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就緊張起來,擔心是不是那些人知道我們會跟過來,在這裡埋伏我們。衛也和施乾在手電滅掉的瞬間就上前來了,他們把我和何羅魚的手電一起關掉,我身邊一下就陷入了黑暗,除了衛也在我耳邊輕微的呼氣聲,我什麽聲音也聽不見。
“看起來出事了。”衛也輕聲說,“我去看看。”
“小心一點。”我說著,就感覺施乾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他抓著我的衣服,我感覺只要衛也發出一點危險的信號,他就會隨時把我和何羅魚拉走。
這種緊張的氛圍持續了一分鍾左右,衛見山他們那邊遲遲沒有動靜,我開始覺得後背發涼,我扭頭看了施乾一眼,施乾手上的力氣松了松,那意思好像在說,你想去隨便去,我不攔著。
既然如此,我就直接去了。
施乾確實沒有攔我,我一過去就聞到了一股味道,這味道很熟悉,但是我想不起來在哪裡聞到過,我吸了吸鼻子,這股味道又消失了,一時間我就有點分不清這個味道是不是真的了。
我摸到衛見山他們手電消失的地方,這裡的地面積了水,有點下凹,我沒注意一腳踩了進去,突然覺得腳下的觸感有點不對勁。
這好像是一個沼澤,它的吸力非常強,我只是一隻腳踩了進去,但是我能感覺到我整個身體都有一種前傾的傾向,好像下面有個什麽東西在把我往下面拉。
我迅速給施乾他們打了原地別動的信號,然後我整個人就跟下鍋的餃子一樣,一下就滑進了沼澤。
水和泥漫過我的鼻子,我伸出手捏住鼻子防止泥水灌進去,然後就感覺我開始一點一點往下滑,大概過了半分鍾,我感覺有點不對勁,我好像滑進了一個狹窄的通道,我感覺我的膝蓋在刮蹭著岩壁。
然後我就停住了,但是我的四周還是被泥水包裹著,甚至因為空間太狹小,我沒辦法伸展我的手臂。
我腦子裡迅速反應了一下,就想到了之前在東南亞的時候褚遊說的U形管,我本想試著讓自己頭和腳怎麽互換一下,突然就覺得有什麽東西抓住了我的腳。
我一驚,就被那個東西抓著開始走,我平躺著被拉了出去摔在地上,然後就有人伸手把我臉上的泥弄下來,我好不容易能看清前面了,就看見了鍾魚。
我愣了一下,鍾魚一邊幫我把身上的泥弄下來,一邊數落我,說:“你怎麽過來了?我們不是給你打了信號嗎?”
“你們很久沒動靜了。”我說,“我放心不下,就來看看。”
鍾魚抬起手指了指我後面,我扭頭看了一眼,就看見衛見山和衛也拿著外套在往牆上塞,我愣了一下,衛也看了我一眼,解釋道:“這是我們剛剛弄出來的洞,不把這個洞堵上,外面的泥水就會灌進來。”
我看了看四周,這裡到處都是一片漆黑,我的手電還拿在手上,我把表面的泥扒開,甩了甩水,打亮看了看四周,這下面似乎不是一個封閉的空間,我看見牆上有一個通道,只是不知道通向哪裡。
“你們走過嗎?”我問鍾魚。
鍾魚衝我搖頭,說:“幸虧我們沒走,不然你不得憋死?小山山說你可能會過來,所以我們就在這裡等,沒想到還真把你撈著了。”
“那就再等等吧。”我說,“說不定等會兒施乾就來了。”
衛也看了我一眼,我一邊把身上的泥往地上弄,一邊就打算去看看那個通道,然後我就突然聽見了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愣了一下,回頭看著鍾魚,鍾魚頓了一下,衝我大罵道:“你看我幹什麽玩意兒?這聲音能是我發出來的?” 我還沒說話,衛也和衛見山就已經把衣服從那個洞口拿開了,然後兩個人就同時伸手進去,一下就把一個人給拉了出來。
是何羅魚。
我愣了一下,就看見衛見山和衛也又把手伸了進去,然後又拉了個人出來。
“看起來我們還真齊全啊。”鍾魚看著剛被拉出來的兩個人,“我還在想怎麽能讓你們知道我們發生了什麽事,你們兩就已經這麽迫不及待了?”
施乾一邊爬起來,一邊說:“你們都不見了,我們兩個留在那裡也沒意義,就算死也死一起吧?”
衛見山和衛也把外套塞緊堵住洞口,然後兩個人就從上面跳下來,一邊把手上的泥刮下來,一邊朝我們走來。
“那現在去找出路嗎?”施乾問。
衛見山點點頭,我還在納悶那個洞口是怎麽形成的,就想問,衛見山看了我一眼,說:“那個洞是我和衛也一起弄出來的。”
“哦。”我隻好點點頭,一行六個泥人就這麽上路了,一路上鍾魚和衛見山都在複盤他們走的路線,按道理來說是不會有錯的,但是這個地方我們從來沒有來過。
通道裡面沒有分叉,路也很好走,但是我們必須重新回到地面,不然我們身上帶的東西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走了一段路以後,我發現這個通道有往下的趨勢,就停下,回頭看著衛見山他們,衛見山和衛也一直在對著牆壁敲敲打打,想找一個薄弱的地方打穿了出去。
“怎麽弄?”我問。
鍾魚一邊側耳聽著牆壁外面,一邊皺著眉,他回頭看了我們一眼,說:“你們來聽。”
我湊過去聽了聽,但是沒有聽見什麽聲音,衛見山和衛也都湊了過來,他們兩只是趴上去聽了幾秒鍾,就異口同聲地說:“外面有東西。”
“什麽東西?”施乾也趴著聽了聽,“感覺好像在貼著這個岩壁走。外面是空的?”
“不是空的。”衛見山搖搖頭說,“外面應該是土層,這東西是在岩壁和土層中間遊走。”
我又聽了聽,還是沒有聽到聲音,就放棄了,估計是因為毒素原因,這一次我的感官變遲鈍了。
“看起來我們的辦法行不通了。”衛也看著衛見山,“如果把牆壁打碎了,保不齊外面的東西就把我們都吃了。”
衛見山皺著眉點頭,我們繼續順著通道往前走,很快我的手電就滅了,我甩了幾下,手電閃了兩下,最終還是沒有亮起來。
“節約一點吧。”鍾魚說著,把手電按滅了,我們六個共用一個手電往前走,一下周圍的空間就暗了下來,這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就聽到了衛見山他們說的那個東西發出的聲音,是摩擦聲,聽聲音好像一直在跟著我們,或者說是一直在順著這個通道走。
通道開始變成一節一節的樓梯向下,鍾魚忽然抓著何羅魚手裡的手電去照了一下牆壁,我掃了一眼,突然覺得牆壁上的刻痕有些熟悉,我從包裡掏出被泥糊了幾層的手機,把泥刮了,點開圖庫對著牆壁看了起來。
“你也覺得很熟悉吧?”鍾魚說。
我看著,就看了看衛見山,衛見山也在仔細看著牆上的圖案,衛也和施乾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就和他們說了,然後把手機遞給他們看。
這裡牆上刻的線條圖案,和東南亞我們下去的那個青銅的祭台上面刻著的圖案很像,雖然變成了簡單的線條,但是大致看起來差別並不大。
“這裡和東南亞有聯系?”衛也把手機還給我,“看起來抽空還得去一趟東南亞啊。”
說到東南亞我就想起喬司南和老黑,鍾魚很適時地拍了拍我的肩,我示意他我沒事,然後我們繼續往下走。
往下的樓梯越來越陡,到後面樓梯就消失了,變成了垂直向下的一個懸崖,我們停在懸崖邊上,看起來這個地方沒有很高,而且下面有水聲傳來。
“怎麽辦,跳嗎?”鍾魚問。
“太冒險了。”施乾起身看了看下面,“雖然下面有河流,但是不知道深度。”
這個地方很窄,前面只能蹲兩個,我蹲了一個位置,衛見山蹲在我邊上,他拿著手電看了看下面,低聲對我說:“你覺得能跳嗎?”
我愣了一下,問:“為什麽這麽說?”
衛見山衝我搖搖頭,說:“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衛見山剛說完,那種“咕嚕咕嚕”的聲音又傳來了,這一次我感覺地都有點輕微的震動了,我看了衛見山一眼,衛也突然在後面喊了一聲“準備”,鍾魚“啊”了幾聲,然後他就被衛也一巴掌推了下去,因為我在前面,鍾魚的膝蓋就在我的肩上狠狠壓了一下,他幾乎是翻著跟鬥下去的。
我愣了一下,就看見施乾也被衛也提著衣領子丟下去了,衛見山一隻手按在我的背上,我趕緊說:“我自己來。”
然後我就打算跳,但是衛見山拉住了我,他說:“你等會兒再跳。”
“啊?”我一下有點懵了,這個時候我就聽到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一扭頭,就看見不遠處的牆壁居然破了一個洞,外面黑色的東西全都在往裡面擠。
“那是閻摩對吧?”我問衛見山,然後何羅魚和衛也就相繼從我和衛見山中間擠過去,跳下去了。
衛見山點點頭,看了我一眼,說:“你的鼻血流出來了,你沒發現。”
趕緊伸手摸了一把,果然是這樣,然後衛見山說:“你還記得那串佛珠嗎?”
“記得啊。”我說,然後我就看見衛見山把手伸了出來,其實他一伸出手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了,只是這佛珠我也很久沒見到了,他一伸出手來的時候,我看見佛珠的時候還愣了一下。
“你還戴著啊?”我說。
衛見山點點頭,我突然發現,我們兩個就已經把buff疊滿了,兩個極生,一串佛珠,能吸引閻摩的東西都在我們倆身上。
難怪衛見山說我們最後跳,這要是一起下去了,我們倆就是攪爛一鍋湯的兩顆老鼠屎。
下面突然傳來一聲口哨聲,聽起來已經離我們很遠了,衛見山抓著我的衣服把我往前一推,我就和鍾魚一樣,幾乎是翻著跟鬥就下去了。
“我不是說我自己跳嗎!”我朝衛見山喊了一聲,就覺得有個人抓住了我的手,我和衛見山一起落水,然後衛見山就死死扒住岸邊,防止我們倆被衝走。
閻摩用一種極快地速度跟著我們衝了下來,然後我就愣住了,因為閻摩好像是算好了我們落水之後往前漂的位置,它們直接朝著我們前面幾米的地方就扎了進去。
閻摩撞在水面上,被撞散,一下就變成無數細小的黑色小蟲子一樣的東西,衛見山突然抓著我扎了個猛子,在水下帶著我從閻摩下面遊過去,那些閻摩的重量非常輕,在聚起來之前是沒有能力往下潛的。
從水裡冒了頭,我就看見衛也和施乾兩個人在岸邊等著撈我們,但是衛見山卻衝他們喊道:“下水。”
施乾看了衛也一眼,就扭頭去招呼鍾魚和何羅魚,鍾魚一下跳進水中,就在我的邊上,義憤填膺地對我說:“他媽的下次再也別讓我和衛也一起行動了!”
衛也就在後面笑,我拍了拍鍾魚的肩, 我們順著水流往下漂,水流的速度很快,而且這下面的岩壁高低變化也不一樣,有的地方上面的岩壁和水面貼得很近,我們不得不潛下去,一路上雖然沒花什麽力氣去遊,但是每個人都很集中精力,注意著觀察。
“你們聽。”衛見山突然說。
“等會兒,我有個不好的預感。”鍾魚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我愣了一下,衛見山抬起手指了指前面,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感覺水聲一下加大了。
“前面不能是個瀑布吧?”我問。
“你說呢?”鍾魚說。
衛見山抬起手朝衛也示意了一下,衛也拉著何羅和施乾聚到我們身邊,鍾魚有點條件反射一般躲了一下,衛見山對我說:“掉下去可能會死,別和我們分開。”
“別開玩笑。”我說著,突然身下就是一空,然後我就開始自由落體,大概幾秒鍾之後,我重新掉進水裡,我突然就知道為什麽衛見山會那麽說了,因為我的身體幾乎是撞到了池底,這下面的水池很淺,我感覺我的腦門一下就開裂了。
我趕緊伸出手捂住頭,就開始覺得暈,然後就有一雙手把我撈了起來,我猛地咳了幾下,就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聲音非常熟悉。
我以為我產生幻聽了,因為我聽到了喬司南的聲音,還有褚遊的聲音,但是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在東南亞。
我強撐著想坐起來,但是身上太疼了,我隻撐起一半身子就倒下了,然後我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朝我過來,緊接著我的脖子就感覺一疼,之後我就徹底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