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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絕蕩魔錄》三十四.綠林盟(1)
  晚上,了空及執事僧、達摩堂眾僧商議六僧被殺之事,未叫夏氏父子旁聽。

  精舍內,夏雲飛和家人說道:“少林高僧一諾千金,既然答應了替宇兒治療經脈,絕不會食言。眼下寺內有要事處置,咱們怎能只顧著給宇兒療傷,前往催促人家?”

  夏雲飛頓了頓:“我意,咱們先行告辭,待寺裡處置完這件大事,再來拜訪。我也好準備些禮物報答人家。”

  “善哉善哉,”外面傳來靈門的聲音,“施主這幾日捐銀萬兩,替我佛重塑金身,敝寺僧眾無不感激,‘報答’雲雲,休要再提。”

  夏雲飛忙開門相迎,除了靈門之外,另有一僧,面容顯得有些憔悴,但精神還好。夏雲飛一愣,隨即拜道:“小子雲飛,拜見靈慧大師。”

  靈慧扶住夏雲飛,點頭笑道:“名門之後,非同凡響。往後這些虛禮,都免了吧。”

  幾個靈字輩僧人中,靈遠慈和,靈清顯得有些陰鷙,靈門急躁,唯有這個靈慧聲音粗豪,帶著些綠林好漢的味道。雖隻初見,但夏宇一見面便覺得親切。

  靈慧說道:“夏施主,聽說小施主經脈奇特,八脈奇經乃是天絕?”

  夏雲飛聽靈慧主動問起,自是不勝之喜,當即跪下說道:“確實如此,求大師慈悲解救,夏氏闔門感戴少林大德!”

  夏夫人見狀,也拉著夏宇跪了下來。

  “快快請起,”靈慧道,“聽聞有個姓沈的施主,給了一枚天王通絡丹?”

  夏雲飛小心翼翼地捧出那枚丹藥,叫靈慧過目,靈慧瞧了瞧。夏雲飛說道:“這通絡丹,據聞是以百種極為珍惜的炎性藥物煉製而成,但藥性奇猛,服下時,須得以相應的陰柔內功從旁輔助,消解藥性反噬之力。否則只怕反而要害了宇兒性命。”

  靈慧將那枚丹藥還給夏雲飛,有些疑惑道:“靈門,你上少林之前久在江湖行走,可曾聽說過有此類藥物?”

  靈門搖頭道:“未曾聽過。”

  “我也沒聽過,”靈慧說道,“不過有則傳說,想必你知道了?”

  “嗯,”靈門點頭道,“古老相傳,南海以南,有座俠客島,以炎性或寒性極強的丹藥輔助內功修為。不過,這些傳說是否屬實,可難說得很了。”

  靈慧說道:“少林功法得自達摩老祖,功法偏陽剛一路。千年一脈,未曾有人修習陰柔內功。若是要五十年陰柔內功之人,少林寺是不可得了。”

  靈門說道:“師兄,武當派怎樣?”

  靈慧說道:“武當派功夫偏柔之一路,但武當功法絕非‘陰柔’,未必能消解掉此藥反噬之力。倒是峨眉派,門下大多是女弟子,峨眉掌門內外功俱為當世一流,向她求懇,或可奏效。”

  靈門說道:“師兄,咱們和峨眉派,因那,那部武功心法之事,剛剛吵了一架,雙方大大地不愉快。怎能再去求她們?況且,況且那飛白師太性子古怪,十分難以說話,咱們再去求見,必受其辱。”

  靈慧道:“師弟,這八脈奇經倘若不開,對人有何害處?”

  靈門道:“倘若一直未開,則,則活不過二十歲。”

  “那麽,是咱們受辱要緊,還是救人一命要緊?”靈慧道,“何況,飛白師太性子雖怪,卻是武林中一等一的俠義之人,絕不會見死不救。”

  靈門嘟噥了一句,顯得不大情願,靈慧說道:“你既不願意,我出面向飛白師太求懇便了。”

  夏雲飛雅不欲因自家事使得靈字輩二位高僧分歧,

說道:“少林與峨眉有隙,二位大師指點門路,雲飛已感激不盡,自行前往峨眉求飛白師太便了。”  靈門聞言急道:“你不曉得那飛白師太的脾氣,實在是一等一的怪人。非是我不願出面幫這個忙,實在是,倘若入不得她的眼,求也無用。我,我寧願把這身武功傳了你,也不願去求她。”

  靈慧歎道:“善哉,夏施主,我靈門師弟所言倒也屬實,絕不是他不肯幫忙。此一節莫要誤會。”

  夏雲飛說道:“大師哪裡話來。”

  眼看三人一籌莫展,商議不出個對策,事將陷入僵局,夏宇靈機一動,說道:“這個藥性是否真如沈伯伯所說,必須以五十年陰柔內功修為輔助服用?我想,要不請二位大師和咱們同到煮鶴山莊詳問端倪,若有其他妥善辦法,以二位大師之能,必然辦得到。”

  靈慧靈遠點點頭,這倒是一法,靈慧當即向了空討了法旨,二人隨著夏家分乘兩輛大車, 向煮鶴山莊而去。

  有兩個靈字輩大師坐鎮,一路果然那平安不少,第二天便到了煮鶴山莊。

  然而一到煮鶴山莊,便覺氣氛陰沉壓抑,迥非上次可比。靈門先跳下車,合十道:“阿彌陀佛!”

  這一聲十分沉重,夏氏父子跳下車來,這才發現,煮鶴山莊門前挑出的那杆大旗攔腰折斷,上面掛著一件女人穿的白色褻衣和花褲子,迎風招展,似乎在訴說著山莊這幾天的遭際。

  夏宇心頭湧出一股不好的預感,“沈兄!”夏雲飛拔劍闖入莊內。

  莊內靜悄悄地,沒有任何活人存在的情形,夏雲飛連呼“沈兄”,只是沒人應聲,夏雲飛一間間屋子看去,夥房、倒廈房以及童仆廝養所在的屋子,均無一人。

  “沈兄!”夏雲飛站在院內,長劍“當啷”墜地,淚流滿面。

  這時,靈字輩二僧也找了過來,見狀安慰道:“夏施主,莊內沒有打鬥痕跡,沈莊主未必……”靈慧一言未畢,忽然叫道“當心”,輕輕推開夏雲飛,解下隨身攜帶的缽盂迎著對面。

  只聽“當啷”一聲,靈慧向缽盂中看去,三枚細細的鋼針,在陽光下閃著幽藍光澤,顯然喂有劇毒!

  靈門袖袍一揮,雙掌向西廈房窗戶推出,身子隨即躍入,只聽一聲呼叱,已和西廈房中人鬥在了一起。

  夏雲飛提起長劍,意欲上前相助,靈慧攔住他,自己向西廈房走去。走到門前,兩扇門脫紐飛向靈慧,一個白衣女子飛身而出,冷笑道:“少林禿驢管起綠林盟的閑事來了,真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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