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昌雙指扶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鏡,開口說道:“下面我念到哪位同學的名字,哪位同學就站起來做個自我介紹,方便大家認識並了解”
“韓玥。”
鄭執好奇的打量著四周,他是一個喜歡和人做朋友的人,所以他也想先初步了解一下,自己所在的班級裡都有些什麽人物。
只見古月昌喊完之後,一個俏生生的身影在鄭執目之所及之處站了起來。
她坐在最南側第三排靠近窗戶的位置,纖細高挑的身材亭亭玉立,黑長直的頭髮順滑服帖的搭在背上。
鄭執還心想著這個角度看不到她的臉,但沒成想,仿佛知道鄭執心中所念,一陣微風從窗外吹進,她的頭髮被吹到一旁。
小巧精致的半張臉龐,朱唇微啟,只聽她開口說道:“老師好,各位同學大家好,我叫韓玥,來自井莊鎮中學。”
銀鈴般的聲音隨之傳來,鄭執沒想到,這麽標志的姑娘也和自己一樣,來自鄉野小鎮。
古月昌點了點頭示意讓她坐下,隨後又開口道:“好,下一位,劉建偉。”
鄭執感覺到旁邊的黑大個楞楞的不知道在想什麽,於是便拿胳膊肘頂了他一下。
後者一個激靈反應過來,站起身來立馬開口說道:“老師好,同學們好,我叫劉建偉來自柴北鎮中學。”
古月昌揮手示意他坐下,緊接著繼續點名。
“劉威”
……
就在點名的間隙,鄭執悄悄的碰了下劉建偉的胳膊,低聲問道:“怎麽回事兒剛才,你恍惚啥呢?”
劉建偉抬頭看了眼正在點名的古月昌,發現他並沒有向這邊關注過來,接著悄悄的對鄭執回應道:“你知道學校分班的時候拿啥來排的名嗎?”
鄭執茫然的搖了搖頭,他本來以為自己的成績是鐵定上不了高中了,所以就很少打聽這些與自己不相乾的事情。
劉建偉又瞟了老古一眼,繼續說道:“是用成績來排的,花名冊上的順序就是中考成績的排名,中考的分越高,排名就越靠前。”
鄭執聽了恍然大悟,然後又疑惑的問道:“那這麽說,你在咱班排名第二了?那你恍惚個錘子啊,你不應該支楞起來嗎?”
劉建偉解釋道:“按照往年來說,高一分班,班裡的前十名大多是高平市裡各個初中來的學生,剛才我還向想著自己的成績就算是能排進班級前十也是在末位了,誰能想到我排了個第二。而且你發現沒有,第一名也是鎮中學上來的,這次高一分班肯定有什麽貓膩在裡面。”
鄭執突然低聲驚呼,劉建偉趕緊轉過頭去看他是否出了什麽狀況,只見他恍然大悟的說道:“那那個叫韓玥的小姑娘,就是我們班的第一名啦?”
劉建偉本以為他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沒成想他半天才反應過來這麽一個問題,不禁啞然失笑說道:“可不,那就算咱們分班時候的扛把子了。”
鄭執臉上露出了些許崇拜之色,他自知學習不易,所以對成績好的人往往佩服的很,他不由的感歎道:“那她真的好厲害啊。”
劉建偉見他喃喃自語,也不由得微微一怔開口說道:“是啊,她好厲害。”
就在倆人交談之際,古月昌嘴裡一個熟悉的名字突然闖進了鄭執的耳朵裡。
“袁超軍。”
這時最北邊靠牆第五排的位置站起來一個青年,只聽他朗聲說道:“老師好,同學們好,
我叫袁超軍,來自屏溪鎮中學。” 劉建偉聽到他和鄭執是一個學校出來的,便扭頭看向他,卻沒成想到此刻鄭執的反應會這麽大。
只見他死死的盯著剛才那人所在的位置,右手的拳頭也握的緊緊的。
劉建偉不明所以,碰了他一下開口說道:“冷靜點,怎回事,你認識他啊?”
鄭執被碰了一下回過神來,劉建偉看他喘著粗氣彷佛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於是雙手抬起下壓,示意他平複一下。
鄭執聽從的閉上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隨後開口說道:“認識,初中的時候有點過節。我之前在花名冊上看到過這個名字,沒想到真的是他。”
劉建偉被鄭執突然變得沙啞的口音嚇了一跳,見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就也沒好意思繼續開口再問。
點名還在繼續。
“秦明月”
古月昌點完名字,中間第二排站起了一個瘦瘦高高的青年,很顯然他的身高不適合這個位置,但他進來的時候還是選擇了坐在這裡,也不知這是不是劉建偉口中說的積極分子。
只聽他開口說道:“我叫秦明月,來自育英中學初中部。”介紹完後他自顧自的坐下,有氣無力的聲音也顯的他虛弱不堪。
課堂上頓時竊竊私語,“原來這就是本地土著啊。”“有些狂妄啊這小子。”“就是就是,細數下來應該是十五名前後吧,不知道他拽什麽。”
“安靜安靜!”這時古月昌威嚴的聲音傳出,開口說道:“秦明月同學當時中考的時候因為身體原因,有一項科目棄考,現在他病愈返校,既然和大家同在一個班級,大家就應該相互支持幫助,不能在私底下說小話,也不能傳一些風言風語。”
說完他低下頭來準備繼續點名,這時鄭執湊過來好奇的向著劉建偉問道:“棄考不就等於這課沒有成績?”
劉建偉點了點頭,鄭執繼續問道:“那你說他這一門考了的話,那不就了不得了。”
劉建偉思索了一下回答道:“也不一定,萬一他這課偏的厲害,就算考完成績也不一定能好到哪兒去,但是他缺考一門也能排在班裡十五名左右就證明他其余的科目成績都不錯,沒理由會偏的很厲害,所以考全了的話,沒準我還得排在他後面。”
鄭執聽完點了點頭,對這個既狂妄又虛弱的人更了解了一番。
這時鄭執看到韓玥前面站起來一個小女孩,只聽她怯生生的說道:“老師好,同學們好,我叫章慕,來自康莊鎮中學。”
鄭執只聽她聲音溫柔至極,像極了江南水鄉姑娘的噥噥細語,她身高與韓玥相符,頭扎一個馬尾俏俏的立在腦後,光潔的皮膚在陽光的映襯下顯得閃著金色的光。
一抹紅暈在她剛才說話的瞬間,悄悄地爬到了她的臉上,鄭執心想,原來是一個愛害羞的女孩子。
後面的點名有點平淡無奇,沒有什麽特別引人注目的選手登場,鄭執默念著人數,發現終於也快輪到自己,不由的有些緊張。
他抓緊給自己做著心理暗示,本想著小爺什麽風浪沒見過,還能被這點小場面嚇倒?
就在他還努力平複自己那個顫抖的心時,古月昌的聲音傳來,雖然這聲音聽著不大,但在極度緊張的鄭執聽來仿若洪鍾一般。
“鄭執。”
只見鄭執立馬起身答“到!”
古月昌被他這以舉動下了一跳,殊不知鄭執有個叔叔是部隊上的,從他小的時候就被這個叔叔灌輸部隊思想,並且有機會就會操練他。
特別是被喊到名字的時候,立正答到,被訓練的尤為嚴苛,所以這便成為了鄭執下意識的條件反射。
古月昌見他愣愣的站起來也不說話,開口引導到:“同學,請做自我介紹。”
鄭執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已經呆呆的站了一會兒了,因為他坐在靠後的位置,所以發現他目之所及之地,已經有好多人轉過頭來看著他了。
顯然他們對自己剛才呆頭呆腦答到的舉動正在努力憋笑。
場面有些尷尬,不過隨後他的眼睛突然掃過一個正有閃躲之意的臉上,定睛一看,正是那袁超軍。
袁超軍在花名冊上看到鄭執的時候也嚇了一跳,但後來又想鄭執的成績連育英都考不進更別提進育英的實驗班了,所以下意識的也以為是同名同名之人。
後來他進到班級裡尋摸了半天也沒見鄭執的身影, 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所想,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氣。
剛才聽見古月昌點名鄭執的時候,他趕緊四處張望,只見蹭的站起了一個戴著帽子的愣頭青,因為遮住了半邊臉所以他看不清這人到底是何模樣。
正當他仔細觀察的時候,那雙眼睛正好與他對上了,瞬時間一股寒氣直衝而來,袁超軍心中不由暗中驚呼道:“果然是他!”
鄭執死死的盯著袁超軍,彷佛要生吞了他一般,剛才的局促緊張之感全都蕩然無蹤。
但他沒忘記古月昌讓他做自我介紹的事情,只聽他陰森的聲音傳來,說道:“老師好,同學們好,我叫鄭執,來自屏溪鎮中學。”
這句話寒意十足,課堂頓時鴉雀無聲,本來憋著笑看這個呆鵝的那些人,也都真的憋了回去。
可沒成想,古月昌沒有讓鄭執坐下來,而是開口說道:“鄭執同學,你可能沒注意看新生手冊,學校規定課堂上不允許戴帽子,你先把帽子摘了,然後讓大家重新認識一下你吧。”
鄭執聽完瞬間抬頭死死的盯著古月昌,而古月昌也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就在這時劉建偉輕輕的拽了下鄭執的手,鄭執想起大疤同志的囑托,於是在全班所有人的注視下摘掉了帽子。
一顆青皮腦袋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緩緩亮相,他露出牙齒微微笑道:“老師好,同學們好,我叫鄭執,來自屏溪鎮中學。”
他脖頸上的骷髏頭項鏈,在悄悄溜進教室的陽光照射下,四散著閃耀的光,微笑的臉龐在青皮腦袋的反差之下,居然顯得格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