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遊和褚河沒管我和鍾魚,我覺得他們也不知道裡面到底是什麽,畢竟當初?附在我身上的時候他們都沒有看到過,他們只是覺得裡面的東西很危險,絕對不能放出來罷了。
“裡面的到底是什麽?”褚遊死命抵著門的時候抽空問我,“你先別愣著了,你先跟我說說,我看看怎麽能弄死它。”
“一種蠱蟲吧。”我說,“叫?。”
“蠱蟲能有這麽大?”褚遊愣了一下,看了看褚河,褚河衝他示意了一下,褚遊遲疑著搖了搖頭作為回應,然後看向我們,說:“看起來東南亞那邊的事情和喬三也脫不了關系。”
我點點頭,看向鍾魚,說:“我們把剩下的炸藥都丟進去。”
鍾魚愣了一下,說:“你瘋了?這要是都丟進去了,你這房子都要塌。”
“這不是我的房子。”我說,“不把它炸了我們都得死。”
鍾魚頓了頓,一咬牙站了起來,說:“行,他媽的,全給他炸了。”
褚遊和褚河看著我們,我和鍾魚深呼吸幾口站在門前,我衝褚河點點頭,說:“開門吧。”
“你們炸藥呢?”褚河看著我,我在褲兜裡摸打火機,才發現我的褲兜裡塞了很多的東西,其中最多的就是紙。
“在裡面,我們進去炸。”我把打火機攥在手裡,鍾魚不知道從哪裡弄了塊石頭拿在手上,對我說:“等下進去如果你先被卷走了,我會用這個把你打死的。”
我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石頭,並不算大,如果要打死我的話,他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力氣,那肯定很疼。
“你最好是一下就把我打死。”我說著,回頭看了看衛見山,何羅魚還在給他進行搶救,他的傷口一直在往外冒黑色的血,何羅魚用了很多的棉花團和繃帶,一點也止不住,何羅魚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看見我看他們,只是快速地掃了我一眼,繼續搶救衛見山,沒有說什麽。
“你說為什麽?”我問鍾魚,“為什麽每次都是衛見山先死,他一點都不把先死的機會留給我們。”
鍾魚也回頭看了看衛見山,伸出手在我肩上重重地拍了兩下,說:“走。”
褚遊和褚河本打算開一點門讓我們進去的,但是?的衝擊非常猛,一隻觸手直接從門縫裡衝出來了,褚遊看見觸手的時候一下就愣住了,觸手一個轉彎就朝他去了。
褚遊猛地蹲下就地一滾躲開,褚河一個人擋不住門,兩扇門直接被衝開,褚河幾乎是撞在門上被彈開的,我和鍾魚彎腰從觸手裡擠進去,這個時候我心裡一點也沒有害怕,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憤怒。
一進去我的腳下就滑了一下,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用手撐住身體,剛想和鍾魚罵一句,就發現鍾魚呆呆地看著前面的天花板。
“找炸藥啊!”我在褲子上把黏稠的液體擦掉,看了一眼打火機,還好,打火機還被我死死捏在手裡的。
鍾魚還是沒動,我用手摳著木箱子,很快就把蓋子掀開了,手忙腳亂從裡面拿炸藥,扭頭看見鍾魚還愣在那裡,我忍不住大罵:“你他媽看戲來的嗎!何羅魚和衛見山還在外面,你能不能趕緊?”
鍾魚終於看向我,伸出手顫抖著指著天花板,我不耐煩地扭頭去看,一下就愣住了,一股惡心感衝上來,我跌坐在地上,幾乎就要吐出來。
?的本體幾乎把整個天花板都壓垮了,也可能是被鍾魚炸的,它的本體看起來確實很像一隻大的八爪魚,
整個身體就是一個肉球,看不見眼睛,靠近身體的觸手上有一條一條的溝壑,看起來就像是閉起來的眼睛。 在它的面部中間——也許是吧——有一個看起來很奇怪的東西,那個東西貼著它,看起來就好像是吊了個什麽東西在那裡,?的本體一動沒動,但是它的觸手移動的時候能把那個東西漏出來。
那是喬三的屍體,喬三的天靈蓋好像被人掀了,他的腦袋幾乎和?的本體融為一體,喬三的身體非常瘦小,這個畫面看起來很詭異,就好像喬三變成了一個大頭怪物一樣,而這個頭幾乎佔據了半個天花板。
喬三的屍體已經變成和?一樣的灰褐色,他的屍體沒有依附在?的本體上,吊在那裡,說不出的詭異,屍體的位置在整個肉球的正中間,看起來好像屍體才是本體一樣。
“這他媽,什麽東西?”鍾魚發抖著看向我,我忽然就明白了,明白衛見山到底看見了什麽才會開始害怕,這個怪物一直就在我們的二樓,喬三的屍體也在,有人做了什麽讓他們融為一體了。
我忽然感覺呼吸不上來,?的觸手從外面猛地收回來,直朝我和鍾魚衝過來,我已經害怕得發抖,根本躲不開,觸手衝過來直直撞在我身上,我身後的箱子和炸藥被衝散,我直接就被頂在牆上,我的背“哢”的一聲,好像骨頭斷裂了。
突然有一捆炸藥丟到了我面前,我隻來得及護住腦袋炸藥就爆炸了,好在這個時候觸手已經纏住了我身上大部分地方,緩衝了很大一部分衝擊力,但是我的手臂非常疼,後腦杓在牆上狠狠磕了一下。
觸手松開我,我摸到一捆炸藥顫抖著手點燃丟出去,但是我低估了爆炸產生的衝擊力對我手臂的影響,炸藥離我非常近,幾乎就是一個手臂的距離,我很惶恐地看著炸藥,鍾魚一個滑鏟過來把炸藥踢過去,炸藥在地上打著轉,在?本體下面爆開,鍾魚回身護住我,透過他,我能看見喬三的屍體吊在那裡搖搖晃晃的。
鍾魚對我大喊:“把炸藥帶出去!”
因為炸藥已經被衝散了,我只能盡量去多抱一些在懷裡,?被炸了兩次,出於謹慎已經不會再貿然用觸手攻擊我們了,我們得到喘息的機會,連滾帶爬從大門跑了出去。
“喬封。”我忽然覺得有人在叫我,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就看見喬三的屍體睜開眼睛了,他的眼睛非常渾濁,眼球上密密麻麻的小觸手伸出來,就好像蛆一樣,我發著抖問鍾魚:“你看見了嗎?”
“什麽?”鍾魚跟我一樣跌坐在地上,這個時候才看了我一眼。
我正想跟他說,裡面的觸手就猛地伸了出來,褚遊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到了我的身邊,撿起散落在我身邊的炸藥,用煙點燃了丟進去,一下就把觸手炸成了漿糊,?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黏稠的液體從裡面流出來,褚遊再撿起一捆炸藥,對我說:“要麽把這東西炸死,要麽我們死,你選哪個?”
“還用選嗎?”鍾魚罵罵咧咧地說。
“這東西現在就是喬三。”褚河蹲在鍾魚那一邊,撿起炸藥隨時準備點燃丟進去,“你對?的了解應該不比我們少,你知道現在這種情況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癱坐在地上,鍾魚看著我問:“怎麽回事?”
我忽然想起老巴說過的話,?會進入死人的腦袋,吃掉腦子,成為腦子,繼承記憶。所以這個?的本體才會和喬三的腦子融為一體,所以才會有這麽詭異的畫面,?太大了,直接就把喬三的腦袋撐破了。
老巴也說過,?的飼養環境要有水,陰暗,所以二樓才沒有窗戶沒有門,所以二樓有裝了水的陶罐。
“喬三在養?,他的屍體被拿去飼養?了。”我掙扎著站起來,“就好像之前那個假的衛也一樣。”
鍾魚馬上就明白了我在說什麽,他看著門裡面,說:“我操,所以那個東西現在就是喬三的腦子?”
“炸了。”我說,“全炸了。”
褚遊塞了一捆炸藥在我手裡,說:“這隻?剛醒不久,不會離開它出生的地方,我們在這裡把它解決掉。”
“你們把炸藥安在房子外面。”褚河對我和鍾魚說,“你們倆剛剛在裡面受了傷,就在外圍幫忙,裡面交給我和我哥。”
我沒有逞強,我們拿出來的炸藥不多,需要合理分配,褚河和褚遊的炸藥量要首先保證,我和鍾魚各拿了兩捆,雖然沒什麽把握一定能把房子炸塌,但是靠近門這裡的天花板已經被我們炸了,前半截的承重應該已經被我們破壞了,只要前半部分塌了,後面部分也撐不住。
我們四個迅速開始行動,看得出來褚遊和褚河對付?非常有一套,我注意到他們身上都是濕的,應該是海水,而?的觸手對他們有一定的抗拒,兩個人非常順利就從正門進去了,我和鍾魚則是跑到兩個牆角去安放炸藥了。
剛剛把炸藥插進地裡,裡面就傳來幾聲爆炸聲,緊接著褚遊和褚河就從裡面飛了出來,真的是飛了出來,兩個人身體騰空,狠狠摔在地上還因為慣性滾了幾圈。
我馬上就把炸藥點燃了,然後就朝著海灘狂奔,和鍾魚一起拖著褚遊和褚河往海邊跑,還沒拖幾步炸藥就炸了,爆炸產生的衝擊直接把我們掀翻,沙子被揚起來,別墅開始坍塌,我甩甩頭把沙子從頭髮上弄下來,看著那邊,想看看?有沒有繼續對我們發起進攻的意圖,卻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別墅不是單純塌下來,而是在往地下陷。
我去扶褚河,就看見何羅魚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海灘上了,他過來幫我們,我想問他衛見山怎麽樣了,但是沒敢問,何羅魚看了看我,說:“衛見山沒事,雖然他的身體情況很糟糕,但是死不了。”
我松了半口氣,褚遊和褚河並沒有暈過去,我對他們說:“你們先去處理傷口吧,我們弄了這麽大的動靜,肯定會有人來過問的。”
鍾魚拿出煙叼著,說:“我們倆留下來收拾爛攤子。”
何羅魚沒和我們多廢話,手插在兜裡轉身就走,說:“正好,我不想去跟警察糾纏。”褚遊和褚河跟上何羅魚,我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和鍾魚站在原地看著廢墟。
廢墟遲遲沒有動靜,我和鍾魚小心翼翼過去查看,廢墟已經往下塌了大概一半的高度, 一過去我就聞到了一股很刺鼻的味道,鍾魚也聞到了,我們倆對視一眼,走近了,我終於知道為什麽廢墟會往地裡塌陷了。
房子的地基就好像一個池子,裡面滿是液體,我們炸的時候把上面炸塌了,上面的東西全都往下垮,把地板壓塌了,上面的東西幾乎都掉了下來,浸在了液體裡。
“?呢?”鍾魚問。
“應該是化在裡面了。”我說,“這是強鹼。”
鍾魚狠狠吸了口煙,走到我身邊撞了我一下,說:“喬三也是真的狠啊,上面全是?,下面是一池子的強鹼,你說他把這房子留給你,是想你死呢,還是想你死呢?”
“首先,他沒有把房子留給我們,是我們自己住在這裡的。其次,我覺得強鹼應該是喬三的最後措施。炸藥原本就是鋪在外面的,如果喬三沒死,出事以後他也會把炸藥引爆,到時候這一片都會塌下去。”我說。
鍾魚沉思了一下,說:“那你覺得下面這個池子有多大?”
我頓了一下,之前炸藥的范圍非常廣,如果如我所說,下面這個池子不會只有這個房子這麽大,我和鍾魚就這麽站在這裡就非常不安全。
我看了看鍾魚,我們倆非常迅速地轉身離開,往公路邊上走去。雖然我們這裡很偏遠,周圍都沒有人家,但是爆炸的聲音太大了,保不齊會被人聽見報警,所以警察來是遲早的事情,我和鍾魚要做的就是在路邊等著接他們,然後把我們編好的瞎話說給他們聽。
編這個瞎話也會是一個很費腦細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