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琪從廣州“嘉禾望崗”工作一年後,又先後來回在廣佛兩地工作。
2013年某日,周幼芝從外地回佛山,母子倆在出租房內,李思琪對生活瑣碎之事,跟母親周幼芝沒什麽過多話說,他便去了村裡“風波亭”坐了會,他覺得實在無聊,打牌喝酒也總不是個辦法!便去了圖書館,也只有圖書館能讓李思琪得到靈魂的升華,書成了他那汪洋肆意的回響。
那是在街道上一個無人看管的圖書館,24小時夜火通明。這是他最為神聖的高廟,也是他安放肉體的唯一禁地。也只有這裡———他人格是獨立,精神是自由的。看兩頁又放下,舒服哈,看兩頁又放下。實在有閱讀體驗感,一直看到不能再看的時候,就換!
換,換,不然沉痛苦悶,他內心深處已是如喪考批般。換,成了李思琪前半人生中的重要指標,他覺得自己是孤獨的,人得有自己的想法。
在圖書館待了會,在一張桌坐下。李思琪遇到了一個丁香花般的姑娘,穿著裙子,長發披肩。
朝他這邊空桌走來。
李思琪把遮陽傘和書籍《論法的精神》放在了桌上,它佔了對面座位部分面積。他是故意這麽放的,他手捧文學,對面放的法學,這會形成鮮明對比,給來人以假亂真。他這麽做,一為,站著茅坑不拉屎,能享受安靜和高尚;二為,要是有人來了,得看對方合不合適在這個位置坐。
遮陽傘也象征著成為他偽裝這個世界的保護衣!書刊也成了他內心深處的靜地!
“靚仔,呢度有人啊!”
一個如丁香花般的女子問道。
李思琪看了對方一眼,用撇腳的粵語回答道。
“人嘎!”
“這書。”
他假裝不是自己放的,他說:“不知道,來就在這!”
李思琪看她是美女又靚,時尚又香,味如心曠神怡般,沁人心脾,撲鼻而來,心也就美麗了許多,他說:“可以啊,沒事!”
要是放二別個,他指定說,坐的這人去洗手間了。
時間過得有點快,文字暢遊的速度猶如80年代的蒸汽機,令人惡心。
女子伸了伸腰,像打呵欠似的。她口吐芬芳,說:“靚仔,這社會你還看這書啊!”
李思琪手捧《喧嘩與騷動》說:“是啊!”
女子說:“這書太慢了,大學時讀過,讀起來太煎熬了。”
李思琪看了一眼,對眼前這個文靜的美女,說:“沒有,只是喜歡這書名,符合我的心情。”
丁香花女子說:“你挺幽默的。”
李思琪說:“我只是用溫柔化解滿街的幽默。”
丁香花女子說:“我看你來這,有一兩回了。常客啊!”
李思琪微笑著說:“緣分!緣分。”
丁香花女子笑而不答。
李思琪沉重著:好古老的詞哦!他好想說,是孤獨拉進了你我彼此之間的距離。
李思琪又說:“你也是這常客嘛!”
丁香花女子說:“還好,看情況!現在新工作,需要學習。”
唉,真他媽熱,還是這地方舒服,安靜,能淨化他內心深處的靈魂。
李思琪看著櫥窗外的榕樹,一片青綠,怎麽就遮不住浮躁的人兒!人來人往的這些人怎麽不怕熱嘛!哦,生活,是生活迫使這樣?不,不,還是個人生活方式的不同。自己怎麽就選擇了這條路呢?
唉,這該死的溫柔!
“你怎麽不看啊!”女子說。
“不怎麽喜歡看!”
“不喜歡那你還選?”
“只是覺得名字好聽。”
“哦,也是,太沉悶了!光盯著文字,沒意思。”她說。
“我喜歡看豪放派!”李思琪說。
“豪放派是什麽書?”
“古典詩詞!”
“古典詩詞?豪放派?”
“對,有豪放派、婉約派之分!”
“婉約派是什麽書?”
“惆悵的書。”
李思琪見女子的一聲“哦”回應著,話壓的有點長,有些似懂非懂。他便又說:
“春花秋月何時了啊!”
“哦,這個啊!聽過。”
“那你是做什麽的。”女子問。
李思琪想了一會,笑意相迎說:“你看我想做什麽的。”
“孤獨的人。這點我可以肯定。”
“怎麽說?”
“這浮躁,能躲進這兒的,這還不是嘛?”
李思琪見自己內心被她這樣無情的戳穿,就像自己一絲不苟站在她面前,內心有點尷尬。沉默是最好的回答,它可以化解一切力量,至少別人看不穿你。
李思琪也只有“呵呵”了!
他又想了一下,不對啊!說:“這有些書是實用價值的啊!”
“每本書都有價值啊!當然除了爛書。”丁香花說。
“我從不看爛文學!沒用!看了卡夫卡,看了存在,我就中毒了。然後又回到了這裡。”
“哈哈哈哈!”丁香花又說:“你這人真幽默。”
李思琪說:“真的,我寧願學些實用書籍!比如計算機類啊!很實用。沒那麽多惆悵。”
丁香花說:“那你怎麽不看啊!”
李思琪說:“看不下去。是他們選擇了我,而不是我選擇它。”
丁香花女子又是幽默一笑。
李思琪想著問:“你這笑意有深度。”
“沒有,人都是自我矛盾中成長的。”
“不見得。”李思琪回答道。
丁香花問:“怎麽說。”
“至少,少了多愁善感才是進步主體,不然就玩玩了。”
“哈哈哈!”
李思琪微微一笑。
“靚仔,你還在彷徨期啊!”
“有點!反正不願做狼!”
“不願做狼,那就只有做待宰的羔羊。”
“也不是,像刺蝟!”
“要不要考慮加入我們?”
—————她這話,有深度。
李思琪思考著,看著丁香花般女子。直勾勾地看著她,沒有閃躲。
“你猜我是做什麽的。”
沒想到女子會這麽問,李思琪覺著這好似赤身裸體在大街,別人問你:你怎麽在這兒啊!
陌生女子不帶這麽問!女子的問———帶有攻擊性。
李思琪審視了一下她:“不好說,不過應該是安利或者玫琳凱類。”
一般女子不會主動搭訕男人啊!至少,李思琪不是讓人第一眼看著就想去搭訕的男人。當然,這是兩方自身情況而言。
李思琪盤算著,唯一的解釋是類似主動營銷。
李思琪走南闖北已見識過,領略過她們的高招。但她們也小瞧了李思琪的棋高一籌。所以,他今天才能站在這兒。
孤獨就是他最好的證明!
“哈哈哈!”丁香花笑完,又說:“你怎麽知道。”
李思琪說:“咱們遇見過。”
“遇見過?”
李思琪說:“恰如此時此刻。”
“這麽神奇!”
“就這麽神奇!”
“厲害。”
“大概哈!”
“說說看。”
“第一,很少女子跟陌生人主動打招呼的;第二,我倆這麽無聊的對話,你都願意接。而且,你有可能是學心理學的。”
丁香花翻了翻捧在手裡的書,詫異著說:“不是心理學的書啊!”
李思琪說:“大概哈,不能百分百確定。”
“你繼續說。”女子說。
李思琪說:“我倆的對話,實在太無聊了。你還願意跟我說這麽多。證明你是一個樂於分享,樂於主動、熱情的人。”
丁香花說:“還有呢!”
“還有就是,你應該是和安利、玫琳凱類似,主動營銷的工作。”
“確實有點沾邊。”
“我直覺哈!”
丁香花看著李思琪問:“沒話說了。”
李思琪一聲冷“嗯。”
“讓我,說說你吧。”丁香花策略性的問道。
“嗯!”
丁香花盯著李思琪的疑問臉色,說:“你來圖書館看這書,你又沒認真看,來回看窗內窗外。說明你內心浮躁、不安。”
李思琪一聲“呵呵”。
“我這麽個大美女坐了這麽久,你又沒主動搭話,聊了這麽久,又沒見你說,請我喝杯奶茶。足見你的不自信,你的孤獨。”
這點被女子說準了,李思琪說:“有點。”
“不是有點,是非常。我一直看著你。你卻不敢一直盯著我,你看我的眼神在閃躲,你眼神不夠堅定。”
笑,李思琪笑了。被她說準了。
“被我說準了吧!”
李思琪繼續笑。
“從我進來,看你的穿著打扮。不是剛毅勇猛的大男子,缺點陽剛氣。”
李思琪看了看女子,一個如丁香花般的姑娘,上身短披肩,下身白色蛋糕連衣裙,皮膚上的妝扮——化的不算精致,鼻孔細微的毛孔看的見,口紅不算豔。
她說:“特別是你的髮型,不光亮。”她接著斜了頭,看李思琪腳,說:“你這平底鞋和休閑褲,不夠。應該是剛出社會不久。”
事實上,李思琪出來已經七八年了。不過,李思琪承認她說的。
“你應該把頭髮,”女子用手在自己頭上示范,說:“一邊梳,或者後梳。”
示范完動作,女子繼續說:“要想混的好,頭髮一邊倒。要像活的靚,頭髮必須閃閃亮。”
確實,李思琪不好打扮,怎麽說呢!衣服靚麗整潔,但是不講究搭配。頭髮有漩渦,中間一個,額頭前一個,不好梳。
李思琪覺得有點不舒服,期間看了一眼對方胸部。這是女人的特色,絕非冒昧。這麽個大活人,看不到那兒——說不過去。
丁香花女子,也一直盯著他,絲毫沒有回避不適。她一直在說,李思琪多少也知道,做銷售的,有這類自信,不會在意外界怎麽說。這也是李思琪做銷售沒成功,值得學習的地方。李思琪的眼神確實有所閃躲。他的閃躲,中途周幼芝打了電話,李思琪把它調成了靜音,但振動還在。
女子拿出一張卡片,推到李思琪面前,口吐芬芳般說:“你幫我做個回訪吧!”
果然如李思琪所說的那張卡紙,女子說:“我是學心理學的。”
但奇了怪了,李思琪覺得做心理學的,怎麽跑去做安利了。然後她拿出一張問卷卡紙和名片。
一張職業調研卷,這是副業兼職,和一張心理谘詢卡,就莫名其妙了。她名片也帶有攻擊性。
李思琪本不想填,覺得填了,你我就有關系?
李思琪看眼前的女子,再次審視一番,確實也好看,說:“心理學的,怎麽做這個?”
丁香花說:“我這二不垮五的學校,出來了,做對口專業,一沒資質,二沒背景。不好就業。”
李思琪說:“做文職工作也好啊!風吹雨曬的。”
盡管李思琪知道她打著遮陽傘進來,但南粵大地的天氣,大白天到處跑,不是一般人做的。一想到對方是銷售崗位,便也理解。
她也說:“辦公室氣氛不好,枯燥乏味。”
李思琪說:“你應該是講師類吧!”
“是的。”女子說。
李思琪想到光填個卡,有什麽用,對方不錯,她也跟自己聊了這麽多廢話,說:“方便加個微信嘛!”
沒想到對方爽快的答應了。
猶如丁香花般女子說:“可以啊,有什麽問題,都可以找我。”
兩人加了微信,填了備注名。
二
八月的清晨格外涼快,不過這是8點鍾以前才會這樣。8點鍾後,天空就會大太陽升起,南海的天氣乾燥,炙熱的大地一片滾燙的熱氣從地面散發,很熱。
李思琪是名職業司機,以前一直從事過辦公室文職類工作。因覺得辦公室氣氛枯燥無味。便轉行做建材銷售,好的時候有多,經濟差的時候,工資也就四五千,這還是毛收入,除去每天煙水類生活開支,和房租水電,所剩又不多。壓力大,心情低落彷徨時,做起了兼職司機。漸漸地覺得司機這個職業,這心靈自由的方式,無拘無束又不受任何人的管制,很舒緩,每到可以看到不同的人和景。逐漸也開始接受自己的平凡,不抱多彩人生的理想生活。
在熟睡中的被老媽叫醒,喊大好天氣,不要再睡了。他昨晚很晚睡,晚睡在於接觸了內容創作的多樣性,慢慢嘗試自己寫。見老媽來拖,很不情願的起床,洗臉刷牙。老媽問昨天那麽早去考試,今天怎麽不去。
不是很餓,隨便吃了點。他說:今天星期六,人家不上班。
駕照被扣12分,得重新學習科目一。昨天7點開始多出發了,預約的是早上8.30的現場學習,但找錯地方了,沒搞成。他說,星期六星期天,人家不上班。老媽說,不要成天晚睡,抱幻想,多走走如何如何………
他覺得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方式,好比人生就是馬拉松,有人追求速度與激情,好去下個高峰。而他覺得,人生一輩子就是得邊走邊享受生活,太快了沒有身心自由,人生就一次,多少人為了碎銀幾兩,過的累,潦草就結束路程,不該這樣。
他去坐在公園長椅上,微風吹著有點涼快。看書,看劇本,腳本語言,幽默風趣,妙趣橫生的這些。沉重的書籍,在這浮躁的現實下,看不下去。唯有現代化語言才能釋放他內心的苦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