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劍雨山河傳》第9章 當悟則悟
  奕礁造反的消息傳到京師之後,司徒悠幾乎每日都做噩夢。夢的內容也大致相同:自己被一群飛魚服從督察院大堂之上帶走,又被帶回來。只不過帶回來時是身披枷鎖跪在堂下。

  每每夢到這裡,司徒悠都會猛然驚醒。想當初自己在那位大權在握的郡王羽翼之下過得有多風生水起,現如今就有多如履薄冰。朝野之上,幾乎人人都知道自己是被奕礁郡王一力保舉到督察院左都禦史之職的。

  可現在,那位奕礁郡王拍拍屁股跑到北麓城去造反,卻留下自己曾經的朋黨和家眷老小在京中等死......想到這,司徒悠狠狠啐了一口。這幾日茶不思飯不想,夜不能寐,已經讓這位禦史大人瘦的幾乎脫相。

  這夜,司徒大人又被夢中飛魚服那閃亮的官刀驚出一身冷汗,猛地從床上坐起,一陣風將房間北側的窗戶吹開。刺骨的夜風吹上臉頰,讓司徒大人打了一個寒顫。此刻卻是清醒了很多,於是司徒大人穿好朝服,呼喚下人備車,自己要進宮面聖。

  來到皇宮之中,值守太監說皇帝陛下正在上書房小憩,問司徒大人是否有要事稟報。司徒悠也不答話,就直愣愣地跪在上書房門前。約過了一個時辰,只聽碩文皇帝在房中問道:“是誰在外面候著?”值守太監回道:“稟陛下,是督察院左都禦史,司徒大人。”

  皇帝久久沒有說話,這讓司徒悠嚇得肝膽俱裂,生怕從房中忽然傳出一句:“逆賊黨羽,不必見了,直接斬了吧。”

  “讓他進來吧。”上書房中傳來碩文皇帝的聲音。

  司徒悠聽到此話,仿佛被抽離了筋骨一般,癱坐在地。被值守太監攙扶著走進上書房。見到龍書案前的碩文皇帝後,司徒大人不知怎得忽然來了力氣,跪在地上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磕頭,如同搗蒜一般。直到額頭已經磕出鮮血,才聽碩文皇帝悠悠說道:“司徒大人深夜到此,難道就是為了給朕叩頭的嗎?”

  司徒悠連連搖頭,帶著哭腔回道:“臣萬死,臣有罪,臣深夜到此實是有要事稟報陛下。”

  碩文皇帝頭也不抬,只是翻看手中奏折輕聲道:“說吧,朕給你三句話的機會,朕聽的滿意便準你辭官回鄉,不滿意你便自己出門領死。”

  司徒悠聽罷,聲音顫抖道:“臣不該廣結黨羽,攀附郡王。”

  “還有兩句”碩文皇帝放下一本奏折,又拿起另外一本,仍是輕聲說道。

  司徒悠聲音顫抖的更加劇烈,幾乎說不出話來:“殺害......殺害典州布政使王琅大人的,另有其人,幕後主使正是,正是奕礁。”

  碩文皇帝猛然抬頭望向司徒悠,大聲喝道:“最後一句!”

  司徒悠幾乎要哭出聲來,把剛要說出口的話生生咽了回去,癱軟在地。

  忽然,仿佛想到了什麽,歇斯底裡地大喊道:“陛下處死的逆賊之子奕孺,是假的!對!一定是假的!奕礁視此子如同性命,斷不會留在京師作為質子!這其中有詐啊皇上,臣願戴罪立功,緝拿亂臣之子,求皇上許臣戴罪立功啊!”

  半晌,碩文皇帝放下奏折,閉上雙眼靠在椅背之上,緩緩道:“三天之後抓不到奕孺母子,午門之外被斬首的便是你司徒大人。”

  司徒悠一路飛也似的小跑著出了宮門,棄轎不用翻身騎上一匹快馬,向著督察院的方向一路策馬揚鞭而去!

  次日,一名相貌普通的農婦此刻正擔著兩筐黃豆走在烈京街頭,

而在她身後的是一位身材中等,須發雜亂的中年男人,男人手持一杆秤,儼然是和這婦人一同到烈京中販黃豆的農戶夫妻。然而兩人一路行色匆匆,不光聽不見叫賣,甚至有人主動上前叫住二人想買黃豆,都讓二人仿佛被驚著一般快步離開。  兩人一前一後挑著兩筐黃豆從烈京東門走到南門,又從南門走到西門,足足走了五六個時辰。婦人放下扁擔坐在筐上,臉上顯露出痛苦之色。側過頭去看自己扛著扁擔的肩頭竟已被磨破了皮,滲出的血浸透了劣質的粗布麻衣。再低頭看向雙手,掌心幾個觸目驚心的水泡向外滲著鮮血。

  婦人心中委屈,竟不由得低聲抽噎起來。正站在婦人旁邊四下張望的男人聞此,低頭惡狠狠地瞪向婦人,訓斥了幾句,婦人瞬間不敢再哭,緩緩站起身來挑起扁擔跟在男人身後踉蹌著向烈京北門走去。

  司徒大人來到督察院中,親自擊鼓升堂,將部下三班衙役及大小官員統統召到堂上。一番安排之後,督察院上下大小兵丁衙役魚貫而出,開始在這烈京之中盤查近些時日裡失蹤的人員。

  一時之間,烈京大街之上的督察院軍士比平時多出了幾倍有余,其中很多陌生面孔都是司徒大人臨時在禁宮的勇衛營之中借調來的。王義便是這其中之一。

  王義與一眾同來的勇衛營軍士來在烈京北城巡查,這一群老爺兵們從未乾過這種上不得台面的“粗活”。找人?找翠仙樓的頭牌小鳳仙還差不多。王義提著一口軍刀在大街之上慢悠悠地閑逛,找不找得到人,他司徒大人的死活與自己沒半點關系。自己隻消帶著眾兄弟在這北城中閑逛半天,日落之前回去複命便罷了。想到小鳳仙那白嫩的大腿,王義不由得嗤嗤笑出聲來,再看這滿大街的庸脂俗粉,山野村婦,如何入得他王大人的法眼:這個太胖,那個太瘦,這個太黑,那個皮膚又太過粗糙,這個......

  當王義從一個肩挑扁擔,身穿粗布麻衣的農婦身側走過之時,不由得輕咦了一聲——農婦裸露出的腳踝如同瓊脂美玉一般,竟比那小鳳仙也不遑多讓。這一刻,王大人仿佛瞬間想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你們二人,站住!”王義向著兩人冷聲道。然而這兩人竟毫無反應,仍是頭也不回地向前走著,甚至比剛剛的走得更快了一些。王義心中一稟,抽出軍刀斷喝到:“站住!”左右軍士也向王義這邊緩緩靠了過來。

  卻見走在可疑農婦前方的男子瞬間撇下婦人向著小巷中拔腿便逃,幾個閃身便不見了蹤影。婦人肩頭扁擔滑落,怔怔望著男子逃跑的方向,癱坐在地。

  一群軍士抽刀將婦人圍在中間,王義擠過人群來到婦人眼前,俯身在婦人臉上仔細打量,忽然眼前閃過一絲笑意,伸手向婦人耳後用力一扯,一張人皮面具便被拿在了手中!此刻王義再定睛向那婦人臉上一看,瞬間大喜過望!

  詔獄大堂之上,司徒大人正襟危坐,堂下跪著的是一個身穿囚服的女人。只見女人身上鞭痕無數,鮮血浸透了囚衣,臉色慘白,嘴唇開裂,正是剛剛受過鞭刑的郡王妃。

  “司徒大人,她這嘴也太硬了點兒,不如早些上大刑吧。”獄吏向著司徒悠拱手諂媚道。堂下的郡王妃聽罷,身體巨顫,癱坐在地嗚嗚哽咽起來。

  司徒悠搖頭歎息:“不怕她嘴硬,本官倒是有的是辦法讓她開口,就怕她已經說了實話,奕孺早已隨那叛賊離京了。”恍惚半晌,司徒大人正色以手撫額,擺手吩咐道:“上簽刑吧!”

  千面郎君此時扮作一個客商穿梭在小巷之中,每每見到官兵走過,便心虛地低頭轉向別處。忽然!自己的胳膊被一隻手牢牢抓住,千面郎君頓時大驚失色,抬眼望去驚道:“是你?”

  三清老人自郡王妃臨盆那夜起,便如人間蒸發了一般。奕礁派府中隨從遍尋不到,最終隻得作罷。誰知此時此刻這人卻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千面郎君面前,只是這三清老人現如今在千面郎君的眼中卻好似年輕了一些。

  “此地不是說話之處,且隨我來。”三清老人拉住千面郎君的手腕向遠處走去。

  北麓城將軍府內。

  “你是什麽東西,也敢攔我?”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堯煥臉上。堯煥身形踉蹌險些倒地,卻不動怒,又快步上前擋在奕孺前方,道:“殿下,主人正在屋中與棲林王磋商大事,任何人不得入內。還請殿下離去。”

  奕孺猛然抽出腰間寶劍,瞬間向前邁了一步道:“休要以為我不敢殺你!最後一遍,讓開!”

  見堯煥仍站在原地不動,奕孺舉劍便要砍下。就在這時,只聽堯煥身後房中一聲大喝:“住手!”

  隨即房門緩緩打開,奕礁從房中邁步走出,擺手示意堯煥退下。又轉頭看向奕孺平淡道:“何事?”

  奕孺眼中冒火,大吼道:“母親尚在皇帝手中,父王一反,母親的命必然危在旦夕,求父王許我回京救母!”

  奕礁微微搖頭道:“你性情如此急躁,日後該如何成就霸業?”

  “難道父王心中就只有霸業,我母親的命便不管了麽?”奕孺不等奕礁說完,憤怒打斷道。

  “你我父子二人手握雄兵十余萬,又得棲林王相助,蕩平京師只在頃刻之間。那碩文心有忌憚,不會輕易對你母親動手的。我料想此刻,他必定正安排使臣與為父議和,到時必將你母親毫發無損的送回,你且稍安勿躁,莫要輕舉妄動才是。”

  奕孺還要反駁,卻見奕礁已經回轉身去,說道:“堯煥是你師傅,又是有功之臣,今後不許你肆意妄為,去吧,罰你面壁思過,沒我允許不許出門。”說罷回到房中,轉身掩上房門。

  奕孺怒目圓睜,緊握雙拳,還要開口,卻又緩緩閉上雙眼終究沒有作聲。半晌之後,憤然離去。

  當天夜裡,一襲白袍手提長槍,身下一匹駿馬,自北麓城中奔出,向著正北方向絕塵而去!

  “稟主人,殿下趁我等不備,獨自出城向京師方向去了!”五毒郎君慌忙叩響奕礁的房門,大聲說道。

  房門“咚”的一聲被一腳踢開,只見奕礁赤腳走出房門,揚手一巴掌打在五毒郎君的臉上,怒喝道:“你等為何不攔?”

  “殿下金枝玉葉,我等不敢傷殿下分毫,是故攔他不住啊!”五毒郎君以手捂臉委屈道。

  “追!叫上堯煥多帶些人馬去追!世子有半點差池,就將你等五馬分屍!”奕礁爆喝道。

  “是!”五毒郎君轉身連滾帶爬地向外衝去。

  幽州城內的一座庭院之中。一個身背朱紅色經筒的少年正赤膊盤膝坐在院子的正中央。

  只見少年雙手微微抬起抱於胸前,一縷微弱的黃光瞬間出現在雙手之間,少年單掌緩緩伸出,黃光瞬間自掌心沒入,又在手臂之上顯現,遊弋全身。此刻少年猛地睜開雙眼,身體驟然彈起,翻身躍步,向著院中與自己約有兩丈距離的一株梧桐樹凌空打去,卻見那掌風初現之時還略顯剛猛,卻在靠近梧桐樹身的時候頃刻化為烏有。

  由心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梧桐樹近前,伸手撫摸樹乾,卻不見那樹上有半點被擊打過的痕跡,不由得垂頭喪氣起來。

  了真和尚從房中緩步踱出,笑道:“無妨,這掌法是由你身背後的《大般涅槃經》中演悟而來,經中法門深之又深,你修習時間尚短,無法發揮此掌威力的十之一二也在情理之中,倒不必如此沮喪。”

  “老和尚,那你打給我瞧瞧?”由心歪了歪頭,看向了真道。

  “不會。”了真乾脆利落回道。

  由心白了白眼,回身打開經筒,從筒中掏出一本黃色封皮的經書埋頭看了起來。

  不多一會兒,抬頭看向了真抱怨道:“老子又不識字,你天天逼著我看這破經書,能看出個鳥來?我看你根本就不是真心要教我,隻想當個便宜師傅!”

  了真聽了也不氣惱,反笑道:“阿彌陀佛,當悟則悟。”說罷轉身回到房中。

  這天夜裡,由心輾轉反側無法入睡,於是翻身下床走到桌前點起油燈,又緩緩翻開白天那本經書。借著燈光搭眼望去,經書上的文字卻仍是如同鬼畫符一般晦澀難懂,又看了好半天,由心終於放棄,狠狠將經書丟在桌上,吹滅油燈轉身想要上床睡覺。

  就在由心轉身的一瞬間,窗戶被風吹開,桌上的經書被風吹過翻動起來,停留在了其中一頁。只見那頁經書上的文字竟在此刻亮起微弱的黃光。

  由心頓感好奇,邁步上前拿起經書仔細觀瞧,卻見那剛剛難以理解的文字此刻都變成了一個個的佛門法印,由心不禁一邊看著一邊用手比劃起來。

  只見由心緩緩合上雙目,卻將經書上法印牢牢記在心中。隨即手握經書席地而坐,雙手連翻,幾縷黃光自掌心處顯現,遊弋全身。

  半晌,由心睜開雙目,兩手一合,經書被拋在空中竟不落下,反而似蝴蝶一般翩翩起舞。

  由心此刻隻覺胸中一團熱氣無法釋放,猶如火烤一般難受,於是張口一聲大喝!頭頂盤旋的經書瞬間崩碎,化為齏粉,點點金光金光散落在由心身上,讓他此刻竟如同佛陀臨世一般。

  了真在屋中聽到聲音,緩緩睜眼望向窗外,只見不遠處由心的房間金光大盛,不由得輕笑起來,喃喃道:“真是羨煞旁人呐......“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