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伊始。
荊州百姓都在歡慶,熱鬧一片。
然而。
江湖武林卻是如臨大敵,因為就在前幾日,神劍山莊慘遭滅門!
武當,藏經閣。
顧清風坐在鐵爐旁,身上披著大氅,手捧經書。
爐火旺盛,茶香四溢,可卻撫不平面前董永緊鎖的眉頭。
“太慘了!”
董永手捧著熱茶,沉聲道:“神劍山莊,三百多弟子,家眷,無一幸免,都被吸成乾屍了,連三歲孩童都沒有逃脫。”
“這群魔道妖人,手段太殘忍了!”
顧清風放下手中的經書,抬眸問道:“光明教?”
半年前影子夜闖武當,他就預料到荊州的江湖武林恐怕會有大亂。
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董永點了點頭,道:“神劍山莊好歹也有武道金剛境的強者坐鎮,而且毗鄰郡城,可竟在一夜之間被滅門。”
“聽師父說,光明教這一次派遣了一位武道宗師境的護法進入荊州,而且來者不善。”
“哦?”顧清風驚咦一聲:“武道宗師境?”
能夠被稱為宗師者,皆是在武道上有極高造詣的,這樣的強者隨便拿出來一個都可以開宗立派。
整個荊州武道宗師境的武者,也只有三位而已。
光明教當真是大手筆。
“神劍山莊發生如此大的命案,現在江湖各大門派都是人心惶惶。”
“郡守大人也為之震怒,召集武林各派掌門,搜尋光明教護法蹤跡,對之剿滅。”
董永嘬了一口熱茶,道:“咱武當掌門也被召去了,希望能找到光明教護法,將其鎮殺,還荊州武林一個平安。”
顧清風只是靜靜的聽著,沒有接話。
擁有強大的神識,他敏銳的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荊州可不是青州,這裡江湖勢力,朝廷秩序,都井然有序。
光明教護法初入荊州,便鬧出這麽大的事情,激怒江湖和朝廷,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如果同時面對荊州的朝廷和江湖,一個武道宗師可不夠看的。
顧清風沒有深想。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呢。
武當掌門,郡守大人,以及各派掌舵者,也不是吃素的。
董永也知道這件事距離他們這些還未受籙的青袍弟子而言,太過遙遠,也沒有深談。
“對了,崔元山的受籙儀式,選定在立春時節舉行,你到時候別忘了。”
董永放下手中的茶杯,道:“這幾日我都要跟師父準備,不能常來藏經閣了。”
顧清風微微頷首,目送他離去。
“大爭之世,亦是大亂之世。”
顧清風收回目光,默默運轉長生道法自然功,潛心修煉。
龐大的天地靈氣湧入他體內,被壓縮成一滴滴靈液,滴入下宮丹田之中。
伴隨著靈液的充盈,他的實力也在一點點提升。
……
黑虎堂。
楊龍和士族青年小心翼翼望著眼前的青面判官。
神劍山莊被滅門,郡守大人和江湖門派都被驚動,正在遍地搜索他們這處據點。
被找到,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他們苦心經營十數載的據點,怕是也要面臨被清剿的命運了。
但兩人不敢有絲毫怨言。
因為他們知道,眼前這位護法可不會因為自己是光明教的教眾,就會手下留情。
“判官”之名,
並非虛名。 “護法,如今荊州郡守,以及各大門派都在搜尋您的下落,我等該如何是好?”
楊龍恭敬問道。
青面判官淡淡道:“這不是好事嗎?”
好事?
楊龍愣了愣,而後反應過來:“護法是……刻意為之?”
他一頭霧水。
聖教派遣護法前來,不是主持荊州大局?不是搜尋光明左使?
“有件事交給你們去辦。”
青面判官沒有給他解釋的義務,只是開口說道:“立春之日,帶領你堂中弟子,襲擊武當!”
楊龍先是一愣,而後發出了來自靈魂的質問:“啊?”
武當可不是神劍山莊。
那可是有武道宗師的強者坐鎮,金剛境的強者也不下六位。
是荊州首屈一指的大門派。
他只是個神意境武者而已。
這無異於是說,讓他去把武當掌門刺殺了。
“怕什麽?只是讓你製造騷亂,其他事情無需你參與。”
青面判官抬眸瞥了他一眼,眸子中不帶絲毫情感:“怎麽?不願意?”
楊龍渾身一顫,連忙低頭:“屬下領命。”
青面判官收回目光,閉目養神,淡淡道:“下去吧。”
楊龍和士族青年恭敬退出。
離開院子,兩人緊繃的心才放松下來。
“堂主,護法這是要做什麽?”
士族青年回頭望了一眼,小心翼翼道:“據說立春之日,武當要為新晉弟子舉行受籙儀式,難道是要掐滅武當的武道天才?”
楊龍眉頭緊鎖:“一個武道天才,還輪不到宗師境的護法出手,恐怕是另有所圖。”
能讓武道宗師境的強者大動乾戈,絕非小事。
“聽令行事吧。”
楊龍歎息一聲,離開院落,整備黑虎堂內的教眾。
……
神劍山莊覆滅,江湖鬧得沸沸揚揚。
可各派掌門,郡守府幾番尋找,都未找到青面判官的蹤跡。
直到立春之日。
青面判官出現在了荊州城外,便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而此刻。
武當內,卻是喜慶一片。
各殿道童都齊聚武功殿,準備一睹崔元山的受籙儀式。
“清風!”
董永早早的就佔據好了位置,將顧清風拉到了最前方。
“當真是熱鬧啊。”
顧清風掃視周圍。
他習慣了藏經閣的清淨,倒是有些不適應。
“受籙儀式,對於我們這些剛進入武當的道童而言,自然是最重要的盛事,各殿道童都來了。”
顧清風望著武功殿前方的演武場。
神識如潮水般默默席卷八方。
“恐怕不止各殿道童吧,幾位殿主也到了?受籙儀式需要這麽大的陣仗嗎?”
神識覆蓋之下。
幾團如汪洋般的氣血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董永壓低聲音,道:“聽師父說,光明教護法今日突現荊州城,為防止他濫殺無辜,各派掌門都前去阻止了。”
“所以,各殿殿主都前來為崔元山護道,防止光明教調虎離山。”
說到這兒,他笑了笑,像是在寬慰顧清風,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不過不用擔心,幾位殿主都是武道金剛境的強者,除非再來一位武道宗師,否則沒人能打斷受籙儀式。”
武道宗師境,又不是大白菜。
光明教不可能為了一個武道天才,一次性出動兩位武道宗師。
顧清風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
光明教的目標真的是刺殺武當的武道天才嗎?
青面判官滅門神劍山莊,高調出場,現在又大搖大擺的出現在荊州城外,調走武當掌門。
他不再保留,神識全力激發。
幾乎瞬息間,將半個武當山都籠罩其中,一草一木,甚至連在濕潤的泥土中扭動的蚯蚓都沒有逃過他的感知。
時間一點點流逝。
直至正午時分,都沒有異常出現。
武功殿殿主抬頭看了看時辰,朗聲道:“吉時已到,授籙儀式開始!”
一身盛裝的崔元山從大殿內走出。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眼中充滿了羨慕。
只見崔元山來到祭壇之前,按著儀式方位灑下五牲之血,躬身而拜,朗聲念道:
“弟子崔元山,拜求蒼天授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