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曹府,曹縣令原以為這顧江又是兒子帶來的狐朋狗友,臉色十分難看。曹縣令一直希望自己的兒子可以考取功名入京當官,也給祖上增些榮光,可這曹清和性子野,喜歡到處遊蕩。一年也不知回家幾次,在外也淨交一些狐朋狗友、不三不四之人。
“父親,這位是南陽府顧家二公子顧江,即將赴任翰林院任職,我二人一見如故拜為異性兄弟,聽聞父親即將六十大壽,便暫留為父親祝壽。”曹清和對父親說到。
這曹縣令聽到是南陽府顧家,由官拜翰林院,臉色立即轉變。
“原來是顧家公子,我與你父親還有幾面之緣,如今你與清和又結為義兄,實乃緣分啊,快請進快請進!”曹縣令十分客氣的對顧江說到。
“父親,今次回來在商船上偶遇江南舞姬蘭芷,回想起當年和父親在江南做事時看過幾次蘭芷的表演,父親也和你喜歡。所以我便留了她來給父親祝壽。”曹清和進入客廳坐下後說到。
“我兒長大了,把她和顧公子都安排到後院住下,免得來回跑路。”曹縣令說到。
此次曹清和回來,曹縣令感到這個浪蕩子突然長大了許多,知道體貼家人,也知道去結交一些正途之士,雖然到如今他還沒有什麽功名,但曹縣令內心也寬慰了很多。
“顧公子此去京城,若沒有一個幫襯肯定會遇到很多困難,趁現在我有時間給你講講這京城的情況,我怕過兩天忙起來沒了時間。”曹縣令雖然遠離京城,但是這皇帝每次來巡遊嵩山,必落榻嵩縣,各方招待都是曹縣令安排,這一來二去和朝廷的各個大員也十分熟悉。
“老爺子請說,我洗耳恭聽。”
曹縣令把京城的情況分析的一清二楚,誰和誰是一派,誰和誰又不和,誰的勢力大,誰又得到皇帝恩寵……簡直就像京城小百科。
最後提到了軍機章京劉光。
“這軍機章京劉光與我曹家世代交好,從我的父親那一代開始,就在深交。如今清和雖然沒有什麽功名,但和劉光的兒子劉達也能交流在一起,也十分的交好。此去我與這劉光書信一封,必能幫你在京城站穩腳步。”曹縣令意味深長的說到。
“父親,我已給顧兄一封寫給劉達的信了,父親就不用再給劉叔父寫信了。”曹清和笑著說。
“我兒果然長大了,考慮事情也周全了,好,那我就不寫了。”曹縣令說。
“這劉達也愛和賢人智士交往,也是個愛才之人,我相信你們會一見如故的。”曹縣令補充到。
“多謝老爺子和清和兄對我的關懷照顧,待我在京城站穩腳步,你們定要來京城遊完,我定會好生款待。”
“這是哪裡話,你自然和我兒清和結為義兄,那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曹縣令說到。
三人有說有笑,交談到傍晚時分。吃了晚飯,下人指引顧江到後院西廂第一間住下。這曹府後院為京式四合院,後院西廂有三間,一般用來寬待客人,東廂三間,一般下人居住。穿過後院,到達主人的居所。這個院子裡布滿綠植,有竹子,有松柏,有假山,有池塘。
剛到門口,顧江看到西廂第二間出來一人,定睛一看原來是蘭芷。
蘭芷姑娘剛洗過澡,穿著一襲白紗,身上散發出一股清香,這薄薄的白紗把蘭芷的身材體現的淋漓盡致,顧江目不轉睛的看著蘭芷,把蘭芷看得臉紅了起來。
“顧公子,顧公子……”蘭芷朝顧江喊了幾聲想打斷顧江的凝視。
“哦哦,蘭芷姑娘也在這裡住呀,顧某有禮了。”顧江一下子從凝視中醒了過來。
“顧公子在船上的吟唱讓小女子折服,顧公子的大義凜然也讓小女子十分欽佩。”蘭芷表現出了對顧江的愛慕之意。
“那裡,那裡,也是即興而起,胡謅幾句罷了,姑娘不要見笑。”顧江似乎才晃過來神回答道。
“顧公子謙虛了,顧公子奔波了一天了,早點洗漱休息。”蘭芷一邊想趕緊離開,一邊又想和顧公子多待一會兒,嘴裡卻不知不覺冒出了這句話。
“哦哦,蘭芷姑娘也早點休息。”顧江結結巴巴的說到。
第一次兩人對話,不免都顯得十分緊張,但此刻的顧江似乎已經墜入愛河,蘭芷的美貌和舞技,還有蘭芷身上散發出的氣質,深深吸引了顧江。顧江完全把蘭芷舞姬的身份忘卻,一個書香門第,如何會讓一個舞姬進入自己的家門呢?顧江完全不顧了,進入房間呆坐在茶桌前,久久不能平息。
“蘭芷姑娘,住處可還習慣。”曹縣令和曹清和正往住所走去,經過後院看到蘭芷正在木槿前欣賞夜色,臉上露出很多心事,於是便問到。
“曹縣令,好久不見,多謝曹縣令和曹公子的寬待,住的習慣。”雖然蘭芷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曹家這爺倆兒,但是對他們的印象還是十分深刻,便一眼認出這是曹縣令。
“沒想到蘭芷姑娘還能記得老夫呀,後天的壽宴還要有勞蘭芷姑娘。今日早些休息,明天我差人帶姑娘在嵩縣遊覽一番。”曹縣令聽到蘭芷姑娘還記得自己十分開心的說到。
“謝謝曹縣令,您也早些休息。”蘭芷回到。
曹縣令雖然已經六十,但對美貌女子仍然無法抵抗,走幾步回首一次,深深被蘭芷吸引。而這一切曹清和都看在眼裡,曹清和母親因病走的早,父親納過幾個妾,但都是新鮮勁兒過去後,就好像打入冷宮一樣不再過問。曹清和卻生性寡歡,四處遊蕩時遇到過一個心動的姑娘李文晴,但兩人都是趕路人,很快就分離了,從此曹清和就再也沒心動過。
顧江聽到院中有人說話,便隔著窗子的縫隙向外看去,這一看又沉醉其中,蘭芷站在月光下亭亭玉立,月光灑在白紗上,皎潔無暇,像極了一幅月光美人畫。
曹縣令和曹清和走了後,蘭芷也回到房間休息。顧江才開始洗漱,洗漱完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腦海中一直浮現蘭芷的影子。蘭芷躺在床上也想著寫一路上顧江的身影,在船上的吟唱,剛才的凝視,她似乎看出了顧江對自己的喜愛,但又想想自己的身份怎麽能配得上這個翰林學士呢。想到自己的身份,那個讓她愁緒萬千的心事又來了。
蘭芷從小在蘇州長大,隻記得母親的模樣,母親在她六歲的時候積勞成疾去世了,去世前母親把她送到了舞姬坊,也算給她找了一個某生計的地方。但母親去世前也沒告訴她她的父親是誰,蘭芷在整理母親的遺物時發現了一個香囊,香囊上繡著一對鴛鴦和一個“明”字。蘭芷便懷疑這很可能是父親名字中的一個字。於是每到一個地方都拿著香囊打探父親的消息。小時候的蘭芷因為經歷了貧窮和母親的早逝,顯得比同齡人都成熟得很多,練舞也十分刻苦。十三四歲便成了舞姬坊的頭牌,深得世家官宦們的喜歡。
蘭芷回憶著過去,突然被隔壁的一陣呼喊聲打斷思緒,這喊聲似乎還是喊的“蘭芷”二字,再仔細聽去,原來是顧江在隔壁說的夢話,顧江夢見商船遇到龍卷風,船隻傾覆,蘭芷掉入水中,顧江便喊了起來。蘭芷聽到顧江在喊自己名字,又想笑又緊張,生怕別人聽到十分尷尬。便用力敲隔牆,顧江醒來,蘭芷見喊聲停止便停止敲擊,去睡下了。顧江一頭霧水,什麽聲音把自己驚醒了,但又回憶起夢境,又笑了起來。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才華橫溢的翰林學士也難過美人關。
第二天清晨,曹府上下都已經早起布置庭院,來迎接曹縣令的六十壽宴。曹府張燈結彩,像是過春節一樣。雖然當下國家動蕩,但這個小地方的官員仍然過得有滋有味。曹府已經準備好了兩個馬車,蘭芷坐一輛,曹清和和顧江一輛。
幾年沒回嵩縣,曹清和感歎家鄉變化之大,街道上開滿了商鋪,商鋪裡的商品琳琅滿目,各種新奇的國內的國外的商品應有盡有。來往經商的還有一些穿西裝的洋人,遇到一家接親的,新娘子和新郎官也穿上了西式禮服。還增加了很多的學堂,這學堂又和過去的私塾差別很大。曹清和在外這麽多年也一直聽到朝廷在搞改革搞運動,學習西方技術、西方文化,卻沒想到家鄉學習得這麽快。
看到這繁華的街市,蘭芷下了馬車,想逛一逛。顧江看到後也拉著曹清和下了車。三人有說有笑在街市上溜達。蘭芷的美貌和氣質也吸引著街上路過的公子哥們。
三人走到一個佩飾店前,蘭芷走進店內。
“請問店家認識這個香囊嗎?”蘭芷問到。
店家拿起香囊左看看右看看,侍弄了一番說到:
“這類香囊在南陽府進貨時遇到一次,聽那店家的口音應該是京城人。”
“謝謝店家。”蘭芷聽到這話不由心中開心起來,總算是有了一寫頭緒。
蘭芷在店裡逛了逛,看到一玉佩,蘭芷拿起玉佩仔細看著,玉佩上雕刻著一龍一鳳,很是精美。但想想價格一定很貴,便轉身要離開。這一幕被顧江看到,顧江想著肯定是蘭芷喜歡的。
“我去方便下,你們慢慢走著。”顧江突然說到。
“去吧,快些跟上來。”曹清和說到。
顧江轉身奔向那個佩飾店,買下了那個玉佩,讓店家小心包裝好。
顧江匆忙向前面追趕,生怕那二人發現些什麽。
前方一人群正在圍觀什麽,顧江擠進人群,看到是曹清和正在教訓一群惡人,曹清和身手敏捷,沒多會就把一眾人打的落花流水,倉皇而逃。此刻的蘭芷正站在人群中,臉上露出幾期絲惶恐又有幾分鎮定。顧江趕緊擠到蘭芷身邊。
“蘭芷姑娘,沒事吧,有傷到沒有?”顧江慌忙問到。
“顧公子,你終於來了,剛才把我嚇壞了。”蘭芷看到顧江,一下子放松了很多。
曹清和收拾了惡人,走到顧江蘭芷跟前。給顧江說了緣由。原來這惡人頭子是本縣商賈李家大公子李大金,這人頭大肚肥,不修邊幅,頭上經常像雞窩一樣,仗著家裡有錢,又和官場的官員有些交情,這裡面自然也有曹縣令,到處欺壓百姓,百姓也給他起了個外號叫“李雞頭”。這李雞頭看到蘭芷如此美貌便出了歹心,卻沒想到身邊還有一個功夫了得的曹清和。這曹清和長年在外,李雞頭也只知道曹縣令有一個兒子,卻從未見過,於是雙方就打了起來。這次吃了虧,李雞頭自然記恨在心。
“蘭芷姑娘受驚了,本來開心的遊完卻被那廝給破壞了。”顧江安慰的說到。
“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走,上車。”曹清和說到。
“去哪裡?”蘭芷問到。
“去了就知道了。不會讓你們失望。”曹清和笑著說到。
三人上了馬車,曹清和在前面架著馬車向目的地走去,曹清和即興吟唱:
國家大興,德義廣庭。
善守齊道,永世天增。
吾輩自強,繁榮至盛。
好一個倜儻青年,這三人乘著馬車奔馳在山間,吟唱在河邊,鳥兒鳴唱,蝴蝶飛舞,牛兒哞哞,羊兒咩咩,這山這水這一片生機。
三人仿佛進入了仙界,落英繽紛,山高水長,有老人帶著鬥笠牽著牛繩,有孩童趕著羊群,有野鴨獨自遊蕩,有鴛鴦成雙嬉戲……
三人下車,開始欣賞這美景。
“沒騙你們吧,這美景猶如靖節先生筆下的桃花源,我兒時經常來到這裡遊完。”曹清和說到。
“這裡太美了,身心一下子放松了很多,真想住在此處不再離開。”蘭芷說到。
“這山水猶如畫卷,如此美景此地應該有名字吧,曹兄?”顧江問到。
“此地名叫大鴻寨。”曹清和說到。
“難道這裡真的有一個隱居的寨子?”顧江問到。
“哈哈,顧兄只看到字面意思,這大鴻寨既是寨又是山。據傳當年黃帝手下名將大鴻,為輔佐黃帝戰勝蚩尤,在此築寨練兵,便由此得名大鴻寨,後來沒了寨子,但為了紀念上古神人,大家還是稱這裡為大鴻寨。”曹清和解釋到。
“原來如此,這美景加上這上古神話更是引人注目。不如我們去征服下這座大山。”顧江說到。
“正有此意,就是不知蘭芷姑娘可願意前往。”曹清和問到。
“二位公子願意登此山,我雖為女子,但巾幗不讓須眉,我也可以。”蘭芷此刻像一位俠女。
三人便探尋古人登山路線。
中午十分,三人到達半山腰,這時傳來鍾聲,再上走五十米便看到有座寺廟,名叫無量寺。三人進入寺中,各自許了願。曹清和為父親祈福,這會才想起來明天要為父親祝壽,想著趕緊登到山頂,然後下山回家。蘭芷祈禱自己盡快找到父親,和自己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相聚。顧江紅著臉祈求自己和蘭芷能夠結為夫妻。
“顧公子,你的臉怎麽這麽紅?”蘭芷看到顧江紅彤彤的臉變問到。
“啊啊,可能是登山累的。”顧江結結巴巴的說到。
寺廟裡主持留他們吃了午飯,這寺廟雖然不大,但香火很盛,還有乾隆皇帝的題字匾額。三人出了寺門便匆匆去登山。
曹清和在前,蘭芷居中,顧江斷後。突然一條小蛇從蘭芷腳下穿過,蘭芷看到一下子向後倒下,說時遲那時快,顧江一下把蘭芷抱在懷裡,兩人四目相對,顧江抱的緊緊的,久久不願放開。
“顧兄,顧兄,你兩個沒事吧?”曹清和故意打斷這凝固的空氣。
“啊啊,沒事沒事,蘭芷姑娘也沒事吧?”顧江趕忙放開蘭芷。
“沒事,多謝顧公子。”蘭芷有些害羞的說到。
三人繼續登頂。終於到了山頂,山頂有一片奇石,上面刻著不知是上古還是哪個朝代的文字符號,還有一些斷垣殘壁。三人站在山頂,吹著山風,眺望著這片中原大地。
“如今國家動蕩,洋人佔我國土,國人又活在鴉片的摧殘下,我輩應當找一條出路來拯救國家,否則我們國家也將走向敗落,我們也將像這一片殘缺古跡無人問津。”顧江感慨到。
“大哥有此志向讓小弟敬仰,此去京城定能乾一番事業。”曹清和回到。
此時蘭芷有些羞愧,自己作為一個舞姬只能為人們跳舞助興,卻不能為國家的發展做一些事情。也就是從此刻起,蘭芷的心境也變了很多,她開始從各方面去學習去讓自己成長,讓自己去成為對社會發展有用的人。
三人匆忙下山。到了山腳已是傍晚,三人便在一家民宅落腳,曹清和讓隨從先趕一輛馬車會去報信。留下一輛馬車,次日清晨三人再回去。壽宴是在晚上舉行,三人也就不急著回去。
曹清和給了民宅主人一些銀子,去買了一些酒肉回來。三人在院中升起篝火,圍著篝火燒著酒,飲著吃著。
“不如我跳個舞給二位公子助興吧。”蘭芷提議到。
“好好,蘭芷姑娘可會跳《盛世》?”顧江說到。
“當然了,這支舞是當年我的成名舞。”蘭芷說到。
說罷,蘭芷喝了一杯酒,就起身跳舞。
《盛世》的婉轉、鏗鏘、堅毅被蘭芷跳的出神入化,仿佛一片盛世就在眼前。
顧江看得留下了眼淚,曾經的國家是多麽富強,才創作出這樣的舞蹈,而如今卻是另一個局面,感慨萬千。但又想到此刻有這樣一個絕色女子在身邊給自己跳舞,他又寬慰了很多,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第二天清晨,三人便上馬車回曹府,曹清和駕車,顧江和蘭芷坐在車內。曹清和趕著馬兒一路疾馳,馬車來回顛簸,好幾次顧江和蘭芷都被顛的抱在一起,然後兩人又紅著臉松開對方。
到了曹府,已經是中午,客人已經絡繹不絕的來到曹府。三人剛下馬車,便看到李雞頭帶著賀禮在曹府門前和曹縣令說話。
“家父最近在江南做一買賣,未能趕回來,特意囑托我前來為曹縣令祝壽。”李雞頭說到。
“多謝李老爺和李公子,等李老爺回來,我們再聚聚,快進府快進府。”曹縣令說到。
“父親,我們回來了。”曹清和疾走到父親跟前說到。
“好,趕快進府招待客人。”曹縣令說到。
這時李雞頭問聲轉頭看到曹清和、顧江、蘭芷三人,便露出膽怯之色。自己這次是真的捅到馬蜂窩了,欺負到縣太爺頭上了,如果父親知道肯定要收拾自己一番。
“原來是曹公子,昨天之事是我有眼無珠,請曹公子原諒。”李雞頭看到曹清和也看到自己了,如果不上前說話會十分尷尬,於是便上前道歉。
“李公子要管好自己的雞——頭,不要到處欺負別人,早晚會有報應的。”曹清和惡狠狠的說到。
“曹公子教訓的是,李某以後一定改邪歸正,不做壞事。”李雞頭一臉不情願,但相比父親的鞭笞,他更願意去低頭認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曹清和也不願再多說什麽,畢竟今天是父親的壽宴,不能搞壞了氣氛。
曹清和先安頓顧江和蘭芷到後院休息,然後去招待來客。
顧江想到明天蘭芷就要離開,自己也要出發去京城。不免開始傷感心慌。便坐在窗前拿起筆寫起書信來。寫好後放在桌上鋪好的錦帕上,這個手帕上繡著一個公子站在江岸,眺望著遠方,江裡有一對水鳥同向閑遊著。然後掏出玉佩放在信上,小心翼翼用錦帕把信和玉佩包裹好。
壽宴開始,眾人坐定,有商賈、有官員、有學士、有白丁。這些人都是嵩縣及周邊有頭有臉的人,前來祝賀,一是來拉攏和縣令的關系,二是為了在壽宴上結交一些貴人罷了。
隨著樂器的響起,蘭芷穿著紅色舞裙走到眾人中間的舞台,眾人七嘴八舌,好不吵鬧:不愧是江南舞女,氣質非凡;可惜了,也只是一個舞女;納來給我做妾甚好……各種聲音,嘈雜紛繁。
只有顧江目不轉睛的盯著蘭芷,蘭芷看到顧江也和他相視一笑。
李雞頭抓耳撓腮,這怎麽辦,蘭芷和曹公子如此熟悉,該怎麽下手,千萬不能得罪曹公子,不然父親會把自己大卸八塊。李雞頭越看這蘭芷越上頭,越是坐不住。不知不覺喝了很多杯,便癱坐在位置上。宴後可把下人累的夠嗆,把他抬到馬車上,又抬進府裡。
曹清和和顧江相互敬酒,推杯換盞喝得盡興。曹清和從顧江的眼神中也看出了顧江對蘭芷的喜愛。
“大哥,你是對蘭芷姑娘著迷了?”曹清和趁著酒興說。
“啊,曹兄說的什麽話?”顧江紅著臉說著。
“在兄弟面前還遮遮掩掩嗎?我早看出了你對蘭芷的心意。”曹清和追問到。
“賢弟,你太了解為兄的心意了,自打船上一遇,我便被蘭芷姑娘深深的吸引,這幾日的相處更是讓我深陷其中。”顧江說到。
“要不我去給蘭芷說明大哥的心意?”曹清和說。
“賢弟且慢,如今我要進京,還不知道以後命運如何,蘭芷姑娘明日也要去別處,以後不知道是否還有緣分相見。”顧江說到。
兩人又喝了一杯,這時顧江想了什麽,從懷中拿出包著信和玉佩的錦帕。
“賢弟,明日送別蘭芷姑娘的時候,拜托你把這個錦帕送給蘭芷姑娘。”
“大哥是早早做了準備呀!”
兩人相視而笑。
次日清晨,蘭芷還沒有醒來,顧江已收拾好行李坐上曹清和安排的馬車上路,臨走前,顧江紅著臉提醒曹清和不要忘了托他之事。
中午舞姬坊的班主前來曹府接蘭芷, 曹清和安排下人端來一盤銀子作為酬謝。
“怎麽不見顧公子?”蘭芷疑問到。
“大哥清晨已經出發京城了,著急趕路,就沒有打擾蘭芷姑娘,不過大哥走前讓我把這個交給你。”曹清和拿出錦帕給了蘭芷。
“蘭芷姑娘,以後要多來嵩縣呀,府上的大門永遠為你開著。”曹縣令說到。
曹清和在後面扯了扯父親的衣服,心裡想這麽大年紀了還沉迷女色。
“謝謝曹縣令,曹公子的款待,後會有期。”蘭芷說到。
蘭芷上了馬車離開曹府。此時曹清和才想起蘭芷此次也是北上,最終也要去京城,大哥如果能和蘭芷同行,自己也算公德一件。可惜已晚。看兩人的緣分吧,有緣自會再相見。
蘭芷打開錦帕,先是看到了玉佩,是那件自己在街市看到沒有舍得買的那個玉佩,蘭芷拿起玉佩握在手中,心情久久不能平息,她更確信了顧江對自己的喜歡。蘭芷把腰間的舊玉佩解下,這個舊玉佩是舞姬坊為裝飾每個舞姬買的,沒什麽意義。蘭芷把顧江送的玉佩系在腰間,心裡十分開心。蘭芷輕輕打開信:
青苔邊,落花素顏。
半空煙雨月影寒。
弦易斷,曲終人遠卷珠簾。
薄雨收斂,花下攜手,簾影間。
河橋風暖,夢斷中原,花飛人已遠。
蘭芷讀完這首詞,心一下子被顧江拉走了,她開始思念顧江,十八歲的姑娘情竇初開,願為了愛情做任何事情,她期盼著盡快到達京城和顧江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