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個大副的引領下,穿著一身信徒常服的青年來到了甲板下。
信徒的常服基本都是一身黑色的長袍,只有領口處有一抹白色。
信徒在這個世界是絕對的權利階層,哪怕是那些貴族老爺花重金手工縫製的正裝也沒有這一身常服來得體面。
當然成為信徒相當於主動接觸罪惡,這種代價普通人是絕對無法承擔的。
“虧了,虧了,要是死一個罪犯,我最少都得賠兩枚金幣!我主保佑!千萬不能有事!”
喬斯此時非常的鬱悶,他也出了好幾次海了,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能暈船成這樣的。
“早知道一開始就應該把這個拖油瓶給送回去,可是每耽擱一天我又得虧不少錢!主啊!請指引您虔誠的信徒!”
喬斯的常服胸口處縫製著三條白杠,白杠之上是一個一對翅膀,翅膀的中央是一個象征著錢幣的圓形。
這代表著他的身份,貪婪教會的三牲信徒。他的品級並不低,同時也代表著他被罪業汙染的程度很高。
他的貪婪會迫使著他一次又一次的鋌而走險,為了幾枚金幣,他更願意去賭,去做一些普通人完全不敢嘗試的事情。
由於貪婪教會的存在,這個世界的貨幣,一直都是銅幣,銀幣,金幣。
一枚金幣可以兌換12枚銀幣,一枚銀幣可以兌換100枚銅幣,而一枚銅幣可以在食品管制所購買到一個成年人一天最基本量的主食。
不過這個世界的法律規定,食物是做人最基本的權利,即便你不用錢,也能夠在食品管制所領取到食物,只不過份量更少,品質更差一點罷了,但基本不會餓死。
“船長,到了,就是這裡,我估計這人要不行了,最多兩小時甚至不超過兩小時,說不好就得死在船上,你看,嗯??!!”
高個大副驚訝的看著眼前呆呆坐著的玖自明,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憤怒,但或許是因為船長在身後的原因,他並沒有什麽動作。
而在其後的喬斯卻是露出了欣喜之色,不顧其他的問道:“喂喂,你沒事兒了嗎?”
玖自明並未答應。
一旁的工作人員連忙上前推了兩下:“你他媽聾了呀,船長問你話呢!”
“啊?”玖自明這才回過神來,腦海中記憶翻湧,看著眼前的這些人,一抹恐懼從他心頭升起,下意識的連忙起身一邊鞠躬一邊顫栗的說道:“沒事,沒事,我好了!我還能乾活!”
不能乾活的罪犯會被送到憤怒教會管制的地牢當中,供那一群人型怪物宣泄,而一旦進入地牢,或許再也沒有出來的機會了。
見玖自明狀態如此之好的高個大副頓時受不了了,也不管船長就在身後,上前就是一腳結結實實的踹在了玖自明的身上:“特麽的,你個臭蟲也敢戲弄我!沒事就給我滾到上面去幹活!”
玖自明顧不上身上的疼痛,連滾帶爬的鑽出了休息室老舊的房門,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喬斯確沒管這些,嘴中不停的嘟囔著:“沒死就好,沒死就好,不對,他之前不會是在裝病吧?靠!血虧!”
“你們把這小子看嚴了。”
“哎,好的船長!”眾人連忙答應。
而在甲板之上,玖自明憑借著記憶開始操控起了釣魷台。
這是一個由金屬焊接的平台,伸出夾板的兩側。一個不算太大的轉盤用堅硬的鋼絲連接著一個編制的漁網,將誘餌放入網中,
再將漁網沉入海底,在夜間依靠著強光吸引海中的魷魚。 漁網的編織的極其細密,哪怕是魷魚的軟體結構,也無法從縫隙中鑽出。
“喲,小神偷,你這是好了呀?”不遠處操控著另一座釣魷台的老吉向玖自明打著招呼。
老吉看著四五十歲的模樣,身材雖然消瘦,但渾身有勁得很,臉上同樣有一個針鼴烙印。
“嗯,好了。”玖自明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好了就行,咱們這號子人哪,這身體是最為重要的,你一旦乾不了活,那就徹底完了,我之前就認識一個,剛開始身強力壯的……”
老吉服役已經有七八年了,在他們這些人當中算得上是老資歷了。
玖自明並沒有怎麽聽老吉的嘮叨,他仔細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他剛才都純粹是下意識的動作,他的恐懼,卑微,都是在玖自明的記憶驅動下完成的。不過這些此時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腦海裡的人面錦鯉發生了變化。
“是什麽時候?嗯……對,從我腦袋不痛,自己在那坐著的時候就開始了。”
李賀的人臉從那一刻發生了變化,原本平淡的臉露出了一臉的愁容,而且隨著大副的靠近,這份愁容漸漸變成了擔憂,甚至帶著幾分恐懼。
而隨著大副踢了一腳後,這份擔憂才消失,再次化作了平淡。
“這兩者是不是有什麽聯系?”
“嗯?”正在玖自明思考之際,腦海內李賀的臉再次發生了變化,愁容,到擔憂,變得很快,甚至只有幾秒鍾時間。
“啪!”
監工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玖自明的身後,手裡的皮鞭直接抽在了玖自明的身上,這種皮鞭抽在身上很疼,但並不會留下什麽傷痕,是監工們最喜歡用的工具。
“你特麽在想什麽呢,動作快點!”
玖自明連忙的快速的轉動著轉盤:“大人我錯了,不會有下次了,饒了我吧……”
依靠著原主的記憶,玖自明迅速找到了當前局面的最優解,那就是直接認錯,但凡多狡辯一句,那必然是一頓毒打。
監工滿意的點頭離開,他很享受這些罪犯的卑微,或許他並不是因為玖自明的走神才抽他,而是單純的想享受這份權利。
玖自明認真的工作起來,同時腦海中也有了一絲明悟。
人面錦鯉露出擔憂的模樣,莫不是代表著有什麽壞事要降臨到我的身上?
……
圓月徹底消失在海平面,隨著強光燈的關閉,甲板上的一眾罪犯,開始處理魷魚,又忙活了兩個多小時,眾人這才乾完活。
“開飯了!”
伴隨著監工的喊聲,眾人一窩蜂的靠了過去,又迅速的排好隊。一人領了一份。
一塊為了節省空間壓的扁扁的黑麥麵包,一個紅薯,一份淡水。
罪犯們每天只有兩餐,工作前吃一餐,工作後吃一餐。
拿著手中的食物,饑餓感瞬間洗卷玖自明的全身,他在生病期間,一天只能領到一餐的食物,要不是一直躺在休息室沒動過,估計早就餓死了。
如今忙碌了好幾個小時,他更是餓的前胸貼後背。
頓時狼吞虎咽起來,這些在李賀的記憶裡喂豬的東西,在這個世界卻是底層人們賴以生存的主食。
“吃飽喝足”後罪犯們陸續回到甲板底下的休息室內。
玖自明剛一鑽進休息室坐下,卻察覺到人面錦鯉再次露出愁容。
念頭閃過,玖自明起身走出門外,愁容消失。再次進入,人面錦鯉也再次露出了。
如此反覆兩次後,玖自明索性直接待在了門外。
解手結束後回來的老吉看著待在門外的玖自明不由的說道:“你幹嘛還不去休息睡覺啊?”
“嗯,沒事兒,躺久了想站一會兒。 ”
“呵,還真是個賤骨頭!”
老吉啪嗒一聲,躺在了木板上。
“我說你……”老吉話未說完,就看著一直松松垮垮的木門應聲而倒,砸在了躺在門口的幾人的臉上。
“靠!”
“怎麽回事!”
“我就說這逼門要壞了!”
玖自明噗嗤一笑,轉身向甲板上走去。
“還真是這樣!咦,不對?這眼睛怎麽閉上了。”
玖自明念頭一動,人面錦鯉的眼睛再次睜開。
“我能控制嗎?”玖自明嘗試了一番,確實如他所想,這人面錦鯉一直想閉眼,但他卻能強迫其睜開眼睛。
試了幾次後,玖自明就沒管他,閉了就閉了,興許這錦鯉也要睡覺了。
撒完尿回來的玖自明一臉的高興,以後有了這錦鯉的存在,他能避免很多麻煩!
玖自明的步子越來越大,越想越高興,突然腳底一滑,啪嗒一聲摔在了地上。
“媽的,哪個缺德冒煙的把紅薯皮扔在過道上的!”
“不對,為什麽,人面錦鯉沒給我預警?”
正想著呢,人面錦鯉的雙眼卻慢慢睜開。
“難道是人面錦鯉休息的時候是不能預警的嗎?為什麽偏偏是我摔了之後他剛好睜開雙眼?”
思考了一番後,玖自明有了一個猜想。
“代價!這或許是自己響應人面錦鯉預知能力的代價。
最開始的兩次,自己沒有對人面錦鯉的預知作出回應,所以它也就沒有閉上雙眼,自己不用承受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