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城回到家鄉,一頓寒暄後,在樓下把房間、桃屋、後房、挨個看了個遍。
房間已被打整,周老三和村裡人合夥做農家樂。底屋做了粉飾,刮了大白。後房,已被連接的平瓦房,遮住了光線。堆砌的雜物,開了開燈,黑暗又無明,關上。
他踉蹌貓步走出來,哆嗦著轉去了廚房,那口缸還在,有絲網,光線透進來,有點乾燥。缸口一米旁有個直角,上方是廁所下水道接口,那些年有水滴。下方是洗臉盆架,旁邊便是案板。案板上放著90年結婚的碗櫃,黑色油漆裡有泛紅。頭頂上的天花板,有個煙囪直到天樓。
他望了望,蓋住了,無光。以前打算用這間做夥房,改了案板邊的後門,便是加建的青瓦夥房,無縫連接。夥房和豬圈,隔一堵牆,廁所正對著火坑,成了青瓦房的全部。
那些年他記得!養豬,割草,投喂,很清楚!
如今又改了,成了農家樂夥房,又是連接正房外牆,無縫銜接。
李健城走出夥房,在農家樂場地,看了看外牆,有沒有熏黑。還是一樣,有些印子。眼前是一顆兒子種的李子樹,已乾枯。又進了夥房,轉到樓梯,上了樓。客廳地板沒變,貼了牆紙,已裂開吊著。
李健城解開客廳05年電視機台一側的門口,進了正房,朝著公路,這是李思曼的房間,陽光充足。
有床鋪著,有人住。
窗戶滑動式的,他推開,窗戶外有像木製格欄裝飾。樓下是費大婆和他們,關上。
房間那台抽屜櫃還在,是他們結婚的紀念物。和櫥櫃一樣顏色,黑裡泛紅。
他出來去了左側,是他以前的臥室。變了,衣櫃和床櫃,已不在,東張西望後,又出來,去了他臥室的後房,是李思琪的臥室,物件也不在,又出來,去了李思琪後房的暗陽台,很寬。邊側已打通牆面,成了農家樂的樓梯口,鐵製木板,台階有洞穴,隨意搭著。
李健城站在暗陽台,看向遠方,壩子耕田成了草坪。草坪上有柳樹和桉樹,幾米外是秋千,農家樂做的。然後就是石油隊的集裝箱房,十多個擺在壩上。
農家樂,已停業!由於合夥人矛盾,輪流經營,不良人周老三兩年經營期過後,輪到其他人,隻開了幾個月,合夥人都是農村匠人,各有各的正事做,舍不得手藝活,便打樣!
如今已荒廢!
庭院的雜草叢生,遍布滿桌的灰塵,無人打理的垃圾,簡直是屍橫遍野。
他看著,近處有個圓形水池,不大,養魚的。它的外圍是個木製建的“U”亭,是就餐休閑的地方。那柳條搭在亭子瓦上,沒了春風和意的景象,只有等來年花開、綻放它的光芒,才能折射他後院的愜意!
李健城站在陽台,臉色嚴肅而又凝重,看著庭院良久,他的感慨萬千,一言以蔽之,概括出來也只能是:“庭院深深深幾許!”
他有他的惆悵!
他進客廳,出客廳,去了偏間的屋子,就是樓下廚房的上方,有麻將桌擺著,這房一直是空房。最裡側就是衛生間,狹小而又悶熱,窗戶如板凳般大。
鎖上,又上了天樓!
天台沒有圍牆護欄,只有淺淺的埂子,天台正面陽光處有二三十公分的磚砌圍欄,是李思琪學生時代提議母親,加建的。
樓下他們還在說話。
他看了看加蓋的鐵皮雨棚,有鏽跡斑斑,很多年了!05年加建的。
轉去天台後方,樓下的壩子,一覽無余。他看著腳下的亭子,是他青年時的蔬菜樂園,拔一片青菜,摘兩顆辣椒,采幾條豇豆,跑進廚房,或是悠哉樂哉地,隨餓隨取,隨取隨洗,隨洗隨煮,成了他過往雲煙的回憶。
遠方,三角的壩子,已沒了當初的模樣。隨著工業的進入,集裝箱,挖機,兩三個魚塘,旁邊的溪溝,溪溝對岸的老父親舊址和新址,奔缺的提坎,發黃的回憶,記憶猶新。
老父親,你在凝視我嘛?你在看我嘛!現在過成這樣,莫笑話我啊!我也無可奈何啊!我也不想這樣!可我能做什麽呢?
樓下有人喊!
哦!是他啊!
他退後幾步,站在天台,正面對著峽谷出風口的前方,陷入深思!
…………………
李家房子是三間斜側式,沒有隨公路齊線,沒和對岸對望。而是隨河谷出風口方向建造,這和壩子拐角處的第三家周家店子一樣朝河谷出風口。
一樣都隨著峽谷方向建,朝著風向河流口。不一樣是,這就牽扯到他們眼裡的風水學問題。這壩子是個像等腰三角形的臥式。周家店子是建在三角壩子的中心角,一側是公路,一側是霧村上山村的小路,也是去往郭振國家的小路。
周家店子退了幾步,屋前成了個最尖銳的三角地壩(地壩,農村曬糧食的壩子)。它兩側就是兩條道路。集精華於一身!成了,確實也成功了!
世人都說這是風水問題!
對於這問題,李思琪笑了!至於李健城如何看待風水問題,其實意義不大,他得抑鬱症,成了世人眼裡的那人。是多方面外部環境所擾,首先人在低谷期,有惰性,然後人情世故關系網給到的輿論壓力。
老父親,墳葬落在水坑,不提出來自己觀點,是其一。雖然04年遷移,但外部環境已經造成了他的困境;老父親是黨員,舊村長,異性哥哥是村幹部,母親去了外家,物資匱乏的年代,婆媳關系,兄弟關系,這是他抑鬱症的第二面;老挑(連襟)郭振國的家境殷實,性格豁達,他深愛著周幼玲,他們的婚姻,相愛如初,從而親近周家,而他的性格與郭振國不同,心裡多少有了疙瘩。他性格與嶽父周家也就有疏離,這是妻子家關系網。是其第三面。哥哥,是同母異父的哥,姐姐是同母異父的姐,老婆親近周家,本姓老李家,不在霧村,遷居而來,父親又是二婚家,李健城爺爺又是二婚家庭,他是成了李家這一房的獨子。母親娘家和丈母娘娘家,又是同宗同源同村,親娘舅和妻娘舅又是一個院子,周氏幾姊妹去這些地方,逢年過節,人情世故,你來我往,他們做法不一樣,難免有厚此薄彼,這又引起閑話!
這是其第四,綜合的一面。
綜合上述,得了抑鬱症,成了世人眼裡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