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中笑容可掬望著自己、眼中滿是信任的隊友們。
下一秒,就變成了十具橫陳於沙灘上毫無生氣、東拚西湊而成的殘軀。
是我辜負了你們的.....信任。
想到這九棟觸摸紋身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為了抑製手的顫抖,九棟深深陷進肉裡的指節微微有些發白。
...................
失魂落魄的九棟望著紋身,口中不禁喃喃自語道。
“勿哀勿怨不器用,難能可貴是勇氣....”
“勿哀勿怨不器用,難能可貴是勇氣?”
最後像是在回答著自己的疑問般,九棟一字一句斬釘截鐵的說道:
“勿哀勿怨不器用,難能可貴是勇氣!”
話音剛落,九棟眼中掙扎的迷惘也隨之煙消雲散,滿溢而出的堅定之意,隨著雙瞳中翠綠色罡焰一並熊熊燃燒。
自己今天來,就是為了驗證那個被上峰所嚴令禁止、可能會導致自己送命的大膽猜想!
“千戶陳九棟,千戶陳九棟。聽到請到勤務指揮部的審查室報道,聽到請到勤務指揮部的審查室報道。”不合時宜響起的廣播聲打斷了九棟的猜想。
.......................
嘎達、嘎達。
九棟的皮鞋踩在審查室小碎花地磚上發出的脆響,回蕩在空曠的屋內。
審查室的寬敞程度已經遠超辦公室的范疇了,偌大的扇形房間更像是撤掉了觀眾席和舞台的禮堂。
“來了。”“是他嗎?”“錯不了,雖然沒有之前那麽目中無人,依舊還是一副討人厭的模樣。”“哼。”
偌大的房內隻擺了三把折凳和一把折疊躺椅。
但九棟只能站著接受審查,因為凳子是屬於四位審查員的。
並排坐在三把折凳上,身著黑色中山裝的中年人就是前面小聲議論的三位。
而冷哼是由一位閉眼平躺在折疊躺椅上休息、身著伏祟局製式黑西服,耳垂上有著繁美鑽石耳飾的俊俏少年發出的。
九棟也不客套,向在坐的人微微點頭示禮後,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諸位,可以開始審查了嗎?”
“可以。”身著黑色中山裝、表情各異的三位中年人異口同聲的回道。
從九棟手中接過邪祟斃3000,互相傳閱的三位審查員,表情頓時變得十分精彩。
“胡鬧,簡直是胡鬧!”“這連法器都算不上,就是一堆串在武裝腰帶上的基礎驅祟品罷了。”“不成體統,不成體統。”
三位身著中山裝的老頑固所展現出的態度,本就在九棟意料之中——他對“文審”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還在天童觀的時候,九棟就已經見識過喜、怒、哀這三位伏祟局掛名教授的“嚴謹”了。
九棟此行的重點在於審核中的第二道——也就是三人身後的美少年所主持的武審。
想到這男子明白手中這張準備的好說辭已經沒用了,直接捏成了一團朝著少年扔去。
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拋物線的紙團即將落到少年頭上時。
啪
少年連眼睛都沒有睜開,甩袖抬手,從寬大袖口中躍然於手的一柄白色折扇輕易的彈飛了紙團。
三位審查員見狀不怒反露出了竊喜的表情,因為他們清楚接下來的武審已經沒他們什麽事了。
下班不積極,腦袋有問題,
互相看了一眼,心領神會三人收起折疊麻溜的離開了。 偌大的審查室內只剩下了美少年和九棟。
“啊~。”少年伸了一個懶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已經在原地做著熱身準備動作的九棟見狀,口氣俏皮的問候道:“呦,候補仙官大人睡醒了啊。”
少年沒有回話,起身徑直的走到了九棟跟前。
映入九棟眼簾內的身影依舊和回憶中一樣美好:
精致飽滿、少年感十足的烏黑掛耳短發下。
細長的柳葉眼中透露出來的冷冽,被天鵝絨般的眼角所融成了滿目的秋水。
小巧的鼻尖,帶著絲許恰到好處的高傲微微上翹。
嘴角在白皙皮膚映襯下,抿成了一線似笑非笑的淡怡櫻紅。
“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哈,師兄。”話語間“少年”用紙扇托著九棟的下巴,側首面露戲謔開口道。
猝不及防的九棟嗅到闖入懷中“少年”身上散發出了柑橘般芳醇的氣息,以及她溫熱的吐息後。
男子的身子瞬間有些僵硬,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半步說道:“別來無恙,百萬師妹。”
“是白婉不是百萬,要說幾次你才能記住啊。”少女態度強硬的又往前邁了一步。
九棟不得不往邊上挪了一步,才避免與少女撞個滿懷。
直到現在九棟都不擅長應付這位曾經的校友、和自己並列天童觀22屆優秀畢業生【魁星天列】,名為黃白婉的少女。
“什麽都好,可以開始武審了吧,候補仙官大大。”九棟邊說邊把妖祟斃3000纏在了腰上。
撲了個空的百萬有些不快,開扇遮住了自己的嘴嘀咕道:“男人就是猴急,前戲都沒有上來就直接進入正題。”
假裝沒有聽到的男子認真的檢查腰間的驅祟物,沒有去接少女的葷茬。
“罷了,呆子。”說罷,百萬伸手從遮住嘴的紙扇背後變戲法似的抽出了一柄邊骨三指寬,長三尺的黑色折扇。
不管看了幾次這脫胎於傳統道術“袖裡乾坤”的新派高級道法“扇中世界”,九棟還是止不住心中的惡趣味——“這小妮子不會是從嘴巴裡抽出來的吧,什麽袖裡乾坤,倒像是街邊賣藝的口中吞劍。”
“嘩啦。”一聲開扇的脆響打斷了九棟腦中惡趣味的遐想。
只見少女臂力驚人,單手便甩開了鐵扇
“準備好了吧,九棟師兄。”
“這有什麽好準備的哈,不就是用審查的武器擊敗一隻最下級的散鬼級邪祟嗎?我閉著眼都...”一邊說著話一邊活動手臂的九棟,看到了少女臉上的一臉壞笑,瞬間一股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
“這次考試是特別的哦,不光是武器審核,也是上峰對師兄你是否還適合待在一線的審核,所以。”言未畢,少女伸到胸前的左手尾三指朝天,食指和拇指搭了一個眼狀的圈,
九棟作為前天師,自然對百萬手中所掐的天師訣一點也不陌生。
一瞬間,黑色的製式西服隨少女體內迸發出的海量罡元在空氣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當罡元匯聚於黑色西裝時便化成道道品紅色的光紋,在衣服上不斷互相交織、匯聚成了繁密的圖案:
纏腰的海浪, 披肩的祥雲,以及臥於雲間,魚尾盤於左臂,身沿肩線繞過脖子躍於右胸前的猙獰龍首。
九棟對這罡元所凝聚而成的罡衣也不陌生,特別是那屬於【天師】級道士的飛魚罡紋,更是讓男子臉上擠出了苦澀的笑容。
“審查正式開始,打起精神哈師兄。”一切準備就緒的少女一躍便來到了半空中,只見她握著鐵扇的手翻腕一抖。
一個貼滿封條的巨型牢籠就從漆黑的扇面中掉出,轟的一聲砸在了地面之上,連半個籠身都陷入地板中。
“起封!”浮在空中的少女左手變訣,握著鐵扇的右手一扇,罡元化成的罡風撕下了鐵籠上的所有封條。
九棟從迎面而來的罡風中,聞到了陣陣海腥味。
“這個味道,難不成是.....”
一股衝天的煞氣瞬間掀翻了鐵籠的籠頂,一隻鱗片密布、指間帶蹼的爪子從中伸出,搭在籠邊。
感受到了房間內驟然下降的溫度,男子頓時內心一沉:這至少是巨害級的邪祟,才能瞬間引起這種程度作祟現象。
再看到已經蔓延到腳邊的白霜。
九棟已經沉到底的心差點沒從屁股蹦出來。
“他媽的,光漏出的煞氣都能凝煞成霜!籠中的家夥絕對是巨害上上級的存在。”九棟天生敏銳的心眼,還察覺到了對面隱隱有著要破境的趨勢。
看來上峰是在規則允許的范圍內,力所能及的在勸退自己啊!
但與此同時,九棟清楚這也是能驗證那個“猜想”的最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