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論武,已過去半個多月。
乾元帝自紫薇宮親設宴席,宴請江湖各大門派掌門,向天下昭告武林至尊人選。
對於大雍江湖而言,這本該是一件普天同慶之事。
可各大門派掌門離開紫薇宮時,皆是面色凝重,一言不發。
玄靈掌門亦是如此,急匆匆的趕回了武當,甚至連一口茶水都來不及喝,便直奔後山。
“前輩,武當掌門玄靈求見。”
玄靈望著蒼茫無邊的山脈,運轉真氣,拱手喝道。
藏經閣。
正在修行的顧清風睜開眸子,思索了片刻,元神出竅,轉瞬來到後山半空。
“何事?”
一道淡漠的聲音不知自何處響起。
玄靈聞言,緊懸的心頓時放下大半。
他向著天穹拱了拱手,稍稍措辭一番,這才開口:“晚輩鬥膽相問,泰山之巔出手之人,可是前輩?”
顧清風沒有否認。
“果真!”
玄靈有些亢奮。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沉聲開口:“前輩應該聽聞了白玉京,沒想到這世間,竟還有如此勢力。”
白玉京,傳承了無數歲月,操控了無數皇朝的更替。
大雍江湖,大雍百姓,不過是其圈養起來的畜牧罷了。
如今,乾元帝欲斬斷白玉京的枷鎖,需要借助江湖的武運。
布武十年,選舉武林至尊,已經將武運凝聚七鼎,不日便要和北境,西域,南疆開戰,掃清大雍周邊,斷去白玉京的枷鎖。
“前輩,我武當該不該應召?”
玄靈問出了此行的目的。
武當修心,無欲無求。
若應召,那勢必會卷入無盡的紛爭之中,不論勝敗,都會元氣大傷。
況且。
白玉京在這片土地上屹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朝代的更替,其底蘊深不可測。
此戰必定艱苦。
“天下大勢,如江河奔湧,滔滔不絕,身為江中一葉之扁舟,何以逆行?何以獨善其身?”
顧清風幽幽感慨道。
乾元帝已然下定決心,要斬斷白玉京的枷鎖。
更是為此不惜代價,凝聚七鼎武運。
武當身處局中,如何獨善其身?
玄靈歎息一聲:“晚輩知曉了。”
他心事重重的離去,顧清風的元神也重歸肉身。
“乾元帝坦白了白玉京的存在,看來雙方決戰,已經迫在眉睫了。”
這半個月來,白玉京似乎沒有動靜。
按理說,一名白玉京弟子隕落泰山,起碼會有同門前來探查吧。
“看來白玉京似乎也有事纏身。”
白玉京沒有現身,顧清風自然也不急,專注修煉方才是正道。
至於乾元帝想要開戰,又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大戰前的動員準備,糧草撥運,沒有幾個月下不來,饒是他提前準備了十幾年,也得需要時間才能將大雍這個龐大的機器運轉起來。
冬去春來。
乾元四十六年春。
乾元帝昭告天下,於立秋之日,欲再次親征北境蠻族,一舉滅齊國。
這幾年來,北境蠻族在邊境燒殺搶掠,攻城略地,大雍百姓早就憋著一股火了,紛紛應召參軍。
不僅是大雍百姓,江湖門派也紛紛舉旗應召。
龐大的皇朝,開始運轉起來。
藏經閣。
顧清風仍舊盤坐在樓頂,
一邊默默運轉長生道法自然功,一邊參悟著金光咒。 他等了一個多月,仍舊沒有等來白玉京的人。
這讓他稍稍有些失望。
“這白玉京的人,到底在做什麽?”
“顧師兄……”
正想著,一道怯怯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顧清風轉頭望去。
兩個身著青袍,面容稚嫩的小道童正向自己拱手施禮:“顧師兄,今日來是要跟你辭行的,我要調往司衣殿做事了。”
這兩年,天下動亂,武當山下有不少難民都選擇加入武當。
一些沒有武道根骨資質的,自然是被分配到了藏經閣。
但與當初自己和董永加入藏經閣一般,這些青袍道童大都不甘心,想盡辦法調往其他殿。
來來往往,最終這藏經閣,仍舊只有他一人。
“嗯,好。”
顧清風淡淡然的應了一聲,沒有挽留。
那兩個小道童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對視一眼,再次拱手施了一禮,快步下樓。
“顧師兄真好說話,我還以為他會訓斥我們呢。”
“同為藏經閣弟子,顧師兄應該感同身受,在這藏經閣,當真是看不到出路,或許當年顧師兄也曾想辦法出去過,可惜沒成功。”
“也不知道顧師兄是怎麽耐得住寂寞的,這藏經閣三天我都待不下去。”
“走吧走吧,去了司衣殿,好日子就來了。”
顧清風望著快步離去的兩人,神色平靜。
“也不知道董永去了何處,現在如何了?”
他下山歷練,已經快一年了。
不過, 有著自己給的五嶽真形符,想來江湖也沒人能傷到他。
顧清風搖了搖頭,收束念頭,繼續修行。
春去秋來。
大雍的戰備基本已經完成,隻待立秋之日乾元帝舉行出征儀式,大軍便可以開拔,直奔北境。
整個大雍皇朝,都籠罩在肅殺的氣氛之中。
眼看著立秋之日越來越臨近。
這一日。
正在修行的顧清風忽的睜開眸子,眼中閃過一抹金光。
“等了半年,終於來了!”
藏經閣外,玄靈掌門施展輕功,飛速奔往後山。
“前輩,山下有人前來挑戰您,是前朝劍神柳不悔,乃是傳說中的人物!”
玄靈運轉真氣,朗聲喊道。
似乎生怕顧清風不知道,他出言提醒:“前輩,柳不悔乃前朝劍神,百年前的人物,當年敗盡前朝江湖中所有劍客。”
“江南劍閣中的那位當世劍神,先天大宗師,曾經與之論劍都輸了一招,留下的劍道傳說至今都讓習劍之人為之稱讚。”
“但據說柳不悔早已化古,沒想到還活著,如今他的功力,恐怕難以想象了。”
前朝劍神柳不悔?
在顧清風的感知下,武當山腳,沒有真氣波動,但卻有一股恐怖的劍意,仿佛要把這天地斬斷一般。
“劍意不錯。”
在他所見的武者之中,這道劍意當屬第一!
“但似乎,不是白玉京的人?”
顧清風甕聲開口:“請他入後山。”
是不是,試探一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