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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域盲探》第一十五章 誰是顧全安?
  “嗒、嗒、嗒……”隨著幾下敲門聲,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婦人緩緩打開了房門。

  “請問,您找哪位?”老婦人身形消瘦,問話間帶著幾聲咳喘。

  門外一個身形高大的年輕人,左手臂上綁著紗布掛在脖子上,頗顯謙遜地躬著身體輕聲問道:“阿姨您好,請問這是顧全安的家嗎?我是他的朋友,時間長不見了,今天辦事兒路過,正好來看看他。”

  “我家姓顧沒錯兒,可我的兒子不叫顧全安呢!”老婦人有些疑惑。

  “啊?那您兒子叫什麽?”年輕人又問。

  “我兒子叫顧成,你可能是找錯地方了吧?”老人說著正要關門。

  “對對對!這家夥給我說他改過一次名字,我把這事兒給忘了!”一邊年輕人說著,右手一邊抵住了門:“阿姨阿姨,我為了來看顧大哥,把自己的事兒忙完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好歹讓我進來坐會兒嘛。”

  老人看這年輕人如此執拗,就隻好打開了門讓他進來了。她回身在前面引路,佝僂著身體搖著頭說:“你說你想見他,我也想見他喲!他都一年多沒有消息了。”

  年輕人跟著老人進了房間。這房子幽暗而逼仄,生活物品雜亂地到處擺放著。來到客廳,茶幾上散落著各種藥品,還有一股濃濃的中藥味從廚房飄出來,熏得人感覺舌根發苦。老婦人倒了杯白開水,請年輕人坐下,年輕人在凌亂的沙發上找了一處能落座的地方坐了下來。

  “阿姨,您剛才說已經有一年多沒有見到顧大哥了?”年輕人接過杯子。

  “是啊!”老婦人雙手撐著腿,也坐了下來。“要不是你說我都不知道他改了名字。你這些年見過他嗎?”說著老婦人的眼眶逐漸紅了起來。

  “阿姨您別難過,我們也有很長時間沒有見面了,可之前他從沒有給我提起過他家裡的事情。那他為什麽這麽長時間沒有和家裡聯系呢?”年輕人問道。

  “唉……他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剛生下來沒多久,我跟她爸離了婚,他爸就從此一去沒了信兒,我是又當爹又當媽把他撫養長大。從小家裡過的苦,這孩子也算懂事,從小就和自己較著勁兒努考上了大學。後來畢業後,也就是七、八年前又應聘到了我們省裡一個大公司工作,有一年回家告訴我馬上要升部門經理了,後來就沒有了消息。我都病成這個樣子,可能沒幾天活頭了,只希望臨死前能看看我的兒子啊……”老人一邊說著一邊抽泣著。

  年輕人安慰了一會兒老人,又問道:“您剛才說他到省裡一個大公司,是哪家公司?”

  老人仔細想了想,道:“是一家房地產公司,好像叫什麽隆集團……”

  “建隆集團嗎?”年輕人目光亮了起來。

  “對對對,就是建隆集團。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幫我找找他。”老人懇切地對年輕人說。

  這時年輕人的目光忽然被沙發對面電視櫃上的一張老婦人和他兒子的合影吸引了過去,她兒子的面容是如此熟悉。他走到照片前刻意問道:“阿姨,這是您和顧大哥什麽時候拍的?”

  “好多年前了……”

  “嗯……放心吧阿姨,我會幫你找到他的。”年輕人端著照片默默地說到。

  走出老人的家,年輕人急忙從兜裡掏出手機:“喂!王志叔你好,我是大壯……對,李家良那個朋友的事兒有些眉目了,但是我現在需要你幫我聯系一下建隆集團的人力資源部門,

我要查一個人……找李家良?我現在省裡,他那裡連個信號都沒有,我怎麽聯系他……有困難?這事兒有困難的話,人就不好找了哦!到時候人家李哥不高興,我看你以後還怎麽跟建隆集團合作……行!我等你消息。”大壯掛了電話,暗自感歎恩替這一招讓自己避開所有人的注意力、尤其是行為反常的李家良,單獨回到家鄉查找顧全安底細的辦法真是收獲不少。這叫什麽來著?對,金蟬脫殼!瞞天過海!  其實從那天在衛生所看到李家良照相機裡的照片時,張恩替就有了這個想法。那幾張照片正是大壯和恩替出發前在大壯家裡上網看到的,衣櫃、梳妝台、古井……當然還有那幾張詭異的人臉,經過大壯在顧全安的母親那裡看到的照片對比,確定那張人臉就是顧全安。接著在離開清虛觀的路上大壯接到了趙德武死訊的短信,恩替更堅定了讓大壯去查顧全安底細的想法:“趙二伯的死應該和顧全安有關系。封門村的每個角落我們都找遍了,卻沒有找到顧全安的蛛絲馬跡,雖然沒有找到,但我覺得他一直就在我們身邊……”大壯被恩替說的打了個哆嗦,說:“你這說的我覺得怪瘮得慌!為什麽這麽說?”恩替說:“你聽說過鬼附身嗎?”“聽過呀!”大壯回答。恩替接著說:“現在查出顧全安的底細要比找到活著的顧全安更有意義。大壯,我需要你離開封門村,回去把顧全安的整個身世調查清楚。”

  當聽到要離開張恩替,大壯死活不答應,直到再次進入封門村見到李家良燒毀第二座神廟、而大壯被莫名其妙地舉到空中差點勒死時,大壯才和恩替達到了默契。當久瑤去追李家良後,恩替拍了拍大壯的臉說:“行了行了別裝了!你死了變成鬼我也能看見你!”大壯輕輕睜開一隻眼睛:“都走了?”恩替點點頭。大壯說:“剛才差點把我掐死的那個,就是?”恩替說:“我不敢肯定,所以我需要你去查。你現在假裝死了,他們不會注意到你,你趁機回去就更安全了。記住,一定要在十二月二十三日前趕回來!”於是大壯趕緊起身返回村口,駕車前往機場。

  經過多方尋找,大壯終於在某個驢友圈裡找到了關於顧全安的零碎信息,並且尋著這些零碎的信息幾經周折找到了顧全安的家。

  正回憶著在封門村驚心動魄的經歷,大壯的電話鈴響了,是王志打過來的。大壯忙接通電話,電話那頭便嚷嚷了起來:“為了給你辦事兒我可費老鼻子心了,找了一圈沒人敢讓你隨便查檔案,最後沒辦法隻好聯系李董事長——李家良的爸爸,才同意你過去的。”大壯說:“哎!王叔這話可說的不對,是我給你辦事兒,不是你給我辦事兒啊!”那頭忙應承道:“是是是!你去建隆集團企業總部大廈,大廳會有人接待你的。”大壯掛了電話,趕忙攔下一輛出租車,向建隆集團疾馳而去。

  到了建隆集團大廈穿過旋轉門,大壯被這棟大樓的豪華氣派折服了,巨大大廳中間一個十多米高的水晶組合從上而下懸掛著,把大理石材質的內飾照耀的金碧輝煌。正當大壯張著嘴四處張望的時候,一個窈窕幹練的女孩來到大壯面前,熱情地說道:“請問是趙先生嗎?”大壯忙收回神來點點頭。“你好,我是建隆集團人力資源部經理助理,您可以叫我小王。”女孩自我介紹道。大壯忙說:“哦,你好你好!你就是帶我去看資料的工作人員吧?”女孩說:“是的,請跟我來。”大壯再次一邊四下欣賞著建隆集團豪華的裝修一邊和女孩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你們公司這裝修可真是氣派呀,花了不少錢吧?在這個地方上班,工資可不低吧?”女孩在前面引路,笑而不語。

  一路來到人力資源部資料室,女孩請大壯來到每一個歷史資料櫃前,說道:“這些都是我們公司員工的檔案信息,請查閱。”大壯看了看這些如同山一樣高的資料櫃,頭都有些發暈了,連忙問:“請問有個叫顧成的,資料能找到嗎?”“顧成?我好像沒聽說過,能告訴我他是什麽時候來到公司的嗎?”女孩問道。大壯想了想:“大概七、八年前了吧。”女孩回復到:“好的,我檢索一下。”

  於是女孩給大壯倒了一杯咖啡,兩人一件一件地找著資料櫃裡的檔案……一個上午過去了,大壯疲憊地揉揉眼睛、捏著自己受傷的左臂,近乎絕望地繼續尋找著。突然女孩興奮地舉著手裡的一個文件袋說:“找到了,找到了!”大壯忙走過去拿過文件袋,在姓名欄裡赫然寫著“顧成”二字。大壯迫不及待地打開袋子,沒錯!就是這個顧成、和家裡那張合影一模一樣的顧成,當然也是幾張詭異照片裡那個顧全安!大壯仔細翻閱著顧成的履歷——大約八年前,顧成大學畢業來到建隆集團,後來因為較強的工作能力被市場部吸納,又經過幾年的努力工作和歷練,業績出眾的顧成很快就被提拔為市場部副經理。然而就在被提拔為市場部副經理沒多少年,他的簡歷就戛然而止了。大壯疑惑地問陪著她一起尋找資料的女孩:“怎麽後面沒有了呢?”女孩結果檔案翻看了一下,指了指後面一頁,用紅色印章蓋在末尾有三個小字——“已辭職”。大壯疑惑不解地問:“按這個晉升速度,他後面應該升部門經理了吧!可為什麽要突然辭職呢?”女孩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大壯又追問:“那麽,現在的市場部經理是哪位?”女孩底下身子靠近大壯的耳朵悄悄說:“是我們李董事長的公子,不過他常年不在公司,一切工作是由現在的副經理負責的。”大壯恍然大悟,說了聲:“怪不得呀!”女孩問什麽怪不得呢?大壯笑著說:“怪不得顧成會離職呀!”接著忙收拾好東西向女孩道謝離開了建隆集團。

  顧成的大概線索已經逐漸在大壯的面前顯現了出來:畢業之後的顧成在實力雄厚的建隆集團找到了工作,在努力地工作下他一路快速升遷,很快就做到了市場部副經理的位置,而就在市場部經理的職務近在咫尺的時候,沒有任何工作經驗和業績的李家良憑借董事長公子的身份佔據了市場部經理的位置。從小在困苦環境中拚搏成長又死鑽牛角尖的顧成無法忍受這種不公平的待遇,於是乾脆辭職離開建隆集團,找機會接近李家良、伺機報復。如果是報復的話,前面的一切線索便指向了一年前的那場車禍!想到這裡,大壯立刻馬不停蹄的向當年車禍發生地趕了過去。

  就在大壯那邊對顧全安的調查漸趨明朗時,張恩替這裡的探尋卻止步不前。這些天他找遍了幾乎封門村的每一處角落,但因為歷經多年,很多證據都早已隨著時間的流逝遺失在了封門村荒蕪的塵埃之中。今天是十二月二十日,眼看離至陰之日還有三天,到時候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誰都無法預料,所幸的是這些天被關在神廟的李家良恢復了許多。恩替和久瑤、李家良坐在神廟中間,圍著瓦斯爐烤著剩下不多的麵包作早餐,正當大家一籌莫展之時,李家良裹著毯子前後搖晃著漠然地說了句:“他告訴我這裡家家有鬼,鬼就住在家裡面……”恩替和久瑤同時問道:“他是誰?什麽家家有鬼?”李家良不再做聲,只是依舊漠然地搖晃著。恩替玩味著李家良的話……的確,他進村後看到的每隻鬼都仿佛只在自己家門口徘徊,恩替又回憶起當初在網上收集到的關於封門村的資料——封門村有個奇怪的習俗,人鬼不分離,他們都會把故去的人埋在村子裡,莫非就埋在自己家中?難怪他們還要在山上修建三座神廟以鎮住村子裡的鬼魂,而神廟也無意中鎮住了賀敬年!想到這裡,恩替立刻穿上外套,準備再進封門村。久瑤跟在恩替的身後說:“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恩替擔心李家良沒人照顧。久瑤說:“放心吧,李哥這些天好多了,我已經試過好多次,他是不會離開神廟的。”恩替點點頭,再次安頓好了李家良後,在久瑤的攙扶下走出神廟。然而出神廟沒幾步,俯瞰著整個封門村,恩替的眼前又逐漸明亮起來。恩替看到整個山谷中只有封門村的頭頂上籠罩著厚厚的烏雲,而斷斷續續刮起的妖風把封門村攪得像是一個剛倒進開水的杯子,樹葉、沙石、荒草像茶葉一樣在杯中紛亂地舞蹈……一切跡象都預示著至陰之日的迫近。

  還是那條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道路,在久瑤的強烈要求下,恩替一邊走著,一邊盡可能委婉地向看不見鬼魂的久瑤介紹著村中各種各樣鬼的樣子,中間還下意識地拉一下久瑤,示意她躲開和她擦肩而過的鬼。久瑤就像一隻受驚的小雞,拽著恩替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恩替帶著久瑤再次來到那個有梳妝台的院子裡——這應該就是劉月琴的家。恩替在院子裡尋找了好長時間,沒有找到自己預想中的劉月琴的墳墓。忽然後院傳來久瑤的叫聲:“恩替,快來看!”恩替忙循著聲音穿過正屋,在正屋後一處隱秘的後院看到了一個略微隆起的小土包,久瑤蹲在小土包旁邊用手撥開地上的覆土,一個石碑逐漸裸露了出來。恩替忙跑過去蹲了下來,在一陣發掘後,石碑上模糊的字跡顯現出來了。

  “‘愛女劉月琴之墓’!恩替,不出你所料,他們的確把親人埋在房子附近。這就是你那天看到的劉月琴的墳墓!”久瑤激動地說。

  恩替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站起身來對著小土包微微地鞠了個躬,口中默默地說到:“劉月琴,我們知道你是受害枉死的,能告訴我那天真正發生了什麽嗎?”恩替靜靜等待片刻,眼前並沒有任何自己所期望的事物出現。久瑤回頭看著恩替,感歎道:“也許劉月琴已經托身轉世,永遠離開這個讓她傷心的地方了呢。這樣也挺好的。”恩替點點頭,他想這樣對於劉月琴也是個不錯的歸宿,而他更希望能得到更多的線索找到封門鬼村的真相,拯救更多無辜的人。恩替有些不甘心地想再試一試,又對著劉月琴的墳墓說道:“我見到過你和賀敬年在一起的樣子,你們的樣子不像一對充滿仇恨的人,你們更像一對戀人、一對情侶、一對就要生活在一起憧憬美好生活的愛人,我不相信那樣的賀敬年會對你做出苟且的事請。現在賀敬年還鎮壓在那座枯井裡,死而又死成了不能托身的聻。”說到激動處,恩替忍不住咳嗽了幾下,又接著說:“再過三天至陰之日就要到了,我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但很難保證賀敬年不會做出繼續傷害封門村後人的事情。請求你,給我一些指示,讓我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

  正說話間,一股陰冷的寒風掠過張恩替和葉久瑤的身體,在寒風揚起的塵土中,恩替隱約看到土包上站著那個穿著鮮紅棉襖、梳著兩條花辮子的姑娘,只是現在的她面色慘白,眼中布滿了血絲,脖子上青紫色的勒痕清晰可見。恩替激動地說:“是你,就是你,我知道你會出現的!”而久瑤只看到恩替對著土包說話,眼前什麽都沒有,忙從地上直起身來躲在恩替身後問道:“她來了?”恩替點點頭。

  劉月琴緩緩伸手指向恩替背後的那棟房子,好像要讓恩替看到什麽,恩替循著方向走到屋外,這正是張恩替那天來過的劉月琴的房子啊!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恩替正要回頭問什麽,突然劉月琴的屋門打開了,一個年輕的小夥子一邊提著褲子大搖大擺地出了屋,一邊回頭對著屋裡喊道:“月琴,你以後就是我趙德文的人了!嫁給賀敬年那個狗東西有什麽好的?過兩天我家的聘禮就送過來……”說著搖晃著出了院子。“趙德文?”恩替想著這個熟悉的名字,突然聽見劉月琴屋裡“哐當”一聲,恩替趕忙進去,卻看見劉月琴已飄然懸掛在房梁上一動不動了。恩替著急得全然忘了這只是自己眼睛看到的以前的幻景,正要上前抱起劉月琴的腿,可一隻冰冷的手猝不及防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把自己猛地一拽,恩替頓時感覺自己像飛起來了一樣,眼前的景物從身邊疾馳而過,一瞬之間在一處房屋前停了下來。這個房屋雖然也是由石頭壘成,但明顯比村子中其他屋子寬敞氣派很多。正當恩替納悶這是什麽地方時,一個五六十歲模樣、戴著幹部帽的老頭急匆匆地從院子外面跑了進來,一邊跑一邊看著手裡的一張紙念叨著:“老婆子老婆子不好了,你快看!”他的老婆子聞聲趕到,兩人看著老頭手裡的東西,小聲嘀咕了一陣就進了屋。張恩替也跟著走了進去,只見老頭將那張紙折成一小片,趴在炕沿邊扣下一塊磚頭,把紙片塞了進去,又把磚頭摁了回去。說著背著手嚷嚷道:“這事兒給誰都不要說,我去城裡找找人!”說著整個院子又恢復了一片死寂。恩替盯著那塊磚頭,走過去再去摳出來,可年深日久,磚頭像是融在了炕沿裡,恩替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磚頭帶著一大片泥土拔出來, 恩替右手伸進那個縫隙裡,果然找出了那個疊成一小片的紙張,雖然恩替剛剛眼看著它被放進去,可此時這紙張早已發黃並且脆化,恩替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張紙看了一遍,深吸了一口氣道:“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謝謝你呀劉月琴!”可抬起頭來,周圍只有他一個人。恩替又忽然想到久瑤還在劉月琴家的後院,便把那張紙塞進兜裡跑出院子去找久瑤。

  幾經輾轉恩替終於來到劉月琴家的院子,可沒有找到葉久瑤,恩替慌張地在村子裡尋找,可找遍了封門村的每一個院子、每一個房屋,連葉久瑤的影子都沒有看到。驚慌失措地張恩替抬頭遠遠望著北山頂上的那座神廟——也許久瑤和自己想的一樣,沒有找到自己就會回到神廟去找,對,久瑤一定會在神廟等自己!恩替使出了全身僅存的力氣奮力地向北山跑去,因為怕自己進入神廟後會什麽都看不到,他更希望在自己失明前能親眼看到久瑤就安安全全地站在自己面前。於是恩替站在神廟外望著裡面不住地喊著:“久瑤……久瑤……”而神廟的大門卻黑黢黢地對著自己,沒有一絲動靜。恩替緩緩走近神廟看了看,早晨離開時的瓦斯爐還靜靜地擺放在神廟中央,幾片焦黑的麵包卷曲地躺在瓦斯爐的托盤上,恩替確定久瑤不在裡面,就連李家良也不在裡面。精疲力竭的恩替感覺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雙手艱難地撐在地上猛烈地咳嗽起來,突然他感到胸口發熱,一股又甜又澀的液體湧出喉嚨,頓時鮮血噴在了兩手之間的黃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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