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嘎吱一聲輕響,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導師,到了。”
凱文的聲音從馬車前段的駕駛位傳來,把劉芒從記憶閱讀中驚醒。
“到了?到哪裡了?”
劉芒歪著身子扒到車廂的窗口,便看見一座高聳的白色城牆矗立在眼前,而遠處則是無垠的大海和海面上川流如織的各色艦船。
凱文答道,“剛才聽克萊格先生說,這裡就是我們這一趟行程的目的地,白港了。”
啊,白港,名副其實。不過既然能看到城牆,說明這會兒商隊還在城外,為什麽停在這裡呢?
劉芒不解地問到,“那我們現在是在幹嘛?”
“排隊等著入城呢,前面還有一個車隊。等他們過了才輪到我們。”
“那等進去了你再叫我吧。”說著他就要躺下去。
“但是克萊格先生說,一會兒守城的士兵會對我們的人員和貨物進行檢查,檢查的動作可能比較粗暴……”
聽到這話,劉芒想起以前看過的老電影裡,那些吊兒郎當的丘八老爺們一刺刀插進馬車上的草垛的情景,稍一猶豫還是懶洋洋地爬到凱文身邊坐了下來。
劉芒接過凱文手裡的韁繩,輕輕抖落著感慨道,“這馬車坐著還真是舒服,等我們安定下來之後,也買一輛代步吧?”
凱文面有難色,“導師,要不我們還是先給你買匹馬吧,駕駛馬車不太合適你的身份。”
劉芒嗤笑一聲,“身份,什麽身份?我現在只是一個流浪騎士罷了。”
“流浪騎士也是騎士啊,沒有馬,連流浪騎士都算不上了。總不能自稱是流浪馬車夫吧?”
凱文因為變聲期的到來而顯得有些粗啞的聲音裡,竟透著一絲絲委屈,這讓劉芒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他摩挲著略有胡茬的下巴,說到,“你說得也是,確實該買幾匹馬了,不過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是全部都要。我們既要馬車,也要戰馬。”
劉芒的全身甲,差不多有將近五十斤重,還有刀劍錘子鋤頭,未來再給凱文的來上一套,還有日常的補給,光行李差不多就有一百多公斤。
想要坐騎不被累死,起碼得買三匹馬。那為什麽不乾脆再買一輛馬車呢?
不過現在就做這個打算還早了些,就算要買馬,也得等到臨冬城。
從白港到臨冬城,最好的交通工具是往來白刃河上的小型商船,帶三匹馬可不方便。
所以在白港這段時間,即便要采購,也得是采購一些路上用的上,又不佔地方的東西。
“凱文,我們現在還剩多少錢?”
“我算算,”凱文仰著頭思索了一下,“還有四個金龍六十二個銀鹿一大堆銅星。”
剿滅海盜之後,基於劉芒的戰場表現和斬殺的敵人數,羅德尼給他算了三個金龍作為酬勞,再加上打掃戰場之後歸屬於他的戰利品以及這一趟商隊護衛的薪水,羅德尼總共支付了五個金龍給他。
通過劉芒這段時間對市場上物價的觀察,他了解到,在維斯特洛五個銅分能換一角麥酒或是一根雜肉烤腸。
按照地球的物價,一聽純糧釀造的好啤酒賣七塊,一根純肉烤腸也是七八塊左右。
而一個金龍能換210個銀鹿,一個銀鹿能換56個銅分,換算下來,一個金龍能換11760個銅分。
如果以啤酒或者烤腸作為基本換算單位,五個金龍差不多相當於八萬人民幣,
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這一路上劉芒大手大腳胡吃海塞都才用了三四十個銀鹿。
一時間讓他極為膨脹——他現在隻想買買買,花花花。
在他盤算著怎麽花這筆錢的光景,隊伍慢慢向前移,眨眼間,就已經輪到他們的車子進城。
一個穿著鎖甲和號衣的年輕士兵詢問了他倆的名字,並打開車廂的木門簡單檢查了貨物之後,便放他們離去。
這可比劉芒想象中那種粗暴的檢查強多了,還是說他定義的粗暴和當地人定義的粗暴不太一樣?
通過城門之後,車隊沿著大卵石鋪設的路面緩緩前進,並最終在一處密集的倉庫區停了下來。
倉庫區是白港外港區裡規劃出來的專門存放貨物的區域。
由於車隊的行程規劃,來到倉庫區的時候,還沒到中午,蹲在牆角等活兒的裝卸工們在商隊夥計的指揮下,開始卸載馬車上的各種貨物——當然也包括劉芒他們倆乘坐的這一輛。
劉芒和凱文拿著自己的行李跳下馬車,站在路旁。
本來想要找商隊的夥計問問接下來還有什麽安排,但是見整個商隊的人都忙得熱火朝天,劉芒也就不好意思上前打擾。
尷尬的站了一會兒,一個矮胖的身影走了過來,遠遠的就招呼到,“劉芒爵士。”
“克萊格先生。”
來人是商隊的頭領,克萊格·寇瓦提。他是羅德尼的親哥哥,也是哈利的父親。
不過因為沒有受封為守備官,因此他不被允許使用寇瓦特的族名,只能為自己取了一個寇瓦特的變音,寇瓦提,作為族名——也就是姓氏。
“劉芒爵士,商隊會在這裡停留五天,這五天裡,包括我在內的商隊夥計都會在城裡各處聯絡業務,可能沒太多時間招待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沒有,這是應有之義。這段時間多得你的照顧,我已經是不勝感激了。”
克萊格笑笑,這個年輕人雖然武力強悍,但是一向謙虛自持,很得他的好感。
可惜他有自己的計劃,不然招贅過來當女婿,也是一個上上之選。
“我們商隊裡的大多數人會住在附近一家叫做海港之夜的旅店,如果你願意,可以過來跟我們一起住。當然,如果你想體驗一下白港的風情,也可以自己找地方住。”
克萊格朝他眨眨眼,露出一個促狹的表情。
劉芒尷尬一笑,應承到,“好的,如果時機合適,我也想去見識一下。”
鬼才去!劉芒可不相信維斯特洛的服務工作業者會做什麽良好的保護措施。
要是在這個世界染上什麽奇怪的病,聖騎士也死給你看啊!
克萊格先生向劉芒伸出手,“那行,那我祝你一路順風,前程似錦。”
劉芒與他緊緊一握,“也祝願你生意興隆子孫興旺。”
隨即,劉芒帶著凱文告辭離開。
本來克萊格是打算給他倆安排一個向導的,但是得知凱文曾經來過白港,並且流連過一段日子後,克萊格也就罷了這個心思。
白港的外港區相當於其他城市的下城區,居住著大量的平民和為平民們服務的商業機構。
為了尋找能帶他們去東陸的商船,凱文和他的叔叔曾經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
在那段時間裡,他倆就住在外港區魚王廣場附近的一家叫做“白鮭魚”的小旅館。
雖然起名叫做白鮭魚,但實際上,除了門口的魚形招牌,店鋪的經營內容和鮭魚一點關系都沒有,這讓劉芒覺得很遺憾。
“這裡真的沒有鮭魚嗎?”
當劉芒提出這個問題時,店老板,一個留著大胡子,頂著個禿腦門和大肚子的中年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我們這種店鋪可沒有那種高級的海魚,如果你想吃,得到內城去,看看那些貴族老爺們常去的店裡有沒有吃剩下的。”
“哎,”劉芒歎一口氣,“那算了,隨便吧。給我一間房,有兩張床那種。”
“兩個銀鹿一晚,管早晚兩餐。”
老板從前台的抽屜裡掏出一個銅鑰匙,“你們住幾天?”
“這麽貴麽?”凱文有點吃驚,之前他來的時候,是他叔叔付的錢,所以他也不知道具體的價格,只是覺得這裡住著舒服,就把劉芒帶過來了。
沒想到在這個旅館裡住一夜居然就要兩個銀鹿, 兩個銀鹿啊!
“嘿,我們白港可不是什麽鄉下地方。兩個銀鹿,住得乾淨又安全,吃得又飽又美味,你們簡直賺大了。”
劉芒拍拍凱文的肩,製止了凱文的爭辯,“只要物有所值就行,先住十天吧,每天現結麽?”
“嗯,提前一天給把錢付了,房間就歸你。如果沒有給錢,我就會把你的行李從房間裡拿出來,然後清理乾淨房間租給別人。”
凱文不情不願的從裝硬幣的皮袋子裡摸出兩個銀鹿遞給老板,換來了房間鑰匙後,兩人便來到旅館三樓,打開了房間門。
進到房間裡,劉芒檢查了一下寢具和衛生,發現兩個銀鹿的確有兩個銀鹿的道理,床單是灰色的亞麻布,底下墊著羊毛氈子,被褥也是用羊毛織成毯子,比起落石村的小酒館可強多了。
把行李堆在屋角,劉芒推開旅館的窗戶,看見窗外就是大海。
鹹濕的海風撲面而來,略帶著一絲腥味的空氣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不由得動起了吃海鮮的念頭,“凱文,一會兒我們去看看有什麽海鮮可以吃吧,咱們也有一段時間沒吃過了吧?”
之前荒野求生的時候,天天吃海鮮,心心念念的都是豬肉或者牛肉。
等內陸的紅肉吃了一個多月,他又開始思念白肉的味道。
“我知道外港這裡有一個魚市,有很多海鮮出售,”作為海之子的凱文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不過我沒有去過,可能得花點時間找找。”
“沒事,就當閑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