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仨在大門口敲了許久,都不見有人來開門,就當徐仨準備再次無功而反的時候,側門吱呀的一聲,開了。
“您是?”
得知徐仨是馬府派來談合作事宜的,這年紀已經不算小了的小廝帶著些許疑惑,但是還是把徐仨接引了進去。
“家主大人身體抱恙,現在府裡主事的是少家主,您在會客廳稍坐,容小的通稟一聲。”
徐仨規規矩矩的回了一禮,就在廳中坐下。
這李府有些太冷清了,他進過馬府和王府,相較而言,李府居然顯得有些破敗。對,這座建設北城出力最大的李府,真的顯出一股落寞破敗之感。
不多時,一個中年男子就來到了會客廳當中。
“你們馬家,都有一個街區的商鋪了,還覺得不夠嗎?”
中年男子沒好氣的說到,同時一屁股坐在了廳中的主座之上,絲毫沒有禮節。
“在下並非真的代表馬府來與您談生意,只是有些事情不得不當面求您解惑,正好與馬家家主有些許舊情,就討了個門路,前來拜訪。”
徐仨還是保持著敬意,不管人家態度如何,既然自己有求於人,放低姿態總是沒錯的。
“我們李家都是家道中落的小門小戶了,還有什麽能給你這馬家的座上之賓解惑的,且說吧。”
中年男子還是用架槍帶棒的口氣說著話。
“在下是個雲遊道人,早年間結識了一位李姓女子,名曰夢婷。只是當時年齡尚小,並未記清她是誰家女子。現如今在下想要斬斷塵緣,需尋到她,才能真正的道心無垢,多方打聽之後,得知貴府是家室最為顯赫之李姓家族,故,來此尋覓。”
“看著是個白淨的謙謙君子,結果是個花心道士啊。抱歉,李府沒有你要尋的女子,請回吧。”
中年男子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正要起身離去,徐仨又接著開口。
“那還請李家主給在下指條明路,貴府已然是在下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若是連您都不能幫在下指條明路,那在下此生修道無望矣。還望家主看在同是在這世間求道存生之人的份兒上,幫幫在下吧。”
聽到徐仨說自己也是為了在這世間求個生路的苦命之人,中年男子不禁想到,自己又何嘗不是在夾縫中討活路的苦命人,不由得悲從中來,看向徐仨的眼裡也稍微柔和了些許,帶著點同病相憐的意味,再度開口,
“道長有所不知,李府早已沒落,現如今四散而出的李家外戚數不勝數,你要尋的女子到底在何處,我當真不知。”
“李家可是建設北城的最大功臣,為何會落寞呢?”
“當年老祖牽頭擴城,確實是將李家帶上了前所未有之高度,一時間風頭無兩,在當時稱之為北郡第一大家也不為過。“
說著,中年漢子忍不住歎了口氣,
”可惜,自古家事最難斷,當年見到老祖起勢,不論遠近,幾乎所有的親戚都來投奔,均是要將老祖一脈認為主脈。老祖天性仁厚,也就將他們如數接納了下來,還讓他們分管族中事務,將李家名下的產業也都交給他們代為經營,用以自足。”
“老祖在世之時,他們尚且乖巧,但是等老祖一斷氣,他們的狼子野心就昭然若揭了。先是在選新任家主的問題上爭論不休,一個個都把自己擺在了族老的位置上,一個個都覺得自己有話語權,最後爺爺是憑借老祖留下了的一紙遺書才坐穩了家主之位。
” 聊起了傷心事,中年漢子也就打開了話匣子,
“本來他們就對爺爺這個繼任家主頗有微詞,之後就開始明裡暗裡的給族中使絆子,佔著位置的不願權力交割,代為經營的產業也是連年上報虧損。李家看起來還是那個李家,實際上只是一個空殼子罷了。”
“父親接任之後,他們更加明目張膽了,一個個喊著要自立門戶,本來代為經營的產業也紛紛要獨立出去。 父親無法,只能用府裡的銀錢將本就是李家的產業贖回來。你說可笑不可笑,本來就是屬於自己的東西,還得拿錢去換。”
中年漢子自嘲一笑,
“可是他們非但不念及父親的寬容忍讓,反倒是變本加厲了起來,居然用父親給他們的銀錢,起了鋪子,回過頭來打壓李家,本來府裡剩下的銀子就不多,再加上他們在李家任職多年,招招斃命,處處都打在關節要害,本就所剩無幾的產業再度縮水,父親只能將市場讓了出去。”
“樹倒猢猻散,眼看李家這棵大樹就要倒了,就連下人們也開始向外謀生,留得住人,留不住人心,父親把府裡值錢的物什,都變賣了,給了安家費,將下人們都遣散了,之後父親就一病不起,我也只能靠著手裡剩下的三家鋪子,勉強維持著府裡的生計。要不是李根叔念著舊情,不願離去,今日道長來府裡,就該是我給你端茶遞水了。”
徐仨默默的聽著這龐大家族的興衰史,也是不由得感歎,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
看見中年男人暗自神傷的模樣,徐仨有些不忍的拱了拱手,就打算就此離去,就在徐仨將要踏出會客廳大門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了一道聲音,
“道長,雖然我不知你要尋的那位女子到底在何方,但是,絕對不是如今的李家中人。道長謙遜有禮,風度翩翩,能讓道長心心念念的人兒,不是他們這些忘恩負義之輩,能教養出來的。”
徐仨回身,這次是彎腰回禮,
“多謝李家主傾囊相告,在下,記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