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看看教室衛生已經搞完,就說:“大家安靜一下,廖主任昨天托付我組織大家來搞衛生,廖主任其實下午才會來組織大家開會布置新學期的任務。今天上午還有充足的時間,要不我們先坐下來,大家都來講台上作個自我介紹,我們都彼此認識認識?”
大家聽他是受了班主任的委托組織大家搞為生的,聽他說話也在情在理,就都表示讚同。教室響起一片“好的,好的”的同意之聲。
“那我就先給大家自我介紹一下,首先,我非常開心能和同學們走到一起,共同開始我們四年的學習生涯。我叫周雄,又耳朵鄧,英雄的雄,這個名字是我讀高中的時候自己改的,寄托了我要做英雄豪傑的理想。我今年十八歲,與大家都是同齡人,來自湖中夷陵的中德合資的越嶺汽車集團公司。我的愛好是踢足球,跟朋友們聊天。接下來我們就按坐次來台上作一個自我介紹,大家彼此認識認識。下面有請坐在第一排的秦海虂同學上台,做自我介紹。”
周雄一副班會主持人的派頭,在大家開始熱烈的掌聲中,他說完下來,在前排坐下。
不過唐琨心裡暗自佩服:“周雄說話有條不紊,舉止大方得體,況且他還比自己小一歲,自己小學五年級休過學,那我應該是班上年紀比較大的了。”
讓唐琨感覺到窘迫的是他的普通話,夾著地方話的發音,有的詞語說出來,讓人不明所以,因此他總是自嘲他這是彩色普通話,而別人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倒是黑白純色普通話。
秦海虂上台,就開始了她大大咧咧的自我介紹:“我叫秦海虂,秦始皇的秦,大海的海,夢露的露,露字上面多一個草頭。
我今年十九歲了,剛才的周雄小弟說他芳齡十八歲,雖然話說‘三歲的牯牛十八的漢’,但是按輩份來說,周雄得叫我老姐。
我來自湖南嶽陽的洞庭湖畔的農場,本人以女俠自居,各位男同胞以後注意,不要衝撞了本女俠,不然,哼。”說著她臉往左一扭,眼睛朝左上一瞟,嘴角向右下方一孥。
看來她今天是存心要以搞笑,想迅速拉近與同學的心理距離,她的搞笑,又引起了下面同學的哄堂大笑。
秦海虂坐下前,將與她同坐的李靜從座位裡面拉出來,讓她上台去做自我介紹。
但見李靜搖擺著身體走上講台,她開始說話前,用手掩口笑了一下,然後說道:“我叫李靜,木子李,安靜的靜,青爭即為不爭,不爭即為靜。我的昵稱叫靜靜。
我今年十九歲,來自湖北秭歸的農村,班上十八的小弟弟們,都得叫我一聲姊姊,謝謝大家!”
吳意就調笑她:“你既然說靜就是不爭,那你就叫我們叫哥哥!”
大家哄笑過後,吳意不等周雄點名,他主動上台。他一邊笑,一邊推推眼鏡:“我叫吳意,《水滸傳》裡吳用的吳,意氣風發的意,我今年十八歲,來自湖中油泵廠。
本人喜歡炒地皮,打籃球,特別長於花式三步跨欄,以後同學們球場見分曉。歡迎大家一起來切磋球技,並不吝賜教!”
秦海虂就在台下奚落他:“看你模樣就知道你是無用!你自己確定你剛才是意氣風發,不是獸性大發?”大家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輪到唐琨上台自我介紹了,他來到講台,從講台桌裡拿起一隻粉筆,然後反身在黑板上象明星到場簽名一樣,迅速地草書了“唐琨”兩個字,然後往下扭頭看了兩圈,
開始了自我介紹: “我叫唐琨,唐伯虎的唐,昆山之玉的琨,不過邊上有一王字旁。我今年十九歲,估計班上大部分同學得叫我一聲大哥。”
吳意就在台下笑著接茬:“看你剛才欺負秦海虂,就知道是跟唐伯虎一樣,是個風流浪子!”
唐琨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我來自湖中古城農村的大山溝溝裡,平常一個人喜歡靜靜。”
吳意又接口說道:“我就知道你喜歡靜靜!”
唐琨接著說:“琴棋書畫的笛子口琴、象棋圍棋、素描水墨都懂一點,有空喜歡作詩填詞對對子,如有人能出個上聯,我就能對對子對死它。但也耍得一手好拳棒,有同好者,可以切磋切磋。”
吳意又說:“你這個琨字與昆山之玉的昆字太強牽了!”他一邊搖頭一邊說:“既然你說你作詩填詞對對子,那你吟一首與昆山之玉有關的詩出來聽聽看?”
唐琨就說:“好的,那我就用我的彩色普通話為大家吟誦一首劉禹錫的《送李中丞赴楚州》:
“緹騎朱旗入楚城,士林皆賀振家聲。
兒童但喜迎賓守,故吏猶應記姓名。
萬頃水田連郭秀,四時煙月映淮清。
憶君初得昆山玉,同向揚州攜手行。”
唐琨雖然有的字吐音含混不清,但也吟詠得抑揚頓挫,贏得台下一片熱烈的掌聲。
這掌聲雖然讓他感覺飄飄然,但最後還是將黑板上的名字擦了,走下講台。
同學們一圈自我介紹下來,十八歲的有六人,都是來自城裡。其他二十四人都是十九歲,都來自農村。這說明班上同學,通過高四複習班考上的多。
然後大家各有喜好,個性各不相同。
唐琨就知道,與他同宿舍裡間的似乎大舌頭男生叫羅琪,來自山西的農村;似乎鼻塞的男生叫李易,來自陝西農村;他同宿舍對面鋪的俊美白臉男生文祥,來自張家界的城裡。
等大家都自我介紹完了,已經快到中午吃飯時間。
周雄就說:“今天大家自我介紹都很有自己的風格和特色,表現都可圈可點,很活躍。現在我們就先到這裡,大家回去吃飯。
下午二點半,廖主任準時來班上安排這個學期的學習和工作任務,大家記得千萬不要遲到啊!現在我們就撤了吧。”
同學們就相繼出了教室,唐琨因與文祥是同宿舍的舍友,兩人出了教室,就並排著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周雄這時從後面快步走了上來,在文祥的左側並排著走,就成了唐琨和他兩人圍著文祥走。
周雄這時也沒有了在教室的老成持重的模樣了,伸出右手悄悄地從後面捏了捏文祥的右耳垂,文祥扭過頭來笑著看住唐琨:“阿琨,別亂捏!”
唐琨搖搖頭,一本正經地回答:“不是我!”
於是三人繼續並排而行,過一會,周雄又伸出右手悄悄地從後面摸了摸摸文祥的右側屁股。
文祥惱火了,扭過頭,有些惱火地看著唐琨,說道:“別亂摸!”
唐琨臉一紅,指著周雄說:“是周雄在搞鬼!”
周雄這時哈哈大笑,一看文祥惱火地就要舉起拳頭要打他,趕緊往前一溜煙地跑了。文祥就追了上去,兩人一路追追打打,嘻嘻哈哈。
最後兩人休了手,周雄伸過手,摟過文祥的肩膀,一起回了宿舍。
唐琨一人走在後面看著,忽然感覺心裡怪怪的不是滋味。
唐琨回到宿舍,文祥已經和鄭雄一起去宿舍吃飯去了,羅琪和李易兩人先後回了宿舍。
唐琨拿起飯缽敲了敲:“走,吃飯去!”於是三人結伴往食堂來。
進了食堂一看,周雄和文祥在食堂的炒菜處開小灶炒菜。唐琨因有賺夥食費計劃,就站了最外邊人最少的長發青年師傅這一排。
羅琪對李易說:“那師傅太奇怪,香水味影響飯菜的氣味。”說著兩人排了隔壁很長一排的末尾。
但這長發青年師傅的香水味,女生們並不在意。她們看這排人少,就往這青年師傅這排來排隊。
這時食堂來了一位走起路來嫋嫋婷婷的女生,來到唐琨的後面排隊站定。
唐琨想與她搭話,但似乎有找不到理由,就感覺有些不自在地站著,也不好意思地回頭去看人家。
但他忽然看到那位女生的飯卡掉到他前面的地上來了,於是唐琨就低下身撿起來,遞給那位女生:“你的飯卡掉了!”
唐琨一邊看她,但見她臉色白淨,是肌膚特別白皙細膩的那種類型,鵝蛋臉,黑長直發,黑西褲,白襯衫,將臉上的肌膚襯托的晶瑩剔透,似乎吹彈即破。
那位女生就說:“謝謝你!”
唐琨就與她聊天:“你也是新生吧?”
“不是的,我叫盛鈴,95級經濟管理系會計專業,大二了。”
唐琨向她自我介紹道:“我叫唐琨,96級機械系的熱能動力專業,剛剛入學。”
談話間,唐琨就隨打飯隊伍來到了窗口。
他打了四兩米飯,一份活水魚,一份炒白菜, 總共四塊錢,那師傅扣了二塊錢。
唐琨本想請她的客為他付一次帳,但想起充卡的瑤麗老師的話:“你如果要請客的話,你來找我充錢。”
他想想自己卡裡還有四十多塊錢,也不想被那師傅滿扣了十來塊錢去,就做罷。
盛鈴把眼覷見唐琨卡內剛剛上學就只有四十幾元,就在心裡揣測:“他應該是家裡比較貧窮的娃,就是那種女生主動找他談個戀愛,可能都會要自己倒貼錢的主。雖然他人看起來比較帥,似乎不對自己的胃。”
常言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班上城裡學生容易處在一起,農村學生一起容易發生共鳴。
唐琨說他看起來是城裡學生吧,臉色又不是城裡學生那般白淨,說是農村來的吧,但又看起來很英俊。這就讓一開始盛鈴就不好分辨唐琨到底是城裡來的還是農村來的。
唐琨出了隊列,本想等一等盛鈴,但他把眼瞅她卡內,1900多元的余額。只見她打了一份木耳炒雞塊,一份水煮魚,一份香菇肉絲,一份二兩米飯,一頓飯就花了整整8塊錢。
唐琨心裡感歎一聲:“偶滴個乖乖,她一頓飯要花我兩頓飯的錢!看來她和我在吃飯花錢上,還是有區別的!”
於是唐琨就端了飯先出了食堂,一個人邊吃邊回到宿舍,坐在自己的桌子前吃了中飯。他去洗漱處洗完碗杓回來,羅琪和李易還沒回。
他們兩人喜歡聚在一起,蹲在地上吃飯,那姿勢就跟唐琨在家裡,蹲在茅坑裡的姿勢一樣。這讓唐琨很難堪,一時合不進他倆人的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