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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域盲探》第七章 初試牛刀
  第二天傍晚,恩替和大壯如約在王大爺樓下等候王志的到來。不多時王志的車便開到了樓下,跟隨他下車的還有他上高中的兒子,這少年身姿挺拔卻一臉稚氣,他從小到大隻來過這裡兩三次,既陌生又熟悉地看著這個院子。

  “你們好,我的愛人是來不了了,這是我的兒子,你們叫他小傑吧。”說著王志向小傑一一介紹了恩替和大壯兩人。於是四人便魚貫而入進了樓道。

  此時家屬院裡很多人都聚集在樓道內,他們不知道今天將要發生什麽,只是因為聽說鬧過鬼的屋子又要被再次探訪,便好奇地過來一探究竟,大壯的媽媽趙嬸必然在此行列。當看到張恩替四人要進門的時候,趙嬸忙拉住大壯問事情的來龍去脈,大壯不耐煩地讓趙嬸等等再說,趙嬸問她可以跟著進去不?大壯看了一眼王志,王志又低聲問了一下張恩替,得到恩替肯定的答覆後,趙嬸便跟著四人鑽進了屋裡,緊接著幾個膽大的街坊也試探著跟了進來,肅穆地靠牆站著。

  站在王大爺的靈位前,恩替示意大壯為王志和小傑搬來兩把椅子,請他們坐下。“我們現在開始吧!”恩替蹲在地上說道。王志點點頭,兩手不覺緊張地在大腿上摩擦著。恩替先是閉上眼睛,然後又猛然睜開,屋子裡的一切瞬間映在了他的眼簾。他感到身後傳來了那熟悉的沉重的腳步聲,他扭過臉來微笑地說:“王大爺。”王大爺為恩替的信守承諾滿意地點頭示意。然後他轉臉走到小傑面前,愛撫地看著自己久未見面的孫子,撫摸著他的臉龐。然而這一切在其他人眼裡都無法看到,王志父子也只是坐在那裡專注地看著張恩替,等待著接下來的事情發生。

  王大爺稍直了直身子,轉而深情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發出了一聲歎息,讓恩替取出之前說好的東西。

  此時王志父子和眾人驚訝地看到恩替的眼睛像恢復了正常一般起身走進裡屋,翻弄了好一會兒才走出來,手裡捧著一個二尺見方的鏽跡斑斑、過去人們裝餅乾的鐵盒子,又蹲在王志父子面前。

  “這是王大爺讓我交給你的。”恩替吃力地打開了盒子。

  “這張是我和你媽媽、還有你在家屬院門口的照相館裡拍的第一張,也是最後一張全家福,後來你媽走了……你看看你小時候在你媽懷裡,和我孫子還真像呢!”王大爺顫抖著聲音指著一張發黃的照片。聽王大爺說完,恩替一邊轉述給王志父子,一邊從盒子裡拿出那張發黃的照片,微笑著遞給王志。

  王志驚訝地接過照片,照片瞬間在他的手裡顫抖了起來,他拿著照片湊在小傑面前:“我以為這張照片老早就丟了……”說著眼淚就像玻璃珠一樣從王志的眼角滾落下來。

  “這張照片,是你小學畢業我們爺倆的合影,我記得那天你開心地要命,畢業典禮後非要我騎著自行車帶你去公園玩,結果你的腳夾進了後輪的輻條裡,哪兒也去不了,在家裡生生躺了半個月。”王大爺又指著鐵盒裡的另一張照片。恩替轉述完,又取出這張照片,遞給了王志。

  “這個呀!呵呵呵,是你初中的時候,自己用院子裡的老樹杈做的繃弓子,老是愛隨身帶著玩兒,沒幾天把列車員老李家兒子的腦袋打了個包,我還收拾了你一頓,一氣之下給你扔了。後來覺得做的還挺不錯,又撿了回來,忘了還給你。”王大爺又指著盒子裡一個膠皮早已脆化的彈弓。恩替取出彈弓正要接著轉述,可王志早已抑製不住情緒,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竟然跪在鐵盒面前嚎啕大哭起來。在場的人也無不動容掩面抽泣,尤其趙嬸幾乎都要哭出了聲音。  王大爺的鬼魂走到王志面前蹲了下來,老淚縱橫地輕撫著他的後背。王大爺接著說,由恩替繼續轉述著:“王大爺說,其實當初是他不對,知道你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不應該非要留你在鐵路工作,這些年他才明白過來是他不對,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命,別人是安排不來的,可是兩個人就這樣執拗著執拗著,半輩子就過去了,現在陰陽兩隔,你後悔了,王大爺也後悔了。”聽到這裡王志撕心裂肺地叫了一聲:“爸爸……”將頭磕在地上久久不能起來,幾個好心的鄰居忙將他攙扶在椅子上才稍微好一些。

  此情此景讓張恩替也講不下去了,可怎奈陰陽兩隔,能這樣交流的機會怕是再也不會有了,他等待王志稍稍平複後,接著轉述道:“王大爺還說,那天頭七讓艾琳阿姨受到驚擾實屬不對,他只是想讓這個房子留下來,如果將來有個變故,這房子留著還能應個急。”接著在王大爺的指點下,恩替走到了客廳一個拐角,用腳踢了踢牆腳的踢腳線瓷磚,感覺裡面空洞洞的,然後使勁一腳將這塊瓷磚踢破了,他伸進手去,取出一個紫檀木的小盒子,走到王志面前,遞給他。正當人們驚訝於恩替是怎麽知道這麽一個隱秘的地方還藏著這麽一個精致的盒子時,王志從盒子裡取出的東西更讓人們驚訝——這是一個又大又潤的羊脂玉的手鐲,人群裡眼尖的人悄悄估計了一下,少說也得值十多萬。“這是你祖母當年的嫁妝,後來傳給了你的母親,動亂年代王大爺一直不敢拿出來,想著等你結婚的時候交給你的愛人,可是這一等就沒有了機會。”張恩替向王志說道。

  王志撫摸著手鐲繼續哭泣著,張恩替站在原地,片刻之後突然暈暈乎乎地站立不穩,大壯忙跨了幾步扶住恩替,眾人也驚慌失措地看著恩替。恩替像是又看不見了一樣,四下摸索著一個椅子坐了下來,緩緩地松了一口氣:“王大爺說他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後來,聽說王志將那個手鐲戴在艾琳的手腕的一瞬間,艾琳就像換了個人一樣,痊愈如初。從這天后,王大爺家裡鬧鬼的事情不脛而走,成為鐵路家屬院及其周邊各坊間街道茶余飯後的談資。而張恩替現場直播陰陽眼、又用獨到手段驅鬼的方式更是被人們傳得神乎其神。不僅傳到了市裡面,就連周邊城市一些求神問鬼的人們也慕名而來,更可笑的甚至有一些平日裡為人驅鬼的大仙也來到鐵道家屬院大門口,叫囂著要和那個叫張恩替的靈界晚輩鬥鬥法,一較高下。而樓下的趙嬸也義不容辭地擔任起了張恩替的新聞發言人,總是在院子裡向來自五湖四海的人們添油加醋地講述當天發生的離奇事件和張恩替的近期動向。

  而張恩替近些天被這些事情搞得不堪其擾,躲在屋子裡不出來。這天恩替正和大壯在臥室商量著應對的辦法,他家的門又被敲響了。恩替媽打開門後對著裡面喊了一聲:“恩替, 有人找你。”張恩替忙對外面喊道:“媽,你就說我不在!”

  “哈哈,你這是又學會了一招分身術啊,分明人在家卻說自己不在。”那人徑直走進了屋裡。

  “王志叔!”恩替聽出來是王志的聲音,連忙和大壯起身讓座。

  “王志叔最近還好嗎?艾琳阿姨最近恢復得怎麽樣了?”恩替兩人關切地問道。

  “幸虧你們,她現在恢復的很好,聽了那天發生的事情以後也想通了,這個老房子也不賣了——不過估計也賣不出去。”王志笑笑說。恩替和大壯也跟著笑了起來。

  “不過今天來,我還有一件事情要麻煩一下恩替,是我的一個生意夥伴的事兒。”王志頓了頓,看恩替並沒有直接拒絕的意思,就接著說:“他是一名探險愛好者,今年夏天的時候和他一個非常要好的朋友出去探險,結果在河南的一個廢棄山村裡,他的朋友離奇失蹤了,走的時候帶走了一切自己的東西,可以說無影無蹤,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這事兒出的奇怪,如果恩替幫忙,興許能找到他。”

  “那你這個朋友應該第一時間報案啊!失蹤找人這種事情恩替能有什麽辦法?”大壯插話道。

  “當地警察、鄉鎮幹部都組織人員搜山了,連搜救犬都上了好幾撥,沒有找到任何線索。”王志搖著頭。

  “唉?還有這麽邪性的地方!一個村子能有多大?那麽多人連個人的毛都找不到,這地方叫什麽?”大壯饒有興趣地追問道。

  “邪性!你說的沒錯。這就是我為什麽要找恩替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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