
陸暗又氣又喜,不禁在心裡罵道。
生死一瞬的體驗,還是一次都沒有過的好。
“別大意,說話拖住他們,這個手段不能連續使用,有一點點間隔的。”
陵光嚴肅地說道。
“一點點是多少?”
陸暗心中一陣無語。
對面這兩個家夥,可不像好惹的樣子。
就算一時唬住了,遲早看出破綻,自己小命不保啊。
“隔空換位?有點兒意思,倒是見過國師使過。”
矮個兒突然有了點兒興趣,向陸暗問道。
“你難道是天族人?”
天族?陸暗一臉懵逼。
此時才看清,剛才那個“黑影”,是條粗大的棒子,頭上還有些釘刺。
也不知道這個矮個兒,剛才是藏在黑袍下哪裡的。
要是走路不小心戳到自己可怎麽辦,那不得疼死。
陸暗心中一陣吐槽,不過想起陵光讓他拖延一下,便壯著膽子開口了。
“什麽天族?沒聽說過。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出現在我的地盤?”
矮個兒一愣,這小子躲了剛才那致命一擊,不走不逃,還來反問自己,
看來是有恃無恐。 “好身法。”
高個兒從樓梯上一躍而下。
“你師父是誰?整個周國,我記得只有衡門的白家,會一點空間之術。而白家的武功,自古從不外傳。”
“我的師父,你沒資格知道。什麽白家黑家?統統不在他老人家眼裡。”
陸暗欺負對面不知自己底細,吹牛他定源村第二,就沒人敢排第一了。
高個兒聽得心中一驚。
論武學造詣,衡門白家,絕對南天大陸前三。
連白家都不放在眼裡。
是故意的,還是真就沒在乎過?
但高個兒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還有哪家敢這麽狂妄。難道是海外之人?
矮個兒此時也跳了下來,高個兒在矮個兒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師弟,這小子來路不明。他的長輩,一定就在附近,還是不招惹的好。東西既然到手,三十六計走為上。”
想起今天早上,被送進城的凌雲宗三位高手的屍體,高個兒心中有些忌憚。
沒準,就跟眼前這小子有關。
自己和師弟苦心布置的驅人法陣,會讓靠近這附近的普通人,不自覺地想繞著走。
原來的店家和小二,已經被他倆殺了扔在地窖中,作為祭陣所用。
之所以逗留在此,便是想隱藏身份,等待外援。
沒想到眼前這個少年,隨隨便便就走了進來,看來也熟諳破陣之道啊。
能破陣起碼有幾十年的功力,但看這年輕的模樣,莫非和天族的聖女一樣,也是主修的輪回系功法?
“小兄弟,一場誤會。你走吧,但不要跟別人說,見過我們哦。”
矮個兒乾笑了兩聲,聲音難聽得像公鴨叫。
陸暗心裡松了一口氣,看來對方是忌憚自己,或者說忌憚自己背後那個,其實根本不存在的師父。
趕緊走趕緊走,趁對方改主意前。
陸暗轉身向門口走去,身後的矮個兒, 眼中突然寒芒閃過,抄起鐵棒便直撲陸暗,高個兒阻攔不及。
一個箭步便來到渾然不知的陸暗身後,鐵棒朝著天靈蓋猛劈了下來。
又是一陣頭暈目眩,又是木頭被砸碎的聲音。
陸暗站定後,已然出現在大堂的另一角。
“卑鄙,大人還搞偷襲!”
陸暗不禁破口大罵道。
天底下怎麽還有如此卑鄙無恥之人,對了,昨晚也有個老頭,跟這人差不多。
雖然不明白這少年為何背後像長了眼一樣,但矮個兒做事從不做一半就停,提著鐵棒準備再度衝過來。
“逡山,陣法真的被人破了,快走!”
忽然門外人聲漸漸鼎沸,似乎發現了裡面的動靜。
只見矮個兒面露不甘,但還是和高個兒,消失在了二樓。
“陵光,是你搞的鬼嗎?”
陸暗在心中,小聲地問道。
“嗯,進來前,就發現這裡的空間和外面不同步。進來花了點時間,讓這裡跟外面同步了。”
“同步?”
“就是外面的普通人,都能發現這裡面的異樣了。”
“哦哦,不明覺厲,沒想到你這麽厲害,今天還救了我兩次。”
“我們也走吧,你現在努力想象一下,剛剛咱們躲的籮筐。”
陸暗使勁在腦中回憶,那個剛剛躲過的籮筐,腐敗的菜葉,刺鼻的味道。
就在客棧的大門,被外面的人們打開後,一樓已經空空蕩蕩。
只有一地破碎的木塊,還有隻不知道哪裡來的舊籮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