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得到大使館的接見,自然是極大的榮幸,但晚宴上,章原卻始終回憶著白天發生的事情。陳校長見章原好像有心事,關心地問道:“明天的比賽盡力就好,我們是第一次受邀參加,學習為主,不必緊張。”
章原回過神來,忙說:“我沒事,我對比賽有信心!”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
回到寢室,少女躺在床上,靜靜地回憶著白天的點點滴滴,嘴角不時露出微笑。突然,她猛地起身,想到男生的紙和筆忘記還他了。筆是普通的簽字筆,紙也是普通的便簽紙。少女溫柔地撫摸著這支筆,好像可以從中感知它主人的信息。便簽紙上是男生和她共同破譯的數字。真的是太神奇了!盡管男生對音律不怎麽了解,但僅靠少女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如此雜亂的數字背後居然隱藏著不可思議的規律。端詳片刻,少女在紙的背後,寫下“何蘭”二字——這是她的名字,又在名字旁邊畫了一個笑臉。“搞定!”少女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一段鈴聲想起,一個視頻電話打了過來。何蘭開心地接通視頻,一聲清脆的“小蘭姐”首先傳來。何蘭沒有應聲,而是咳了一聲,然後唱道:“為救李郎離家園,誰料皇榜中狀元。中狀元著紅袍,帽插宮花好啊,好新鮮。我也曾赴過瓊林宴,我也曾打馬禦街前。人人誇我潘安貌,原來紗帽罩啊罩嬋娟那。我考狀元不為把名顯,我考狀元不為作高官,為了多情的李公子,夫妻恩愛花好月兒圓。”
“小蘭姐,你已經知道了啊!我是狀元,可不是駙馬,更不是女駙馬。”打來視頻電話的正是鄭啟思的女兒——鄭伊靈。
鄭啟思有兩個孩子,兒子考入軍校,畢業後留隊,現在已經是中尉了。本來作為轉業軍人,鄭啟思只能生一個孩子。但愛人上環脫落,導致意外懷孕,鄭啟思決定繳納罰款也要生下這個孩子。現在想想,當初的決定是多麽正確!不然哪來的狀元女兒。何蘭是何魯般的獨生女兒,隻比伊靈大一歲。兩人的父親是親密戰友,生死兄弟,她們二人也是打小的好姐妹。
“哈哈!我當然知道了!我還知道你數學考了滿分呢!是鄭伯伯和我爸告訴我的。唉!我數學要有你一半成績也就知足了。”
“你才不用羨慕我。你在羅蘭中學讀了兩年,上了一年大學預科,暑假後就直接讀羅蘭大學了,那可是歐洲常春藤名校。而我呢,三年高中可把我累死了。今天整理書房,能找到的用光的筆芯就有800多根。頭髮也掉了一大把,體重比你上次見我的時候還輕了十斤。”
“可憐的寶寶,趕緊抱抱!這叫‘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再說體重輕了好啊,到大學裡,你是才女,又是美女,還不把你們學校的男生迷得一愣一愣的。”何蘭笑著說。
“唉!”伊靈想起那個怪人,歎了口氣。如果一起上大學,別管是清華還是北大,美美的四年大學生活,畢業後憑他倆的能力,過的還不是神仙一般的日子?本來女追男,隔層紗,如果暑假一起去旅遊,培養一下感情,就算他是塊木頭,還能無動於衷?再說,伊靈從小就優秀,這個優秀可是全方面的,無論學習還是文體,論顏值那也是班花級別的,暗戀和追求者比比皆是,可她正眼都不瞧一下。自從章原給自己輔導數學以後,她終於找到能讓她拜服的男生了。可是……
“歎啥氣啊?”何蘭看伊靈愣了神,問道。
“沒啥。
對了,我看到你談古箏的視頻了,一襲古裝,仙氣飄飄,太美了!那些老外肯定看呆了。” “雖然出國是為了學西方音樂,但我從小學的就是傳統樂器,到了國外想著弘揚一下咱們的音樂文化。那些老外還給我錢呢,開始我不習慣,我又不是賣藝的。後來也就入鄉隨俗了。”
“那肯定是你演奏的美妙, 沒想到這些老外眼光還不錯。”
“也有搗亂的,不想讓我在廣場演出,因為搶了她們觀眾。”
“大膽,還有人敢欺負你!”伊靈怒道,“我聽說何叔叔給你配了保鏢,讓他去收拾她們。”
“哪有保鏢?開始是有一個阿姨陪我在這邊的,幫我洗衣做飯。可我想,在國外就得學會獨立,就讓她回國了。”
“那你啥時候回國?”
“我還真想回國呢?國外沒意思,西洋樂也學了幾年了,大學上不上也無所謂。”
“啊?難道你想回國重新參加高考?總不能現在就工作吧。高考備考太痛苦了。”
“是啊,當年就是因為自己文化課太爛了,特別是數學,現在隻記得一句‘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了,還不知道是啥意思。”
“音樂生文化課成績要求不高吧?補補課說不定還是有機會的。”
“當年你爸沒少找老師給我補課,可我一聽他們講課就想睡覺。”
“那你應該試試……”伊靈剛想說試試讓章原來補課,但女生特有的直覺告訴她,自己喜歡的男生還是少讓別的女生有交集為好。
“試試什麽?”何蘭問道。
“額,再多試幾個老師。”伊靈回道。
“估計也沒啥用。我現在還沒有勇氣回國複讀。不說了,女駙馬,我要去吃晚飯了。拜拜!”
“是狀元,不是女駙馬!小蘭姐,拜拜!”伊靈也揮手告別。
然而何蘭不知道的是,不是女駙馬的狀元鄭伊靈,將來想成為的卻是狀元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