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現場的血跡可以推斷,屍體第一時間死亡後並沒有被二次移動過位置,嫌犯作案後慌張地帶走了凶器,案發時間超過三天,屋內找不出什麽像樣的線索了。屋內有翻找的痕跡也並不能說明是入室搶劫殺人,我倒是認為有可能是熟人作案,因為死者死於臥室而不是門口,我猜是死者在翻找東西的時候被凶手從背後刺入脖頸一擊斃命。”警員小顧向我表達自己的觀點。
“嗯~~”我低頭沉思著,“但線索實在是不夠,我們不能先入為主去思考事件,先去問問這一棟的住戶吧,再去周邊的街道調取這20天的監控,我們回警局慢慢分析。”
現場的照片一張一張陳列在白板上,根據數天的監控和死者關系網綜合分析,已經可以確定嫌疑人的身份了,我緊繃的神經終於能得到放松。我靠在松軟的椅背上,拿起電話撥打了陳立的號碼。
“老陳,備菜,我今晚去你家吃紅燒肉咯!”我高興地說。
“好嘞!老周你是真趕巧,我剛買了幾瓶上好的葡萄酒。”陳立也是滿口答應。
從高中起,陳立就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總能相互理解彼此,我們都是一類人,平時從來不較真的人,但一下定決心就較真到底的人。
老陳家離警局很近,有時工作太晚了回家怕吵著孩子就去老陳家搓一頓,星色黯淡,我走在安靜的無人街道上,這個季節早已聽不到蟬鳴,只是時不時聽到貓的叫聲,像小孩的哭聲。這種時候不就是作案的高頻時間?我不自覺地這麽想。哈哈職業病犯了。
沒幾步路就到了陳立的公寓樓下,爬上三樓,那個最別致的就是陳立的房門,貓眼上方掛著一面乾坤鏡,門左右兩側貼著大大的黃符。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面住著什麽大師。
陳立打開了大門,他滿臉疲憊,一頭長長的濕發披在肩上,一副金邊眼鏡顯得他格外斯文,陳立絕對在我們這些中年大叔之中算的上帥氣的,但令人奇怪的是他從來沒有談過對象,甚至我也沒聽過他有過什麽緋聞。
“怎麽了?這麽萎靡。”我靠在沙發上,陳立坐在我旁邊,嘴裡叼著一根旱煙,他的眼中像是蒙了一層沙,失去了往日的神彩。
“哈,我也是剛下班,才做完一台手術。”陳立說。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我明天也有的忙了。我腦袋後仰,等著陳立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嗎?”陳立的語氣變得陰沉,“那個殺人魔他又回來了。”
我的心一緊,那些無辜少女的臉又映入了我的腦海,那一張張充滿活力的面孔躺在冰冷的停屍房裡,因為我的無能,她們一個接著一個死去,想到這裡,我攥緊了拳頭。
“他的存在,簡直是對警方的侮辱。”陳立苦笑著。
是啊,屍體被凶手殘忍地分解並且拋棄在警方的眼皮底下,警察局周圍的監控的死角處。
“遇害的是一名十五歲左右的少女,這次的屍檢依舊沒發現任何線索,屍體保存得很好,在福爾馬林裡泡過,完全不能判斷死亡時間,經過拚接,屍體很完整,體內含有麻醉劑,也就是說,這次的被害人也是被麻醉後切割致死。”陳立緩緩道來。
“真是陰魂不散啊,從東島跟著我來西市。”我苦笑著。去年我是東島連環殺人事件的主要負責人,出現了十三個被害者,但我卻找不出一點線索,所以上級把我調來了西市。陳立也是去年的主要屍檢官。
“怎倆真是和這件事杠上了。”陳立歎了口氣。
“這飯吃不成了。”我看向陳立,天已經蒙蒙亮,死者的身份也差不多確認了。早一天找到線索,就能早一點為死者報仇。任何凶案都存在不完整,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完美的犯罪,這也是我從事這份職業認定的真理。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無能所致,但我會一直追查下去,為了.....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