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軍胳膊的傷勢已經痊愈,只是在手臂上留下了傷疤,老葉再次被派出所拘留,認錯道歉,寫保證書的承諾一樣沒少,但最終的效果幾乎無法確定,
葉軍的生活環境便是如此,在不安和恐懼的下是常態,有時候他不得已鎖上房門,只是為了可以安靜的入睡。
剛到葉軍家,見他趴在桌上寫作業,老趙習慣性的沿著轉了一圈,看著客廳裡收拾整潔的模樣,舊木桌的一角被人摔斷了腿,一根細木棍綁在了桌角的位置,
問道:“他這段時間不會在回來的吧。”
“應該是,我也不知道,李警官說他要出去工作。”
“他給你道歉了嗎?”儒雅看著他手臂上的疤痕,問道。
葉軍搖搖頭:“我又不會原諒他,他道歉不道歉都一樣。”
“那你現在手臂還疼嗎?身上有沒有其它地方感覺不舒服。”
“沒有了,不疼了。”
文雅看著葉軍微笑的臉,情緒有些控制不住,起身往身後的廚房走了過去。廚房的面積很小,裡面黑漆漆的一片,進口處放著一個大號的背簍,
裡面堆放著一些乾柴,接著是一個破舊的灶台,灶台上擺放幾個瓷碗,幾瓶做飯的調料,兩個乾淨的炒菜鍋搭在灶台上。
廚房裡都是陳舊的老物件,木製的碗櫃更似用了幾十年,仿佛一打開就能全部散落在地上。地上一角堆積著很多的乾柴,灶台後側裡也放著引火用的小樹枝。
文雅看了一眼米缸,大米只剩下一斤不到,除了大米之外,一個籮筐裡放著幾個土豆和洋蔥。廚房裡能看到的吃的幾乎沒有,文雅打量了一圈,沒發現其它的食材。
“老師,你們不用擔心我了,他不敢回來了,沒人欺負我。我還有李警官的電話,還有隔壁的李嬸幫我。”
“嗯,我只是路過,進來看看你,一會我還要去徐琦家裡。”儒雅摸著他的,頭,“你在家寫作業吧。”
“我給你買了些菜,給你放廚房了。一定要吃飽飯知道嗎?”老趙從廚房裡出來,叮囑道。
“謝謝老師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文雅給三人合影拍了相片,葉軍站在中間,一臉燦爛的笑容。身後背景是葉軍家的院子,斑駁牆壁上,印上了一句宣傳語: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我想著讓葉軍跟我住幾天,但這孩子死活不答應。非要自己一個人在這房子裡住著。”幾人離開葉軍的家後,在路上老趙感慨道:“這麽小的年紀,跟一個小大人一樣,有時候真的看的心酸。”
“讓他自己決定吧,跟著一個不熟悉的大人住,他心裡會有些別扭的,這個年紀,心思很敏感的。”儒雅回頭看著不遠處的村落,葉軍的家被更高的房子遮蓋住了。只是露出樓頂上的一角。
“培養獨立性也是不錯的,葉軍很有自己的想法,可以照顧好自己的。”文雅淡淡說道:“小孩子的適應能力有時候超出我們的想象的,相信他吧。”
老趙也之能唉聲歎氣,葉軍的家庭情況不是容易改變的事情,現階段只能夠盡可能的提供幫助而已,保證他不在受到任何的傷害。
至於解除老葉的監護人權力的律法問題,更不是老趙和儒雅可以解決的。
去徐琦的路上需要經過一段沒有修建水泥地的泥地,接著繞過一個小水溝後,就能看到徐琦家的房子了。之前儒雅送吃的過來時,也只能在門口沒能進去徐琦的家,
這一次也一樣,家中有個不能見陌生人的病人。儒雅領著兩人坐在一旁的陰涼地休息。
“我先去看看她在不在家,你們先休息吧,我把徐琦喊出來。”儒雅提著帶來的裝滿食物的袋子,這才慢慢的往徐琦家的大門走去。
“你見過徐琦的媽媽嗎?”文雅滿臉細汗,抬手不停的在臉龐處扇著風。
“沒有見過,連著鄰居都沒見過幾次,說是七八年前就住了過來,剛開始的時候精神還是很好的,後來不知道遇到什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徐琦的爸爸是誰,也沒人知道,
鎮上的負責人強製過帶她去醫院,但還是被迫回來住這裡了。房子是是鎮上的提供的,除了每月的補助外,沒有任何的經濟來源。”
“徐琦被她養大,也是不容易。”
“那是肯定的,剛開始幾年聽說她的病情沒有這麽嚴重,所以徐琦上了幾年學,就在去年時候,病情加重了,哪裡也去不了,只有徐琦在旁邊,她媽媽的情緒才能穩定點。
我是沒見過到底是什麽情況,但是多少都是知道的,畢竟整個鎮上,只有徐琦一家這樣的特殊情況,”
“孩子還能健康的長大,也算是欣慰的事情了。”文雅看著前方:“這個特殊情況,應該被報道過很多次吧。”
“當然了,現在查詢的話應該是可以看到的,只是後來情緒不行,家裡來人的話,徐琦媽媽發病的更厲害,後來也沒人報道了,這樣的事情,大多數人都隻隻一個看客,
看完了可惜幾句,感慨幾句後便什麽都沒有了,有好心人會來幫忙送點吃的,但這些都是偶爾的情況。”
兩人正說著,儒雅提著東西又折返了回來。“應該沒人,叫了幾句沒人回應。”
“應該去外面撿廢品了吧。白天時候徐琦說自己回去撿東西賣。她媽媽還在家,不會走遠的。”儒雅坐在陰涼的處。看著入口的方向。
三人安靜的坐在一旁等著,隔壁的一個大嬸此刻從自己院子裡走了出來。那大嬸先是看了儒雅一眼,然後又上下打量著文雅,老趙見狀連忙起身,:“你好,你好。我是徐琦的老師。”
“你們來找這孩子是不是?”大嬸一臉微笑,看了三人好幾眼,說道:“好人啊,都是好人啊,還有人來看。”
“她現在不在家,我們在這等著呢。”
“嗯,孩子剛出去沒多久,一會就會回來的。孩子可憐哦,遇到這麽一個媽。”大嬸哎喲的好幾句,接著說道;“不容易啊,一個精神病帶著一個女孩,全靠鄰裡救助,不然都養不活的。有人想管,但是根本管不了,你強製的帶去醫院就會尋死的,真是可憐人一個。”
“你們鄰裡的人也都是好人,都在幫她們母女倆。”
“有時候看著是真的可憐的,你肯定要幫的,只是送點吃的過去,也不是什麽大忙,女孩子是個懂事的娃呢,什麽都是看的明明白白的。這個女人也是有福氣的,有這麽一個懂事聽話的女兒。”大嬸感慨了兩句,又道:“要不去我家做坐坐吧,她回來我們都能聽到的,進來吧。”
三人要拒絕,但經不住大嬸再三邀請,幾番推遲下還是進了大嬸的家,房間客廳很大,大嬸給三人倒了清茶,又拿出水果招待了幾人。
儒雅隨意打量了客廳一圈,雖然家具不多,但整個家乾淨整潔,光線敞亮,一抬頭就能看到窗外走過的人群。
“這段時間有沒有其他的人來徐琦的家?像是采訪什麽的?”
“我沒見過,前兩年倒是有人來,扛著攝像機來的,來了好幾個,哎喲說到那次那可是大新聞呢,孩子媽把家裡東西全砸了。在家裡發瘋,大喊大叫的,還拿著刀要砍人,要趕他們走。”
“是她發病的時候來了吧?”
“嗯,肯定是,那時候病情厲害著呢,沒人敢靠近她,只有徐琦這個娃兒能行,幸好是沒人受傷呢,之後就沒人能來了,這精神病啊也只有靠吃藥維持了,這多年,我也只見到過她兩三次。”
“那要是現在她出來了,你是不是都不認識她了。”
“那說不定呢,女娃跟她媽長的有幾分相像的,跟你也挺相像的,”大嬸看著文雅,又指著儒雅問道:“你們倆都挺像的,看起來像是一家人。”
“大嬸你真是好眼力,他們倆就是一家人。”老趙嘿嘿笑了。“我就不像他們是吧。”
“你不像,你臉是方的,他們兩個的臉是圓的。鼻子和眉頭也長得像。一看就像是一家人,這女娃的臉也像你們兩個。”大嬸指著文雅,笑道:“對,就這個模樣,這個角度,側臉更像了。”
“有這麽像嗎?我倒是好奇起來了。”文雅摸著自己的臉,笑道。
大嬸又說起了徐琦幫忙給自己收拾衣服的事情,言語裡滿是對徐琦的喜愛,老趙和儒雅在一旁聽著,時不時的附和兩句。
幾人正說著,門外聽到了一陣小跑的聲響,大嬸連忙道:“回來了,聽跑步聲音就這知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