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同光突然拽緊手上的手杖,反手從下向上突刺,尾端的刺並不是很尖銳,但儲勢寒光令人心生膽寒。
尾端尖刺被一柄細劍擋住,譚高將劍格擋在脖子前。
譚高看著就差點刺穿他脖子的手杖問道:“為什麽?”
“可能是,我怕了。”齊同光沉默一下,收回手杖,繼續往前走。
“昔日我們雖然被冠名三魔的頭銜,但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心中尚有一股熱血。”
“可能趙懷勇有他的苦衷!”
“苦衷!什麽苦衷?”齊同光回身衝譚高咆哮道:“他的苦衷就是要搞出泯滅人性的病毒嗎?不安安分分的還學那些邪修侵佔奪舍!”
“你告訴我他有苦衷!”齊同光手指指向譚高,又指回自己,最後指向來時的路。
齊同光帶著苦淚道:“我怕啊,老譚。我怕有一天,我們也會變成他那樣啊!”
譚高猶豫的向前一步:“我不會的。”
齊同光:“我怕我會啊!我怕我會啊,你知不知道。”
屠龍的勇者終將成惡龍。
“我們老了。”齊同光落寂的帶著一頭霧水的齊官言離開。
譚高久久不能釋懷。
“二舅,你們起矛盾也不用來真格啊!”蘭傑偉擦著汗望著譚高腰間的細劍,剛才差點以為要打起來。
“我們也走吧,哎!”譚高摸著侄子的頭道:“以後見著齊世那位少爺還可以一起玩,但不要深交,尤其是他那個三叔,記著了嗎?”
“記著了。”
分道揚鑣的四人如匯入大海的小河,走進人群中再也找不到他們的身影。
……
嘩啦的水被吳清宇撲上鏡子,隨手拿起廚師服抹乾淨鏡子,雙手撐住洗手盆沿邊。
看著鏡子裡的趙懷勇。
此趙懷勇非趙懷勇。
他是吳清宇按照他生前留下的信息在自己精神上分離出來的碎片塑造而成。
吳清宇根本沒有在靈魂、精神、意識等領域找到趙懷勇的痕跡,就像他根本沒有入侵過一遍。
但在副本吳清宇的衝動,對蘭傑偉齊官言的感情絕不是靈感這麽簡單,他的腦子裡絕對有一個他找不出來的人。
他是什麽時候做的手腳?那份契約嗎?還是在吳清宇來到這家餐館時被他影響了?
如今糾結趙懷勇的問題沒有用,他生前是鎮撫司分部司長,要在幽州留下後手太容易了,吳清宇可不會這麽相信自己就中了他一兩個陷阱。
現在,趙懷勇和吳清宇就是紅藍兩方,趙懷勇是紅方但已經消失了,屬於他的紅色潛入代表藍方的吳清宇,偽裝成藍色。
他的潛伏技巧很高,每次影響吳清宇的思想時都找不到他破綻。
既然找不到,吳清宇索性自己造一個,利用對趙懷勇的認知,主動把部分藍方變成紅方,差不多是人格分裂或者精神分裂那種警察用犯罪的思維。
直接問他。
“我是好人。”趙懷勇。
吳清宇:“……”
看著我的眼睛,麻煩你再說多一遍看我信不信。
“我真是好人。”趙懷勇的樣貌毫無說服力。
滿臉橫肉,四肢粗壯肥大,一身腱子肉,形象如大排檔後廚的廚師。
吳清宇撇嘴,揉揉太陽穴,畢竟他這樣做的後果就是主動放人進來,稍有不慎全盤皆輸。
藍變紅。
精神領域中抵擋已經變異成的紅方,
現實中,吳清宇對著趙懷勇問道:“你們曾經到底在道墓發現了什麽?” 趙懷勇反問道:“你確定我知道答案?”
“我確定。”
“我忘了,你信不?”
“信。那你還要在我腦海裡待多久?”
“你就不能把我當成是老爺爺嗎?”
“不能,我怕病毒。”
“我記得現在很流行老爺爺流的!”
“大哥,你脫離社會多久了!退婚流都老套好多年了。”
“我又不會佔你軀體。”
吳清宇:“滾!”
精神領域中,藍方將紅方覆蓋。
閉眼沉思,消化得來的信息,哪來的信息?當然是吳清宇化身趙懷勇時用他的思維重新盤量局勢,以及吳清宇一些他會遺漏的信息。
真當吳清宇把趙懷勇撈出來是嘮家常,口舌之爭,真正的交鋒是精神層面上換一種方式看待事物然後保持自我。
吳清宇知道很多也知道很少,不知道的事情那造出來的趙懷勇又怎可能知道。
不過還是有收獲的,吳清宇撐開雙眼,眼眸精光閃過。
他做飯平淡就是因為有趙懷勇的殘魂從中作梗。
之後再想辦法揪出來吧!
都待了這麽多年了,要是能取而代之早在自己嬰兒時不能奪舍嗎?非要等待這麽久。
轉身,背後那鏡子化作流沙消逝,吳清宇踩在餐館地面的腳印都像是一個信號,過往一切都化作流沙緊跟在他的腳下。
吳清宇走出來後,變化的餐館腐蝕,流沙坍塌。
一頭黑虎攀越高峰,從高處飛撲下來,一雙利爪銳不可擋……
吳清宇抬手鉗製住黑虎的腋下,即兩條前肢底下的疙瘩窩,大胖老虎衝下來的重能被他不動如山的承受下來。
黑虎由壓下來的‘一’替換成被吳清宇捉住的‘/’。
黑虎:“嗷嗚。”
前肢被鉗製住,碰都碰不到,後肢努力蹬著,可依舊夠不著。
吳清宇:“……”
冷知識:妖獸類契約變身時是會受到本體體型限制的。
“我讓你出去走路消食,沒讓你把它放出來消食。”吳清宇恨鐵不成鋼的拍了拍黑虎毛茸茸的虎頭。
見它還是一副齜牙咧嘴的凶狠表情,吳清宇就知道沈金炳根本搶不過契約物對自己身體的掌控權。
“可以退回來不?”吳清宇反手將黑虎抱在懷裡,胸口印著黑虎背部,這樣一隻手就可以橫抱。
黑虎不安的在人類懷裡,凶戾的獸瞳死死盯著人類,吳清宇他歎氣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
提手,手臂彎曲完全貼合露出手肘,然後狠狠砸下。
“嗷嗚~”黑虎死命地在懷裡掙扎,可惜無用。
吳清宇一手壓住黑虎貼在懷裡,另一隻手一下一下又一下砸下去。
直到目視前方的吳清宇感受到懷裡的生命產生變化,毛絨絨的觸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布料的磨挲感。
沈金炳面無表情的硬生生吃下吳清宇來不及收回的攻擊,眯眼道:“你身體可真有趣,明明它的妖氣都肆虐遊走,卻跟玩屍體那樣沒反應。”
吳清宇滿頭黑線:“小孩子就不要關注這些奇奇怪怪的比喻。”
“還有,你那塔姆的哥什麽時候來?”
沈金炳:“第一,我還只是預備弟弟,他也算不上我的哥哥。
第二,你真打算就這麽迎接他嗎?”
吳清宇思考一下在歷史長河逆流而上的黑影癲狂的樣子,好似有道理。
不等了,先去交付支線任務,領取獎勵。
吳清宇一手橫抱沈金炳,另一手虛握空氣,好像抓住一個把手,憑空打開一扇門。
他直接從鏡空間打開虛空,跨過現實的媒介,連通到目的地。
太子府,150層。
‘叮’!
一聲提示,表示電梯來到這層樓。
電梯門打開,電梯廂房裡橙黃色燈光照著一名中規中矩的男人,懷裡抱著亞撒西般的小孩。
他們走出電梯,身後的電梯門緩緩閉合,電梯門上的框架顯示屏映泛著紅色的數字。
150。
這樓層和125樓層一樣奇怪,它沒有多余的牆體,只有建築本身的柱子,這意味著樓層沒有房間,只有大廳。
換而言之,150層本身就是一個大房間。
150層三面砌實,沒有安裝窗戶,乃至排氣口,唯一一面甚至整幅牆都安裝了落地窗。
剛好過了中午,太陽從到達頂峰開始下落,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射進來一小部分往外挪移,減少受光面積,一張幾乎橫跨整間的辦公桌,和椅背高到要捅到天花板的老板椅。
因為沒有開燈,所以陽光照射產生的陰影十分模糊地籠罩住電梯。
“喲,還在吃飯啊!”吳清宇衝著坐在老板椅上的正太——州牧打招呼。
州牧對他點了點頭算是回禮,繼續啃著牛肉漢堡,吳清宇來到辦公椅前,州牧好奇問著他:“剛才就想問了。”
州牧一邊咀嚼嘴裡的食物,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這小孩你從哪拐來的?還蠻可愛誒!”
吳清宇將沈金炳放在辦公椅上,隨意道:“哦,他可能是傳聞中會成為的第七位,第六位硬塞給我,我不要他還要殺我。”
噗!
嘴裡被咀嚼成帶著液體的不明肉碎全噴出去,州牧也差點噎死。
吳清宇側身避開生化攻擊,沒好氣道:“好好吃飯,說什麽話呢?看噎著了,繼續吃啊!”
州牧:“……”
聽到消息的我那還有這胃口。
州牧看了吳清宇一眼,隨手把牛肉漢堡扔進垃圾桶裡。
州牧真心建議道:“我現在給你訂張,不對不對,是兩張機票,愛芳蘭、拉化京郡、斯維森林、巴堡巴裡海域、盧安峭壁、克普狄高地隨便你飛往世界各地,趕緊帶著他走吧哥,我這裡是座小廟容不下他啊!”
“不要這麽緊張!”此話一出,吳清宇仿佛有某種魅力讓激動的州牧冷靜下來。
“畢竟祂現實點就是這裡。”
下一句令州牧大吃一驚從早到晚。
沈金炳好奇指著手舞足蹈然後癱在老板椅上不省人事的州牧,道:“他這是羊癲瘋犯了?”
“不,他是樂極生悲。”
……
而被他們討論的主人公,黑影也從2361年歷經歲月,渡過漫長時間,來到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