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派的二師兄,徹底的離開了這裡。
九江派的大師兄,在九江派二師兄離開後的第五日也離開了,城中只剩下了魔教殘余的勢力,那些人盤踞在了那個院子裡,暫時並未出手。
這段時間,店裡多數時候沒有怎麽關心生意和還錢的事情。
距離秋闈還剩下一月左右的時間,店裡人現在關心最多的還是劉世安,關心著他的狀態。
鄉試、會試、再之後是殿試,順利的話,這一年之後,劉世安就可以一步登天,完全脫離百姓之身,然後去實現他心中的功業。
只要中了一切都好說,會有數不清的銀子,會有城中富戶的攀扯,還有田產的寄托,就算劉世安把這些都給拒絕掉了,他也會得到地方的一筆銀子,應該夠還上之後的錢了。
入夜時分,又是安穩的一夜,余往照舊的站在樓頂上,觀察著四方的狀況。
余往觀察著四周之時,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氣息,看向另一處,平靜言語道:“來了,就別遮遮掩掩了,有事就說事。”
“你這感知,倒還真的是敏銳,若你不說我還真不覺得你沒了修為。”來人瞬息之間出現在了余往的身邊,感慨了一句。
見到來人至此,余往看著他,疑惑道:“又有什麽事情,陛下駕崩了?”
來人聽著余往這麽說,嚇了一跳,連忙道:“不是!你這麽說不怕掉腦袋啊?”
“生死交在了你的手中,掉不掉腦袋,不是你說了算嗎?”余往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再度問道:“你來到這裡,肯定不是什麽小事,究竟有什麽事情?”
“自然不是什麽小事,是一件與你有關的大事。”來人也不打算廢話什麽,對余往直言道:“九江、鬼謀、萬兵谷、隱元宗、雪舞劍派、引兵派、長生樓,他們要來此將你殺掉,除魔衛道了。”
“意料之中。”余往聽到這些門派的名字,想到其中幾個已經拿到傳承參與其中的門派,無奈道:“先前九江派的兩個弟子離開之後,我就猜出了他們可能會這樣,只是沒想到來的宗門這麽多。不過無妨,我們又不是魔教,有衙門庇護,他們又不能拿我們怎麽樣,無所謂的。”
“還有你意料之外的事情啊!”來人見到余往這處變不驚的樣子,嚴肅道:“你可聽說過除魔令?”
“什麽東西?”余往聽到這裡,有些疑惑的樣子,思索一番之後他也沒有想明白,看著賣關子的來人,催促道:“別賣關子了,趕快說。”
“這東西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開了眼了。就在前些時日,九江派兩個人先後入京,之後三個門派各自串聯,給兩個皇子進了些言,後來下面的那些人,跟刑部的人打了個招呼,再之後刑部的人上下一心,在短時間內就造出了這麽個東西,美其名曰約束江湖,剪除魔教余孽,還天下太平。”來人邊補充邊搖頭道:“手持這東西不受律法約束,可以將疑似魔教的人斬殺,不僅無罪,而且有功。你說是不是個很有意思的東西?”
“有點先斬後奏的意思啊!”余往聽著這麽說,眉頭皺了起來,眼中盡是無奈咬牙道:“我是沒有想到,如今竟能如此。陛下的身體已經差到這樣了嗎?”
能做出這種東西就很荒誕,這意味著朝堂賦予了江湖人隨意殺人的權力。
兩個皇子如此做不難理解,因為爭儲的過程之中手上肯定會沾染鮮血,有了這個除魔令,只需要打著除魔衛道的名號,
就可以肆意誅殺對手。 爭儲的皇子聯合,將這生殺大權交給江湖人,竟然沒有朝臣異議反對,余往很不爽。
當今的陛下,雖然風評在早些年一直不好,但清楚他為人的人都知道,他對事情的作為都是在勉力維持,填窟窿而已。
他如今的身體不好,也是因為操勞過度致使的。若他身體好一些,先斬後奏、誅魔令這種荒誕的東西,怎麽可能會出現?
“不如你的先斬後奏,他們還是有一些約束的,需得報知魔教之人的身份,先立下案子確認清楚,然後才能出手誅魔,所以異議甚少,批駁的快了些。”來人繼續道:“不過明面上是這麽說的,可牽扯到你,將你認定為魔教也不會花多少功夫,這規定也不過只是說說而已。至於陛下嘛,他的身體確實不容樂觀。”
“我現在還不是時候。”余往有些惆悵道:“我還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其實你可以表露一下自己的身份,不影響你現在,頂多之後換個地方嘛。”來人看著余往這惆悵的樣子,提議道。
“不是我換不換地方的事,你瞅我現在這樣子,還有仁俠余往的模樣嗎?”余往站了起來,攤開雙手,將自己展露在眼前之人的面前。
現在的余往比起以往消瘦了許多,與從前人印象中的仁俠余往已經截然不同了,就算是他曾經結識的友人,現在估計也認不得他了。
就算余往現在站在那些江湖人面前,說他是五俠之中的仁俠余往,他們也不會相信的。
“確實有些麻煩。”來人面對余往,感覺到了余往的眼神,無奈的攤開雙手,“你也別看我,我做不了什麽,我要是能打住這誅魔令,就不會來這裡事先告知於你了,話說你要是事先將這些交給他們,你這裡的麻煩也就沒了,何至於像如今這樣的被動?”
余往歎氣道:“我本不願九江派,依附在那些人的手下,總想著少些殺戮爭端,多些忍讓,可沒想到他們如此一意孤行,還是我年輕了。”
余往的設想是好的,不予他們門派的傳承,讓他們少些作用,放棄依附廟堂,回歸江湖之中,可怎料他們就這麽死硬著脖子,非要與廟堂之人攪合在一起。
其他得到了傳承的門派,不思振興江湖,反倒是涉足其中,一同攪和在裡面,這是余往沒想到的。
余往更是想不到,他們居然能讓刑部做出這種事情來。
“你還是低估了這些人的下限嘍。”比余往見多了這些事的黑衣人,搖頭歎息道:“振興江湖,複興門派,依附著朝廷是一個捷徑,雖然手上會沾染上一些髒汙,但這比起別人一步一步複興門派快多了, 甚至有機會得皇族眷顧,從此超脫江湖,誰人又不願意呢?”
“可是啊,他們在廟堂眼中,不過只是一條咬人的忠犬而已,兔死狗烹之事,他們想不到嗎?”想到以前皓秋然的言語,余往不解道。
對於余往的不解,來人解釋了一句,“不是誰都看得清楚這些的,還有些人抱著僥幸之心,以為自己不會是那條被烹殺掉的忠犬。”
“唉。”想到了這些事情,余往心裡莫名的沉重,內力、境界這種東西,他現在還無法找回,一旦貿然找回,便是曇花一現,會徹底失去的。
余往還是有著自己要做的事情,活下來之後最應該做的事。
見到余往這一臉愁思的樣子,來人也不再賣關子了,直言道:“我會幫你攔阻一二的,放心好了,他們最早應該會在秋闈放榜之前才會來到這裡,有你提前準備的時間。”
“差不多了。”聽到這大致的時間,余往點頭,請求道:“如果可以的話,秋闈放榜之後最好,那樣的話,我的時間會更多一些。”
“我盡力吧。”來人看著得寸進尺的余往,點頭之後補充道:“不過這件事不保準,只能是盡力而為,我不想牽扯其中的,你也不想我牽扯其中吧?”
“那謝謝了。”余往看著這人,抱拳道。
“免了。”這人擺手,然後閃身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走了。”
余往看著他閃身而去,看了一眼院子的方向,那裡的人怕是也要在秋闈放榜之前有所動作了,屆時一並應對也無妨,反正麻煩不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