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嘈雜的哀鳴在小巷回蕩開來,腥重惡臭的氣味自牆體裂開的刀痕噴湧而出,吞食邪念依附在京城這個龐然大物其實就像一顆腫瘤,震動著噴灑腐蝕石岩的膿膿水。
刀光盤旋帶起的龍卷風轟然砸下,徹底將邪物抹殺,連誕生於邪物的意念的悲鳴隨風而逝,不留痕跡。
布置在死胡同的陣法被極致的刀光切開,吸納京城肮髒汙穢維持的不複存在,肖捕頭鼓氣長舒一口氣。
徑直來到小巷終點,沒有預料的東西,肖捕頭甩刀甩幾下,插回刀鞘。
記憶中重複無數次的經歷與現實重合,不諧破滅,肖捕頭渾身一顫,眼低閃過一絲清明,一轉身滿臉狐疑。
肖捕頭大拇指按揉太陽穴自言自語:“咦?我剛才在想什麽,算了,一下子就忘了估計也不是什麽重要事情。不過最近真的操勞過度,連祂放哪都記錯位置,白來一趟。”
接下來他馬不停蹄,去了連接運河的下水道,地牢,桃園,石塘,書街,佛塔。
“賊老天,你個熊熊,藏東西放藏哪去了?”肖捕頭抱怨道。
平時這個時間點,他都在家抱嬌妻打孩子。突然給他下任務來這找東西,害得他光顧整座京城所有皇天大陣的缺陷漏洞,免費幫朝廷清理掉隱患。
日,虧大了!
“呼呼呼!”肖捕頭大半夜蹲在屋簷瓦礫上,雙手搭在大腿,脖子伸長大口大口呼氣。
他要找的東西趴在別人家屋頂上,橘貓轉頭藐視看著兩腳獸,尾巴豎直地如天線,抬起後腿給脖頸繞癢。
目中無人啊!
“給個面子,大哥。”肖捕頭將頭頂那隻漏網之鼠雙手奉上。
橘貓不動聲色,尾巴翹得更高,貓眼高冷凝視肖捕頭。
肖捕頭雙手湊近,把早已嚇得半死不活的老鼠送到橘貓嘴邊。
見兩腳獸如此上道,橘貓欣慰低頭叼著晚餐,優雅進食,去頭去尾,仰頭一吞,順滑走進肚子,橘貓吐出粉嫩的舌頭舔肉球。
見主子,呸,橘貓心滿意足,肖捕頭伸手抱起橘貓,在懷裡rua一下,從頭擼到尾,跳下屋頂。
“搞毛線。”肖捕頭辨認一下自己的所處環境,臉色刷的一下蒼白。
一不留神,隨便翻牆翻進皇宮,爬上宮殿屋瓦上。
惶恐下手指吃痛放開,肖捕頭低頭驚覺懷裡的橘貓不滿他摸頭太過用力,將按疼的手掌抓繞,衝他本人咆哮。
“喵嗷!”好好擼,再走神我踹你的。
肖捕頭低聲下氣:“好好好,乖。”
莫非是祂?若真是祂,祂會假扮成誰?
興義殿。
肖捕頭抱著橘貓,人就站在宮殿門外,這座無主的宮殿,皇城標配的太監宮女這裡一個都沒有,宮殿外未見侍衛巡邏,比冷宮還偏僻無人。
就好像這座宮殿孤立在名為皇城的海洋,望不到盡頭,也沒有船隻來往,被人遺忘。
肖捕頭緩緩走上高坡石梯,走進早已點好燭火的宮殿,裡面已經有人等候多時。
“你來得有點慢。”殿堂兩側的柱子伸出鐵絲纏腰著燃燒的紅蠟燭,火光映襯著那人臉龐蒙上一層陰影。
“是你自己多管閑事,明明傻蛋在封印藏著好好的,幹嘛把它拿出來,還安置在皇宮,不拍那位發,斯——”肖捕頭看著殿堂上,樣貌眼熟到按著他模樣一比一刻畫的老年肖身著五爪赤龍袍。
亂了,亂了,這個時間點他身份是捕快,
不是九五至尊,很明顯有人在現實的未來盜取他的信息偷渡過來,平白無故多出相同體,會錯亂歷史走向會增加他的工作量的。 能做到這點的除了回來的祂,還能是誰?祂乾脆頂替掉當前時間點的皇帝。
肖捕頭極為頭疼,賊老天你不過來幫忙就算了,不要當豬隊友啊!
“原本的皇帝被你搞哪去了?雖然他全程沒有露過面,但好歹是發過聖旨,蜃玉璽刻的聖號天下皆知,而且是主角老爹,這副本你還要不要的!”
“放心,沒人能撼動‘神’的歷史,還是兩位‘神’見證下,朕也不是那個當小號不是號的大號,吾就是你。”老年版的肖皇帝雖暮氣沉沉,但依舊中氣十足。
肖捕頭不敢置信,遲疑道:“你是我?不對不對,你肯定是大號上線來玩我的。”
話裡雖是質疑,但腦海桎梏記憶的枷鎖解開,重複過無數遍的劇情在腦海瞬間接收,而從早上開始出現不同的變動,違和感破開製約。
劇本已經畫上句號,使命正在進行。
肖皇帝沉默,好似不確定道:“你說得挺有道理。”
肖捕頭:“……”
很好,我相信你是我了,別問為什麽,就衝你TM居然還要思考一下。
“無聊至極。”肖皇帝咳嗽幾聲說:“咱們頭上那位大號還在現世,不過已經決定將這個副本交還給道祖,固化歷史,溯本歸源,掃清迷霧。”
肖捕頭懂了:“看來這回來的苗子不錯啊!不容易啊,終於等到個合適人選。那我呢?”
肖皇帝重述那位的話,當個沒有感情的複讀機:“你去現世,當它的監護人,在必要時刻啟動機制,將目標拉入副本。”
肖捕頭:“對方不同意怎好?”
肖皇帝心累:“拿出我的看家本領,加錢,加錢,加錢,誰人能拒之千裡?”
肖捕頭歎氣:“這招恐怕不行,今日我見那位新人剛正不阿,為人清廉,正直公私,純純一被鎮撫司洗腦的工具人,我屢次三番加錢他居然敢呵聲嗤罵,一掌拍碎桌子。”
聽著完全相反的謊言,肖皇帝氣沉丹田看著臉不紅、心不跳、氣不喘、眼不眨的肖捕頭捏造事實,心中只能來句。
不愧是大號留下的小號,一個模樣。
肖皇帝:“只要能確保選中者開啟副本,祂不管你采用何種方式,祂不會干涉你在現世一切活動。”
肖捕頭板著臉道:“一言為定。”
他等著的就是這句承諾,按部就班哪能體現新人的能力,往裡加入點小小創意,多加點玩法,這樣他的體驗感新鮮感愉悅感不就蓬蓬往上升。
肖皇帝揮手示意他可以告退了,坐下枕套靠著浮雕閉目養神,突然察覺視角膜隔著眼皮黑了一片,好像前面多出個人擋住燭火。
不是好像,而是真誇把達的多一個人。
肖皇帝沒好氣道:“肖捕頭你怎還不走,不看看現在幾點,加班不給加班費的啊?”
肖捕頭俯視這個未來的自己,好奇道:“主要是我想看著你是怎麽回去的?”
“祂把朕從未來拉到現在給你講解,難道就為惡趣味?”肖皇帝轉念一想,不得不承認道:“大號確實有這個動機,可這不重要,祂的意思:反正這個副本在吾等手上這麽久了,不乾點職業活對不起同行啊!”
反正這個歷史原本都要修改一下,那我為何不放飛自我,加點私貨下去,有能耐道祖掀蓋起來打我啊,你來打我啊!
肖皇帝心理想法已經很盡量收斂了,畢竟他連小號都不算,真把大號原話說出來他怕回歸第一時間,道祖從時間源頭殺過來,把他當做鎮棺之寶。
噗通!透心涼!
肖皇帝不敢置信看著胸口那把普通的製式刀宛如滾熱的刀切開黃油一般,劃開身上的五爪赤龍袍,插進心臟,在後背破開露出刀尖。
呆呆愣著,肖皇帝眼睜睜看著白刀子捅穿胸口插進心臟,血染紅刀身,順著刀尖流下刀鐔,然後望著那隻握著刀柄的手,往上看著它的主人,肖捕頭冷漠笑著。
一種發自內心的病態笑容。
肖皇帝不明白:“朕乃一國之君,怎可能會,為什麽?”
顫栗的手抓上那隻握著刀柄的五指,像是女頭嬌羞的小拳頭錘男友胸口一樣無力,令人興奮。
肖捕頭握刀用力一扭,刀攪碎心臟,刀身順著貫穿胸口的洞口拔出,鮮血噴射,綻放在肖捕頭身上。
橘貓提前蹬腿跳上肖捕頭肩膀,爪子抓緊衣領躲在後背,躲過這輪爆發。
伸手抓住冕冠提起進氣多出氣少,還沒咽氣的肖皇帝,一刀利索劃過他的脖子,直接砍斷皮肉露出能夠看見玄黑色的骨頭。
鐵刀砍在上面迸發火光,單純靠蠻力的肖捕頭甚至感到手臂一陣反震。
“嗬嗬,沒用的,我是皇帝,嗬嗬嗯,氣運加身,萬法不侵,萬發不滅,嗬,金身永恆。”肖皇帝發狂叫囂,發泄突然被殺的恐懼。
肖捕頭:“太囉嗦了。”
黑影附上染血的刀上形成一層刀罡, 肖皇帝囂張的笑容還留在臉上,眼中的恐懼還未表現出來,一刀梟首。
半笑半懼的腦袋被肖捕頭提起正視,五指用力指頭插進頭皮,卡啦卡啦幾聲脆響,頭顱碎開。
“區區一個歷史投影,也配稱我。”肖捕頭扔刀用上另一隻手按在腦袋下方傷口,雙手同時向內壓縮。
就這樣,那肖皇帝的腦袋被肖捕頭雙手按壓,軋成一塊血肉骨膜混合的餅狀。
“噗!”一聲爆裂的輕響,一團光球浮現出血手上。
“喵嗚!”橘貓望著閃閃發光的光球興趣大增,撲上去被肖捕頭一把按著貓頭,付出一隻手臂承受貓咪的抓繞踢蹬,他虛握光球往頭上一砸,光球毫無特效融入。
肖捕頭看著浮現在視網膜的密密麻麻的數據,爽快的打個扳指。
眼前的狼藉,無頭的屍體,被浪花般的鮮血噴灑的浮雕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同樣穿著五爪赤龍袍,頭戴冕冠的皇帝。
只是這位與先前不同,僅是樣貌相似,而且雙眼無神,毫無神智。
肖捕頭用祂留在冒牌貨身上的後手,重新把原屬的那位路人皇帝複刻出來。
修複歷史?肖捕頭才沒有那心思,不過是不想看到那張歷史按照他角色推演出來的投影。
他的思想是獨一無二的。
副本的權限一覽無遺,先乾的什麽好呢?不如看看這次新人有幾斤幾兩?
皇天大陣,全功率開啟!
以皇城為中心,籠罩京城輻射數十裡上空三百米的大陣,龍蛇蜿蜒攀升紋路一顯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