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之後的一周時間裡,孔潺潺一直惴惴不安,她特別希望快點知道面試結果。雖然每年省內高校的畢業生去向統計截止日期是8月31日,但她們學校的截止日期是6月30日。她可不想成為一個畢業即失業的大學生,太丟人了。好在6月28號這天,她終於收到了振華中學的錄用通知。後來,她才知道這個名額是鄭校長特批的,這很大程度要歸功於鄭校長和章原的那次談話。
馬上就要離開學校了,孔潺潺決定拜別輔導員和各位老師。在所有老師裡,陳遠老師是最受學生喜愛的,曾經獲評海西大學十大“學生最喜愛的老師”。他不僅是孔潺潺的《數學分析》老師,還是她數學建模競賽的指導老師。大學學習主要靠學生自學,老師不再像中學老師那樣監督學生學業,跟學生的關系不再那麽親密。陳老師雖然已經是教授副院長,卻跟同學們走得很近,喜歡跟同學們討論人生話題。學校調研同學們的職業規劃,也有老師覺得孔潺潺應該繼續深造,如此優秀的學生未來應該是碩士——博士——留學——大學任教這條路,陳遠老師卻支持孔潺潺想做老師的想法。陳老師講了錢偉長的故事:錢偉長高考物理隻考了5分,化學和數學一共考了20分,以中文和歷史兩個100分的成績進入了清華大學歷史系,但同年9月18日,發生九一八事變,錢偉長決定棄文從理,科學救國,轉學物理系,這樣一個高考物理隻考5分的學生最終成為一名物理學家,被譽為我國當代的力學之父。作為一名有擔當的青年,在國家民族危亡之際,當然要以國家的需求為奮鬥目標,這才是有志青年。每代人有每代人的責任,我們這一代是幸福的,不必生離死別,不必流血犧牲,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精彩,可以用更多方式實現自己的價值,但追求實現的過程不會一帆風順,要勇敢面對。他對孔潺潺說:“現在國家當然需要‘錢偉長’,自然會出現更多‘錢偉長’,但你不必是錢偉長,說不定你以後可以教出‘錢偉長’。”這些話對孔潺潺是莫大的鼓勵,也更加堅定了她的選擇。
孔潺潺和肖雅一起來到副院長辦公室,發現已經有其他同學在跟陳老師交流了。看到孔潺潺,陳老師關心地問道:“潺潺,教師考進了嗎?”
“嗯,剛收到錄用通知。不過,是私立高中的老師。”孔潺潺有點不好意思地回答。
“私立高中好啊!收入高。再說,老師好不好,不看學校,要看學生的評價。呐!”陳老師一邊嘚瑟地說著,一邊指著辦公桌上的獎杯,上面刻著“學生最喜愛的老師”。
“呦!”看陳老師這麽嘚瑟,同學們一起長發噓聲。歡笑過後,一個同學突然問道:“陳老師,你一個月掙多少錢啊!”顯然,大家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齊刷刷看向陳老師。
“你們這些家夥,這是隱私懂不懂?”話雖這麽說著,陳老師卻打開了電腦裡的工資單。同學們全圍了上去,只見工資單上,崗位工資、薪級工資、公積金,這補貼那補貼,讓人眼花繚亂,同學們直言看不懂。陳老師說:“說實話,我也看不懂,也不想懂,發多少領多少。”有個懂行的同學說:“應發一萬五千多,實發一萬多一點。這樣看也不多啊!”
大家也點頭表示讚同,畢竟陳老師已經是教授和副院長級別了。
“你們以為大學老師是高薪職業啊?不過,考慮到學校給分配住房,這已經是很好的待遇了。
畢竟這年頭,房價是越來越貴了。以後想成家立業,你們可是壓力很大。” 孔潺潺看向肖雅,眼神裡仿佛在說:“你和你男朋友要好好奮鬥哦!”肖雅也看向孔潺潺,似乎回應說:“你還是想想自己男朋友在哪裡吧!”最後二人相視一笑。隨後大家又聊起了其他話題。期間,孔潺潺看到牆上掛著一幅毛筆字,上面寫著“數統天下,形震古今”。
“陳老師,這八個字好有氣勢啊,是您寫的嗎?”孔潺潺好奇地問。
陳老師抬頭看向那幅字,靜靜地注視了許久,才對大家說:“我給大家講個故事吧!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大家聽陳老師說要講故事,都認真地坐好。
聽著陳老師的故事,大家仿佛回到了那場沒有硝煙的戰場。可是和平年代,感受不到那種蕩氣回腸的氛圍。
陳老師繼續說道:“大家馬上就步入新的生活了。有的同學進入公司,有的做了公務員,還有的繼續深造。很多人隻關心自己的前途,很少關注國家大事。不管做什麽行業,只要兢兢業業,都算是為國家做貢獻了。如果遇到了困難,那就帶上點為國奉獻的使命感,你就會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這可是我的親身經驗!你們不要以為這個世界多麽和平!將來的戰爭可能在各個領域,金融戰,科技戰,教育戰,網絡戰,有些已經發生,有的正在發生,還有的即將發生!大家準備好了就上戰場吧!”
走出陳老師的辦公室,肖雅感慨道:“沒想到陳老師還有這麽刺激的經歷。那些國家大事隻存在我的歷史和政治課本裡,現在早就沒什麽印象了。”
“還有很多課本裡沒有的大事,我們不知道而已。這方面男生可能會更關心一些,你看他們回答得挺全面。我爺爺和我爸有時候也會談一些時事新聞,我在旁邊也會聽一些。”
“謝天謝地,我生活在和平年代。”
“你沒聽陳老師說嗎,現在戰爭形式更多樣化了,不一定打打殺殺。”
“額,我是廢材,幫不上忙,我不添亂行吧。”
“如果真有一天,需要你上戰場,你去嗎?怕不怕?”
“真有那一天,我肯定去啊!廢材也是材啊。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肖雅義正詞嚴。
這話,孔潺潺還是相信的,有時候聽到社會上說,九零後,零零後是垮掉的一代,她是很不服氣的。就像聽到國歌,無論什麽年代的國人,內心都會洶湧澎湃。但就像國歌裡所唱的那樣,“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每個人被迫發出最後的吼聲”,恐怕不到危急關頭,人們還是只在意自己的事情。“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我又胡思亂想,胡亂聯系了,”孔潺潺這樣跟自己說,“自己馬上就要投身教育事業了,不知能不能教出幾個厲害人物,那該多驕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