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蓮,能把這麽多人不聲不響綁來這裡,是神的力量,還是力量強大的詭異物品?亦或者我們都不知道的神秘組織?”
“哦?尊敬的,博學的威爾斯教授居然會向我尋求幫助嗎?”
卡蓮坐在跟隨者拿出的柔軟羊皮軟凳上,雙腿交疊,手托著下巴,那雙紫羅蘭一樣的魅惑眼睛饒有興致地看向威爾斯。
“實際上我隻懂哲學。”
威爾斯聳肩。
“咯咯。”
卡蓮捂嘴輕笑。
“您還真的是誠實得可愛呢。”
注意到這位溫和可愛的先生似乎又不樂意和自己說話了,卡蓮暗道無趣,撇了撇嘴。
“神嘛,神早就拋棄我們了威爾斯教授,祂們不願意回來,您知道的。”
“所以是詭異物品?”
“啊,或許。”
卡蓮不置可否。
“詭異物品?”
威爾斯皺起眉,內心思索。
“那樣巨大的靈魂……”
“01序列的嗎?”
“哦,是的,其實我已經盯上祂很久了,可祂並不願意露面,要不是您,我或許還得費上一段時間不斷的讓超凡者在海上漂泊,以得到上島的機會。”
“威爾斯教授,這座島其實是位巨人的屍體,在經過漫長的歲月和超凡遺留的溫養後,祂成為了能影響周圍環境以及無意識吸引活物的封印物,編號01-010。”
巨人的屍體?!
威爾斯瞳孔縮了縮。
難怪,難怪他總覺得不論走到哪裡都覺得怪異,所以之前伯倫注視的地方,是巨人的腦袋嗎?
“或許祂死前執著於某一項儀式,因此會在客人,也就是超凡者抵達時,利用那些被吸引來的平常人複製曾經的儀式內容。”
“我們目前還不清楚儀式的目的以及祂的用意到底是為什麽,不過教會之後將盡力研究,當然,具體內容和您關系不大。”
他並不是這方面的專家,卡蓮說這麽多已經足夠讓他驚訝了。
是解決了麻煩並且幫助他們找到準確位置的報酬?
“最後一件事。”
威爾斯開口。
“您說。”
“這位巨人叫作什麽?”
“哦,我還以為你要問我的私人住址或者聯系電話什麽呢。”
卡蓮歎了口氣,看起來有些遺憾,在威爾斯無奈的眼神裡,卡蓮猩紅的嘴唇微微揚起。
“巴魯特·月光追隨者·庫納巨人·納西魯。”
“嗚……”
蒸汽輪船發出沉悶的聲音,跟隨著一眾輪船緩緩駛向艾斯卡比的希瑞港,這是艾斯卡比最大的一個貿易海港,帆檣林立,舳艫相接,貨用輪船往往多過於客用輪船,整齊開往或者駛離碼頭時顯得尤為狀觀。
在碼頭的盡頭插放著許多迎風飄舞,五顏六色的彩旗,婦女牽著孩童在漁民攤位處挑選著食物,肌肉壯碩的工人扛著貨物,衣著得體的商人站在高處談笑風生。
艾斯卡比的繁華僅從熙攘的交談聲和歡樂的音樂聲中便可窺見一斑。
伯倫和威爾斯依靠在甲班的圍欄上,眼中充斥著向往。
那位名叫卡蓮的女士和威爾斯似乎都很信任“遺忘藥劑”的力量。
實際如此,除了伯倫,沒有任何一個人對之前的事有印象,就連原本觸礁的輪船都好好的沒出現什麽問題,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伯倫逐漸有些理解。
教會是會這樣,不願意讓無關人士得知隱秘的知識,那樣會加大教會和貴族管理的難度。
哦,他又不是,和他沒關系。
所幸威爾斯也並沒有刻意向伯倫問起,讓他有時間逐漸放松下自己的神經。
“終於到了。”
鳴笛聲中,威爾斯伸了個懶腰,然後清了清嗓子,拍拍剪裁得體的西裝外套,戴上了他那綁著一圈黑色絲綢的羊絨高禮帽。
“哦,又該回歸優雅的紳士生活了。”
“噗。”
伯倫忍俊不禁,得到了威爾斯善意的注視。
“你有疑問嗎孩子?”
伯倫搖頭。
威爾斯先生就像有兩幅人格一樣,但那並不讓人討厭,畢竟不論什麽時候,威爾斯先生都值得信任。
“記得來學校找我,看不見你我可是會失望的伯倫。”
“知道了。”
伯倫已經屈服。
“但我並不知道會不會發生意外。”
“沒有關系,兩年內,伯倫,兩年內來莫蒂科都可以,你的年齡允許你享受自由。”
再怎麽說伯倫現在也只是個滿十七不久的孩子,有時間揮霍。
“非常感謝。”
伯倫臉上露出笑容。
“不客氣。”
威爾斯微笑著點頭,然後眺望著不遠處,提起了他的皮質小箱。
“哦,我的司機來接我了,需要順道再送你幾步嗎?”
“不需要老師。”
伯倫擺手。
他可不好意思一直麻煩威爾斯。
“那好吧。”
威爾斯和伯倫道別,一手杵著鑲金的手杖,一手提著行李箱往下船處走去。
“哦不,我需要先走了孩子,學校可能在催促我盡快恢復教學,我看見我的司機旁邊站了位眼熟的同事。”
“不就是遲了兩三天嗎?真沒有必要跑來這裡守著我。”
“好的,祝您好運。”
“你也一樣。”
二等票和三等票的客人下船是在不同方向的,看著威爾斯順著人群離開,伯倫也提著行李找尋下船的位置。
我來了,艾斯卡比。
伯倫心中想著,眼中的好奇更重。
還是頭一回出遠門呢。
沒等感慨多久,有位瘦弱的小姐捂著腦袋上的帽子邊跑邊伸手推開剛剛踏上希瑞港土地的伯倫以及附近的先生女士,口中念念有詞。
“抱歉抱歉,讓一讓,我有事很著急。”
有些踉蹌又被擁擠的人群擠正的伯倫扭頭看了一眼,那位小姐混在人群中已經看不見影子。
“雪拉瑞還是這樣不知道禮數!”
伯倫聽見旁邊有先生大聲訓斥。
“算了算了,孤兒院長大的孩子,你指望她多有教養。”
挽著那位先生胳膊的女士安慰著,但語氣也帶著不滿。
“嘖。”
伯倫嘖了一聲,低頭走著自己的路。
要是再被推一下他可不保證能站穩。
順著人流離開碼頭,伯倫打算找家廉價旅館先休息一陣。
他倒是不暈船,但長時間在海上停留總會讓人難受,總要先緩緩。
出於防范意識,伯倫還提前買了兩條麵包和一小瓶橘子醬打算用來充饑。
萬一又遇上和羅賓先生那樣手藝驚人的廚師呢?
“三十六便士,誠惠。”
臉上長著雀斑的年輕小姐開口,將食物裝在紙質的提袋裡遞給伯倫。
這些東西在艾米勒估計劃只要一半的價錢,艾斯卡比物價高的離譜啊。
吐槽一聲,伯倫甩了甩提行李發酸的雙手,在衣兜裡摸索打算掏錢包付錢,同時嘴裡詢問著自己此處外出的目的地。
“您好,請問您知道聖納裡教堂嗎?”
克勞德就隻告訴了自己教堂艾斯卡比天使街,這萬一找錯了怎麽辦?
“知道的先生。”
那站在櫃台內圍著褐色圍裙的小姐點頭。
“天使街區三十一號,我平常也會去那裡做禮拜,那是一個很大的教堂,您幾乎不會認錯的,哦對了,教堂旁邊有一家約翰書店,您如果不放心可以注意一下。”
“謝謝。”
伯倫說著,又掏掏兜。
不是,他的錢包呢?
空氣凝固,伯倫的臉微微有些僵硬。
“先生?”
注視著伯倫等待收錢的小姐眨了眨眼。
“咳咳。”
伯倫抿了抿唇,藍色的眼睛有些無措地看著貨架上的麵包。
丟了?下船之前明明都還在!
就在這時,伯倫腦中忽然閃過那位被叫做雪拉瑞的小姐貼向自己一側的手。
他一愣,懊惱又慶幸地嘖了一聲。
不是,連亂得離譜的麥西來普都沒丟錢包,結果才到艾斯卡比就出事了。
得虧他只在錢包裡放了十來個便士和幾張先令,不然多半得心疼死。
待會,錢包的夾層裡好像放著克勞德先生的遺書!
“稍等。”
伯倫思索一會,掏出那陪了他一路的金懷表,眼神誠懇。
“我的錢包似乎被偷了,我能將我的懷表暫時抵押在這裡嗎?我保證,我絕對會回來的。”
唔,長相不俗,談吐得體,雖然穿著不夠紳士,但一伸手就是個金懷表。
再怎麽騙也不至於騙自己這幾十便士吧。
收銀員小姐姐露出個甜美的笑容。
“當然可以了先生。”
“非常感謝!”
伯倫提上他的東西,氣勢洶洶地往外走去。
偷他錢他不在乎,這玩意克勞德給他留了不少,而且行李箱裡也還有,可是你偷人遺物內心不會痛嗎!
可是,自己提著行李箱到處跑待會有人把行李箱搶了怎麽辦?這裡面的東西可比錢包裡的重要多了。
只靠自己不一定能解決問題啊。
猶豫一會,伯倫扭頭回了蛋糕店,向收銀員小姐詢問警署的位置。
看見伯倫重返的收銀員小姐有些驚訝,但依舊耐心地回答伯倫的問題。
“最近的警署在德拉科銀行旁邊,您直走轉彎到碼頭街,再走幾百米就能看到。”
“麻煩您了。”
伯倫對著收銀員小姐露出微笑,再次表示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