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時分,屋外昏沉沉的,天空中大團大團的烏雲壓的很低,很低;寂寞的山嶺中寒風掠過,枯枝敗草發出陣陣瘮人的聲音,“咯吱吱”鬧得的人心惶惶。
薛萬年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口乾舌燥,迷迷糊糊的叫道:“心巧,快給我倒杯茶來。”
他連叫了幾遍無人應聲,這才自言自語道:“哦,心巧回家了。”
薛萬年裹著被子爬起來,喝了杯茶,獨自坐在屋中,想起平日裡心巧已經做好了早飯,然後甜甜的叫他“相公”,招呼他吃飯,不覺有些失落。
“哎,又是自力更生的一天啊!”薛萬年起來熱了個饅頭就涼茶吃了,正打算去演武場看看,剛打開門就被冷風拍了回來,他急忙掩上門,從窗戶中往外看去,不禁讓他想起了個詞,“黑雲壓城”。
薛萬年烤著火罵道:“鬼天氣!”正在這時,房門“砰砰砰”的響了起來,他趕忙去開門,門一開就見一人撞了進來,口中兀自叫嚷道:“不好啦,夫人叫人抓了!”
“啊!”薛萬年吃了一驚,忙扶住李三問道:“別慌,你慢慢說來!”
李三喘著粗氣,哆哆嗦嗦的道:“大人咱們路上再說不遲,晚了就來不及了,你快跟我走吧!”說著拉起薛萬年便往外跑。
兩人到了馬車旁,李三對車上的老婆子道:“你快下車,去通知楊五他們一聲,我和大人先行。”
李大嬸答應一聲,著急忙慌的下了車。
李三將薛萬年推上馬車,招呼道:“大人,坐穩了。”抬起馬鞭就狠抽那馬屁股,馬兒吃疼“咀咧咧”叫著朝山下奔去。
薛萬年這時已隱隱猜到了什麽,額頭上青筋冒起,揪著車門大聲問道:“李三,心巧是不是被王家的人抓了?”
李三答應一聲,說道:“昨日我與夫人分別後,說好今早在東街頭會合,可我找了一圈不見夫人,去李家胡同一打聽才知道王二昨天帶人上門鬧事,把夫人抓了!我這才著急忙慌的趕回飛狐嶺,跟大人說的!”說到這李三已是急得老淚縱橫,自責道:“大人,小老兒該死,沒把夫人平安的帶回來……”
“你別說了,這事怪我,我該跟著你們一起去的。”薛萬年這時也覺胸口憋悶,仿佛被千斤巨石壓住一般。
然而就在這人心惶惶,馬車疾馳之時,異變陡生,只見前方山道上忽然倒下顆大樹來,李三急忙拽住韁繩,馬兒嘶鳴聲中四踢蹬地這才堪堪停住。
薛萬年本就神思恍惚,馬車急停,他哪裡扶得住,整個人就好似滾地葫蘆一般從馬車上摔了下去。
李三大驚,急忙跳下車來,扶住:“大人,您沒事吧?”
薛萬年捂著屁股道:“沒事,最多尾巴骨折了。”好在他衣服穿的夠厚,這一摔雖然摔的結實,卻沒傷到要害。
李三扶起薛萬年,跺著腳,險些哭了,急道:“大人,這樹擋住了去路,該當如何是好?”
薛萬年見這樹木粗大,斷口處有刀切斧鑿的痕跡,不禁皺起眉頭道:“李師傅莫哭,咱們可能遇到大麻煩了!”
“啊!”李三急回頭,就見道路兩旁跳下十多個人來,個個頭臉裹的嚴實,有拿叉的有拿耙的,反正是五花八門,不成體統,就聽有人喝到:“呔,你們是從飛狐嶺來的嗎?”
李三牙關打著顫,勉強道:“你們是誰?攔住我的去路作甚?”
“哈哈,看不出來嗎,我等是攔路的大王,專門在此等你行路的人。
” 另一個蒙面大漢似乎有些結巴,說道:“休、休要多言,快說你、你們是不是飛狐嶺來的?”
李三剛要答話,就被薛萬年攔住,說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咦!大、大王問話,你、你囉嗦什麽,快如實說,不然動、動起手來,你小、小命不保!”
正在這時,一聲厲喝響起:“哼,不成器的東西,滾開!”幾個匪徒立馬讓到一旁,只見一個身材瘦小,腰銜寶劍,頭戴鬥笠,披了件貂皮披風,同樣裹得嚴實的匪徒走了出來。他先是打量了薛萬年一遍,待看清楚他們的衣著後,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哈哈,你們要是飛狐嶺的官差老爺,咱們惹不起,自然放你們過去,要是普通百姓那就留下錢財馬匹,滾吧!”
他剛說完,一旁的結巴漢子卻疑惑的道:“老、老大,不是說好不、不打劫百姓,隻、只找官差晦氣的嗎?”
“滾,你知道什麽,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喝退了大漢,瘦小盜匪問道:“說,你們是官是民啊?”
李三道:“諸位好漢,咱們是官,如今有要事在身,你們放我過去吧!”
“哦,是官呐,那姓甚名誰,說出個實情來放你們過去。”
李三大喜:“在下李三,這位是……”他剛要說出口又被薛萬年攔住。
那瘦小的匪徒見此惡狠狠盯著薛萬年,問道:“怎麽,你不願說?”
薛萬年反問道:“敢問閣下又姓甚名誰?”
“哼哼,告訴你也無妨,玉面虎的便是本大爺了!”
薛萬年冷笑一聲,上前道:“好,玉面虎你若放我過去,今天的事情我既往不咎,如何?”
玉面虎見薛萬年這一動身,不禁大喜,暗罵道:“哼,這臭小子果然狡猾,若非他走這一步,我險些錯認就放他們過去了。”笑道:“哈哈,果然是冤家路窄,我找的就是你。”
“哦,你知道我是誰?”
玉面虎冷笑道:“哼哼,你小子就是薛萬年吧, 我當是什麽三頭六臂的英雄好漢,原來是個嫩瓜瓜的小子。”
眾人聞言,一起大笑。
李三聞言嚇得抖如篩糠,低聲道:“晦氣,這些準是跳山虎的余黨,來找您報仇呢!大人不可意氣用事,裝會傻吧~”
薛萬年不置可否,對眾賊人道:“你們可知道攔路打劫是什麽罪?”
那口齒結巴的漢子,問道:“什麽罪、罪啊?”
薛萬年冷冷道:“重罪、死罪!”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好似霜刀冰箭,將眾賊人唬的好似霜打的茄子,雨淋的蛤蟆,一個個蔫趴趴,呆怔怔的,那還有剛才的神氣。
“老、老大,你當初說的可、可不是這樣,咱都是老、老實本分的人,違、違法地不乾,犯、犯歹地不做啊……”說到後來,話裡都帶著哭音了。
玉面虎見薛萬年三言兩語之間便嚇退了自己的手下,愈加惱怒起來,喝罵道:“住口!你們幾個廢物站著就是,看小爺教訓這姓薛的,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麽通天的本領!”言罷,腳下一點地,整個人已凌空躍起,好似雄鷹展翅朝著薛萬年就撲了過來。
薛萬年那有什麽本事抵敵,轉身便逃,但他腿腳不便,隻奔出兩步便已跌了個嚨咚。正在危難之際,只聽李三大喊道:“大人休驚,我來救你!”
薛萬年回頭,就見李三已掣樸刀在手,迎了上去。那匪徒見樸刀砍來,也不拔劍迎擊,身子晃了晃,也不知使了個什麽招式,只聽李三一聲慘呼,已被玉面虎打翻在地,哼哼著怎麽也爬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