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雲飛早退了出去,瞧著懷中女子,只見她遍體雪白,方寸之地遮蓋著一片輕紗,少女的酮體散發著處子的獨特幽香。
女人的臉靠妝容補畫,身材則憑著衣衫勾勒。然而這個女子雙腿修長且筆直,縱沒有衣衫的勾勒,也顯得如此完美,如一捧清冽泉水,令人忍不住想陷溺其中。
夏宇一時呆了。
忽地臉上一疼,挨了一巴掌,那女子喝道:“你瞧夠了沒有?放開我。”
夏宇心道,不是大戶人家的女孩子麽,怎地不問青紅皂白,動手便打人?便故意要氣她一氣,說道:“我偏不放,就要抱著你,你待怎樣?”
那女子掙扎起來,柔若無骨,真個兒是水做的。女子怒道:“你怎樣才肯放開我?”
夏宇笑道:“用你的纖纖玉手再打我一掌,打得像剛才那樣用力,我便放你。”
那女子伸手欲打,忽地看見夏宇野獸般的貪婪神色,不敢再輕舉妄動,嘴角囁喏道:“你,你不是好人。”
夏宇哈哈一笑:“你說得對,不過我也不是壞人。”說著湊口上去,在那少女左頰輕輕一吻。
那少女臉上頓時飛紅,掙扎一陣,軟了身子,終於正眼瞧了瞧夏宇,一見之下,臉色更紅,小手也顫抖起來,半晌問道:“你,你叫什麽?”
“我姓勞,單名個‘功’字,”夏宇笑道,“你叫什麽?”
“勞功?”那女子一雙大眼波光轉動,“這名字可是夠怪的。”說完,便意識到上當,不由得啐了一口,“你不是正經人。”
“哎!”夏宇哈哈大笑,“乖媳婦兒,你別動,老公這便去給你取衣衫來。”
夏宇笑眯眯取了衣衫,女子接過。夏宇畢竟隻十五歲,孩子氣上來,要跟她玩鬧一陣,卻不是真正的風月老手,待女子接過衣衫,他自覺地別轉過頭。
卻聽那女子忽然大哭起來,這下夏宇可慌了神,連忙轉回去問道:“你,好端端地哭什麽?”
那女子不答,只是一陣陣地抽泣,夏宇急了,也有些磕巴:“我,我,你到底要怎樣?”
他正經起來,劍眉入鬢,鼻梁高挺,渾身散發出難以言說的男子漢氣概,沒了方才的稚氣與猥瑣模樣。那女子見狀一怔,搖頭道:“唉,好端端一個人,偏偏學得這樣不正經。”
夏宇心裡一喜,佯作不悅:“什麽正經不正經的,你可別不識抬舉。”
女子穿衣到一半,奇道:“怎麽是我不識抬舉?”
夏宇說道:“倘若你沒有生得這麽美,我就不會失魂落魄地親你啦。可惜,我前半輩子正人君子的名聲,壞在你身上啦。你問問孟芸,我什麽時候這樣親吻過她?”
那女子“噗嗤”一笑,使勁擦了一把臉:“一臉臭口水,稀罕的麽。”忽地變了臉色,“孟芸,孟芸是誰?”
夏宇說道:“那是我的老婆。”
“嗯?”那女子忽地搖頭道,“不對,不對。”
“怎麽不對?”
“你怎能有老婆?”
夏宇見這女子神色大異,說道:“我爹爹媽媽做主,我便娶了老婆啦。有什麽不對?等我爹的傷勢痊愈,我還要迎娶二老婆。”
女子倏地跳下床來,惡狠狠地盯著夏宇:“你敢?!”
女子面孔一變,一聲嬌斥,猶如風動碎玉,冰激寒水。更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匕首,抵在夏宇脖子上,說道:“你這廝對我輕薄,難道沒準備娶我做正房老婆?”
夏宇嚇得瞪大了眼睛:這特麽是大戶人家知書達理的女子?
夏宇小心翼翼地推開匕首,
說道:“是這樣的,姑娘,我在見到你之前,已經娶過正房老婆啦。名分,這個,這個,名分早定。” 夏宇推開了那匕首,心神稍定,說道:“即便你賴上了我,我也不能娶你做正房老婆啦,二老婆也只怕沒戲,你跟了我去做老三還差不多。”
那女子斥道:“放屁,放屁!”說完提著匕首推門而出,“我一刀一個,去將你大老婆和二老婆殺了,叫你名分早定!”
夏宇身子一顫,只聽得樓下鶯聲燕叱,夾雜著呵斥、呼喊聲,杯兒、盞兒、碟兒摔落在地上的聲音,吃飯客人頓時散去大半,亂成一片。
夏宇一時呆了,半晌見那女子竄了回來,向夏宇問道:“喂,當家……死沒正經的,下面哪個是你兩位老婆?”
夏宇正不知怎麽回答,樓下小二鼻青臉腫地爬了上來,一看情形,自然把這女子當成夏宇媳婦兒。
他爬到夏宇腳邊兒,搖著夏宇哭喪起來:“好我的爺,您媳婦兒把咱們店今兒的買賣都攪和了, 您可不能不管……”
正說著,忽然挨了那女子一記耳光,那女子以匕首抵住小二脖子,斥道:“你嘴裡不乾不淨地胡說什麽,他還沒娶我,我怎能是他的媳婦兒?”
她說著,忽地想到,眼前這個樣貌俊朗的男子遲早要娶自己,小二的話其實也不算錯。臉上飛過一抹紅暈,便放下匕首,在小二屁股上踢了一腳:“滾吧,下次說話可得當心著些,我畢竟還沒答應要嫁給他呢。”
夏宇一陣惶恐,匆匆跑下去賠了店家的損失,彼時夏雲飛拿了靈遠大師寫給師兄的信,二人正在門外敘談,夏宇匆匆跑出去,跳上車,招呼父親快走。
車內二女正納悶兒,酒肆內的客人怎麽忽地抱頭逃出,作鳥獸散?丈夫又為何匆匆跳進車廂,縮頭烏龜似地捂住頭臉?
恰逢那女子追將出來,見了孟芸、鶯鶯,問道:“喂,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油頭粉面的小子?”
孟芸、鶯鶯臉上一紅,已知必是丈夫在外不本分惹了此禍,回到車廂,一邊兒一個揪了夏宇耳朵,夏夫人也知其理,連忙叫夏雲飛趕車。
夏雲飛向靈遠大師一抱拳:“後會有期!”向拉車駿馬猛加一鞭,那馬一聲長嘶,奮起四蹄,跑了起來。
那女子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拔腿便追,夏宇在車內聽到那女子呼叱聲越來越遠,心裡竟不由自主湧出一種惆悵之意,過得片刻,不自覺挑簾向後望了望,卻哪裡還能見得到那女子的影子?
一家子按照沈承嗣所說,先向著蛇蟠山逡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