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伴隨著崔元山話音落下,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驚雷之音響起。
只見四方位上灑下的五牲之血,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化作一縷縷氣血之力,鑽入他的體內。
而伴隨著這股氣血之力的湧入,崔元山體內的氣血也沸騰起來,向著小腹處匯聚,形成一個氣旋。
這個氣旋,正向著下宮丹田演化。
一旦氣旋固定,就代表著他開辟出了下宮丹田,凝聚真氣,踏入武道真氣境。
顧清風一邊借用神識警惕的觀察著武當山內的變化,一邊看著這一幕。
周圍的道童,包括董永,只是一臉的新奇,但看不懂其中的門道。
可誦讀了三千卷道書經典,擁有超絕悟性的他,卻對此有所感悟。
“四方位,代表著四象。”
“五牲之血,代表著五行。”
“這授籙儀式,我本以為會是感通天地,引動天地靈氣淬體,來提升根骨資質,現在看來是我多想了。”
顧清風心中微微搖頭。
說到底,這授籙儀式,仍舊是處於武道的范疇。
以五牲之血,將五行真氣凝聚成一縷先天一氣,以此完成淬體。
但對於武者而言提升極其有限,甚至都不如自己用靈氣給董永潛移默化改變根骨。
“不過,以四象之陣,凝五行真氣,倒也別出心裁。”
顧清風仔細的觀察著祭壇上那些物品的擺設方位。
腦中不由浮現在藏經閣翻閱過的一本道書經典《易經》。
“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再生四象。”
所謂四象,亦指天地。
而四象中的萬物,皆由五行構成。
金,木,水,火,土。
五牲之血,便代表著這五行。
五行真氣凝而為一,是為先天一氣。
顧清風看的入神,隻覺得眼前的景象有了變化。
一個巨大的太極陰陽圖案在祭壇之中展開。
太極陰陽圖案中,四象方位,五行之氣,清晰可見。
崔元山站在其中,五行之氣環繞四周,匯聚成一縷先天一氣,鑽入他體內。
【你觀蒼天授籙,結合道書經典《易經》,領悟奇門之法《四象五行陣》!】
嗡!
太極陰陽圖案自地面升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鑽入顧清風的眉心。
與此同時。
大量的信息在腦海中流淌而過。
“四象五行奇門陣法……”
顧清風細細體悟其中奧妙。
“以神識展開,施展四象五行奇門陣法,處於陣法之中,便可以隨意撥轉四象,調動五行之力。”
“五行之力,各有不同。”
“金行,肅殺!”
“木行,生機!”
“水行,浸潤!”
“火行,破滅!”
“土行,厚重!”
顧清風神識沉浸在腦海,腳下是一張巨大的四象五行陣圖。
“這陣圖之上,尚有大片空白,五行之上,還有八卦,這奇門之法,還有填充補全的提升!”
“今日觀蒼天授籙,果然沒有白來啊!”
如此奇門之法,就算是在修仙法門之中,也極為高深。
若能補全其中的八卦陣圖,將其修煉至圓滿,難以想象這奇門之法會有何種威力!
要知道。
太極,四象,五行,八卦,是一個世界的基礎構成。
作為主陣之人,
只要在陣法之局中,就相當於是主宰了這個世界。 “天地大道,變化萬千,甚至未來參透了這奇門之法,創造一方洞天福地都有可能!”
顧清風再次激活超絕悟性,隻覺得心情舒暢。
然而。
就在他體悟奇門陣圖中的奧妙時,神識最外圍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
有人。
闖入武當了!
“殿主!”
果不其然,只是片刻後,一名武當弟子急匆匆的闖入了演武場,稟報道:“山下出現光明教的魔道妖人,正在攻山!”
此言一出,演武場內頓時炸鍋了。
魔道妖人?攻山?
他們瘋了嗎?
“掌門前往荊州城阻攔光明護法,果然是調虎離山之計!”
玄山面色一沉,看向正在維持授籙儀式的崔元山,沉聲喝道:“幾位師弟,我在此坐鎮,勞煩你們出手,將魔道妖人鎮殺。”
“元山的儀式還需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內,絕不能讓他們上山!”
身後幾位殿主點了點頭,皆是縱身一躍,直奔山下而去。
顧清風看著他們的背影,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
神識掃過山下。
前來攻山的魔道妖孽,只是虛張聲勢,幾位殿主的反應有些過激了。
不過他也理解,崔元山被這些殿主視為武當未來的希望,而光明護法高調出世,又將武當掌門調走,讓他們謹慎過度了!
畢竟,這些殿主也沒有神識,無法在這麽遠的距離看清本質。
“虛張聲勢,光明教的目標似乎不是崔元山啊。”
顧清風瞥了一眼在維持授籙儀式的崔元山。
如果不是他的話,武當還有什麽是可以讓魔道妖人如此大動乾戈的?
正想著。
一汪比六位殿主還要龐大的氣血汪洋,出現在他的神識感應范圍內。
而此人所在的地方,顧清風再熟悉不過了。
饒是以他的心境,都不由一愣。
“藏經閣?!”
董永此刻正好戳了戳他的胳膊,沉聲道:“清風,你沒修過武道,先回藏經閣,這裡太危險了。”
“我跟師父下山看看。”
顧清風知道山下是紙老虎,董永去沒有危險,當下點了點頭,離開了武功殿,確認四周沒有武當弟子後,腳踩縹緲流雲步,如一陣風兒般,直奔藏經閣。
光明教的目標,怎麽會落在藏經閣?
……
而此刻。
藏經閣。
正在閉目假寐的玄元老道似乎有所感應,猛地睜開眼來。
只見不遠處的紫竹林中,一名身穿白衣,手持折扇的青年緩步走出,臉上掛著邪魅的笑容,幽幽道:
“沒想到四十年前,名動江湖的武當小師叔,如今竟也成了個廢人,若不是那些老不死的松了口,恐怕江湖人都以為你早就死了。”
玄元老道面無表情,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青年卻絲毫不在意,只是淡淡然的笑道:“忘了介紹,晚輩陳慶,光明左使,奉六護法之命,前來向老前輩討一物。”
說著,他眼神同樣變得銳利起來:
“四十年前,終南道場,前朝聖皇帝陵墓中,你得到的東西!”
聞言。
玄元老道像是踩了尾巴的貓,蹭的一聲從藤椅上站起來,他體內雖無真氣,可卻有一股令人膽顫的氣勢爆發。
“你……”
然而,還不待他開口,一枚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後方射出,擊打在了他的後脖頸。
玄元老道隻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暈死過去,直挺挺的倒在了躺椅之上。
光明左使陳慶一愣。
只見一個身著青色道袍的道童,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涼亭後。
顧清風上前,將掉落在地上的大氅撿起,披在玄元老道的身上,頭也不回的說道:
“玄元師伯人老覺多,有什麽事情,可以與我商談。”
捏好大氅的衣角後,他這才轉過身來,露出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
“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先告訴我,你們大費周章所為的‘東西’,是什麽?”
陳慶眯了眯眼。
他感受不到顧清風身上有絲毫的真氣波動。
“哼,一個守閣的青袍道童,也有資格與我交談?”
陳慶冷哼一聲,手中鐵扇驟然揮出。
一股凌厲的勁風呼嘯而過,直奔顧清風的面門。
若是普通道童被擊中,怕是會當場殞命。
然而。
這股勁風在靠近顧清風三尺范圍內,就像是沉入泥潭,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嗯?!”
看到這一幕。
陳慶眼瞳一縮,臉上浮現一抹警惕和凝重。
自己剛才雖沒有用出全力,但就算是普通神意境武者也接不下來,竟然被眼前一個青袍道童化解了?
“你是誰?”
陳慶冷聲問道。
“你沒有必要知道。”顧清風邁步向他走來,神色平靜,“我的耐心有限,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所求,何物?”
陳慶眯了眯眼,寒聲道:“就憑你,也配知道?”
顧清風雖然輕松化解了他隨意一擊,但以他的年齡,再加上武當各種資源供應,撐死也就是神意境巔峰的實力罷了。
“能在這個年紀,修煉到神意境巔峰,看來你就是武當這一代的武道天才。 ”
“可惜,我光明教最喜歡殺的,就是武道天才!”
陳慶眼神變得犀利,體內真氣洶湧滂湃,如汪洋般席卷而出,一掌向著顧清風拍來。
“我這一掌二十年的功力,看你如何擋……”
陳慶正要繼續說下去。
然而。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他仿佛被扼住了喉嚨一般,臉色大變。
只見一道煌煌天雷,驟然自天穹劈下,無數電弧如蛛網般蔓延,環繞在顧清風三尺之外。
他的真氣在接觸到電弧的瞬間,便被蒸發成為了虛無。
“龍虎山的五雷正法?”
“不……不對!”
“這是……”
陳慶驚恐萬分,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僵著脖子,一寸寸抬頭。
天空萬裡無雲,可雷霆卻憑空而降。
龍虎山的五雷正法,是以真氣施展,而這雷霆,可是真正的天雷!
“你……到底是人是鬼?”
陳慶聲音顫抖,這等手段,超乎了他的認知。
障眼法?
總不可能……是評書中的仙法吧?!
“何必呢?”
顧清風目光一凝:“我說了,我耐心有限。”
說著,他伸出手指,向前輕輕一點。
轟隆!
天降雷霆。
一道青色的雷光出現,攜帶著恐怖的力量,瞬間擊中了陳慶,霸道至極的威力,直接讓其化作一團焦炭,生機盡散。
五雷道法之下。
武道金剛境,脆弱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