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睜眼,便來到了一個純白的地方。
?揉著眼慢慢站起來,眯細了眼試圖適應周圍刺眼的一切。
一個白色的房間,裡面有大約三十個小孩,都在五歲上下。
“爸爸?媽媽?”剛可以看清周圍的一切,?便呼喚起最熟悉的兩個稱呼。
“……”
但是沒有人回應他。
周圍的孩子也在陸陸續續的醒來了,眼睛還沒睜開,嘴裡就已經嘟嘟囔囔著“爸爸”“媽媽”了。
只可惜,那裡除了小孩就什麽也沒有了。
意識到這一切的除了?外的第一個孩子便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
其他孩子雖然還沒弄清楚現狀,但也清一色都跟著哭了起來。
“……”
?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盯著眼前的鏡子看。
“這個小孩……”觀察窗另一側言和正拿著平板確認著這批“受試者”的資料,這時卻被那個冷靜得異常的小孩吸引了注意。
“他是誰?”
“嗯……他是編號728,沒有名字。”旁邊的一個研究員看著手中的資料回復道。
“沒有名字?是通過什麽渠道來的?”
“這……我不是很清楚,資料上沒有寫。”研究員尷尬地摸了摸後腦杓。
“這樣啊……”言和把手抵在下巴上思索了一會兒,“把他帶出來。”
“是。”
不一會兒,編號728便被研究員領了出來。
言和緩緩走到他面前,蹲下,把視線維持到與他同樣高度,“你好,我叫言和,你叫什麽?”
“我……我沒有名字。”編號728低著頭小聲說道。
“能抬起頭讓我看看你嗎?”
編號728慢慢抬起了頭,死死地盯著言和的眼睛。
“呃啊……!”
言和被嚇了一跳,慌忙把視線從編號728的眼中抽開。
就在那一瞬間,言和便感覺自己被拉進了他的如潭水般平靜卻又漆黑,深不見底的眼中。
他的眼裡現在只剩下了深層的絕望。
“把他,把他帶回去吧……”
言和現在跌坐在地上,用手帕點點擦拭著頭上滲出的冷汗。
“所長?沒事吧?”
“沒事……沒事……”言和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這一批人,有需要處理的嗎?”研究員見言和站了起來,接著問道。
“嗯……暫時就這樣吧。”言和顫顫巍巍地離開了觀察室。
……
一個月後。
“受試體的情況怎麽樣了?”言和緩緩開口問道,盯著大了近一倍的觀察窗對面。
“總體沒有任何問題,但……”
“怎麽了?”
“編號728有點問題……”研究員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問題?”言和對這意料之外的情況挑起了單邊的眉毛,“他不適合實驗?那不是進來以前就檢查好的嗎?”
“不,不是這個問題……”
“那到底怎麽了,別磨蹭了,趕緊說。”語氣很平淡,但可以明顯感覺到言和已經相當不耐煩了。
“啊,這個……他是'免疫者'。”
什麽……?
“他是已經……?”言和一臉恍惚。
“不是。他是先天的。”
先天的“免疫者”!
“哎呀哎呀,這還真是……”言和撓了撓頭,“既然來了,那就沒辦法了。
” “您的意思是?”
“先交給我吧。”
“知道了。”
研究員正準備離開,卻又被言和一把拉住了,“記住,張澤坤,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沒有第三個人了。”
“……知道了。”張澤坤點了點頭,走入了室內。
“呼……我還真是會去幹一件可怕的事啊。”
……
“我們之前見過。”
“我知道,你叫言和。”編號728說道。
“沒錯,我是言和,我很高興你還記得我,編號……不,還是給你起個名字吧。”
聽到這裡,編號728的眼睛有些閃閃發光。
“你想要個什麽名字?”言和劈頭蓋臉地問了一句。
編號728立即換上一臉無語的表情。
“呃……嗷……”言和眼睛往旁邊的人造庭院瞟了一眼。
“樹,長得真茂盛啊。”
“……不是要給我起名字嗎?”
“那就……叫你……”他看了看院中的一棵柏木。
“對了,就叫你柏枝吧!'柏猶伯也,故字從白'再取一個枝字,怎麽樣?”言和背對著編號728說道。
“……我沒有意見。”
……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爸爸!”一個小小的身影在言和剛跨進房子的那一瞬間就一把撲到了他身上。
“哦哦,言夢詩,今天也是乾勁十足啊。”
“當然!”眼前的小人兒嬉笑著離開了言和,大張著手臂,“畢竟你說過我是你一天下班後的治愈嘛!”
“哈哈,真乖真乖!想必你也餓了吧?你等一下,爸爸馬上去做飯。”言和摸了摸言夢詩的頭,放下公文包,走向了廚房。
“啊,孩子她爸,回來了?”一個人坐著輪椅慢慢從房子深處移出來了。
“當然,我馬上去做飯。”路過她的時候言和俯下身去親了親她的臉。
“真是的,孩子都這麽大了,還搞這些,下次可別這樣了!”說著很嚴肅,但言和老婆的臉上卻溢滿了笑容。
“那不行,誰叫你是我最愛的老婆大人呢!”
“哎呀!”
“好了好了,我去做飯了。 ”言和笑嘻嘻地走進了廚房。
“爸爸媽媽的關系真好啊!”言夢詩笑著說。
“那是當然,”翟鶴洢一把攬過女兒,把她放在輪椅上,“他是我最愛的人。”
“比愛我更多?”
“當然不是,傻孩子,”翟鶴洢笑著撫摸女兒的頭,“對你們來說,愛意沒有排名先後。你們都是我最寶貴的財富!”
“嗯……”言夢詩感覺有些不甘心,但……算了吧,誰叫競爭對手是自己的爸爸呢!既然這樣,那就讓他一點,打成平手吧!
“好的!我也最愛,最愛,最愛你們了!”
“是嗎是嗎?真是太好了。”翟鶴洢笑得眯細了眼。
“聊什麽呢,不帶我?!還這麽開心!”言和從廚房探出腦袋。
“真是的,忙你自己的!”
“是!老婆大人。”又把頭縮了回去。
……
“吃吧。”
“……”
直接把菜砸在了面前,菜裡的湯汁濺得一臉都是。
“……”
“你是啞巴啊,謝謝不知道說一聲?”
“……”
“哼!”眼前那個魁梧的男人走開了,用盡全力關上了門。
見他離開,柏枝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夾起一點,先浸泡在了旁邊的水杯裡。
他靜靜地觀察水杯裡的水,“嗯……應該沒有問題……”
但他還是推開了眼前的飯菜,靜靜地坐在房間的深處,面頰深深埋在膝蓋中,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
但他的歎息聲不會有任何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