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出多遠，眾人就聽到前面有細細的水流聲，耳朵好使的劉順甚至聽到了有金屬撞擊的聲音，腳步快了些。越向裡走牆壁修的越平整，稀稀落落的古漢語仍舊存在，但葉玲已經看不明白了。再往前的地面上已經有些濕潤，上面明顯可以看到兩三步帶灰的腳印——木晴溟的。隨後又有灰印在了地上，消失在前面的門洞內。

　　過了門，一條清晰的江河映入了眾人的眼簾，江河有寬有窄，最窄的地方也能容下兩個人。江河流泉不絕，河面上不時飄過幾塊木扁，隨即又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這上面的字看著沒那麽難。”杜玉豐不知何時從河中拿上來一塊木扁看來。

　　葉玲接過這塊兒通體潮濕卻沒有發潮霉的木扁上面規規正正地刻下了一個故事:“萬歷二十一年，禮部尚書翟合奏長司表首輔申時行面見聖上，聖上廢止早朝已有七年之久，眾大臣共上疏百余封皆無用處。翟合之見避之不見。而翟合不知因何事一定要見皇上。上終見翟於夜。過此夜，上賜翟合從一品太子太保。也是此後翟合離於朝廷，何人不曾見過。”

　　字是明白，但故事沒懂。

　　“這個什麽尚書跟皇帝說了點啥?一夜就升了官。”對方前一句還正常，“老子早活個百年是不是也能整個大官混混！”後一句就不對勁兒了。

　　“從這個口氣好像別人在給這個官員記傳一樣。”何天成也看出了什麽異端。

　　“杜兒，再拿一塊兒！”只有馮林源聽出來這個故事，上不接頭下不搭尾。杜玉豐便又從河中摸出一塊木扁來。

　　同樣規正的刻著一個故事:“萬歷二十九年，上下召請翟合宮中見。過夜，翟合左遷於黃州。自此，翟合的聲明再次絕跡於朝廷之中，然而黃州那邊也沒有他的事跡。唯一可稱得上奇幻的是那一夜少數人夢見的青光和宮中那棵四年沒有變化的柳樹。”

　　故事到此結束了。

　　“這跟上面也沒連啊。”何天成聽了半天也沒跟上面的那段有什麽關聯啊。馮林源沒有說話。杜玉豐見又有一塊木扁從遠處漂來隨手拿了起來。

　　“村中來的一個當官的，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找到這裡的。”葉玲再次翻譯來，“村長熱情地招待了他，這個官員在村中住了兩天，也沒做出什麽過分的事便也就沒人在注意他。四年後的一天，那官員突然辭別村長，即可便消失在村內。”

　　這一段故事也到這裡結束了。

　　“聽著說的難不成這說的村子是上面那個冥村，這墓是那個翟合的?”杜玉豐沒看到有另外的木扁漂出來。

　　“多半是這樣。”馮林源回顧著這三個故事，“看來過橋以前是那個神秘的村子的地方。這翟合是用了什麽手段能過六式和十二辰的。”馮林源沒想明白。

　　“你們說皇帝給把他安排到了黃州，他不去為什麽沒人發現呢?”劉順一鳴驚人。這確實是個問題。古時但凡是左遷的官員到地方都會在地登記，完事後有上級的長官下賜官服，持皇帝禦賜的手禦登官，黃州不可能沒有半點翟合的蹤跡。

　　“還有一點，從最後一個看來好像是村子中的人給他做的傳，那翟合是怎麽將這木扁帶進來的呢?”何天成越想越感到這其中的秘密太大了，“還有那四年不變的樹是什麽意思?”誰也回答不了他這個問題。

　　“走吧，乾耗著也不是辦法，順著河流走走看吧。”馮林源將三塊木扁扔回水中，蕩起陣陣漣漪。

　　這地下的河流似長江般九曲回環，前面水流湍急一點，看不見異端卻聽得見金屬撞擊的聲音，越向裡走聲音越大。

　　“哎，有新故事啦！”一塊木扁被湍急的河流帶了出來，被杜玉豐攔在了手中。

　　“這是第一塊和第二塊中間那八年的事，”葉玲看著手中木扁上的古漢語，“八年中尋找一種發著翠綠熒光的古玉！”

　　“虎花印！”

　　葉玲繼續:“翟合消失的八年中，越過百裡國，進入了玉龍中谷，谷中水呈奶白，順河水過三境，時春谷中氣候正暖，卻有枯黃落葉，倒伏之草。再深處，草漸綠。河水盡頭，圍之盤旋處一台一人，壇中祭天，人不知端坐多久，手中一方錦盒，錦盒中清光浮現，人驚動殺之。”

　　故事又斷了。

　　“這……人死了?”念完後葉玲不太相信自己又看了一遍，無誤。

　　“這次這個不是那村子裡的那人記錄的。”聽完後馮林源也想不出個一二三來，“難道……後面兒見皇上的那人不是翟合?”

　　“開什麽玩笑， 那人又不會什麽變戲法還能變模樣不成。”杜玉豐感覺這個猜的比自己當官還不靠譜。

　　“端坐那人是誰?”何天成抓住了重點。眾人搖頭。

　　河流時快時慢。差出的力道將水滑見到岸上石岩的岸邊被水侵蝕的坑坑窪窪。

　　“有動靜！”

　　幾人已經到了墓室的正宗圓壇處，壇中祭天。立壇上見河流盤旋，金屬的撞擊聲逐漸擴大。

　　“有東西要過來。”

　　眾人的疑問還未結束，從墓室牆壁的內側隨河流飄來一個紅木棺槨，大小剛好是最窄的河道。這棺槨悠悠晃晃的飄到眾人面前，棺槨上暗紅發紫，與水面接觸的地方泛著一層灰蠟。紅木的側身雕著一條四爪的龍象。

　　“四爪龍，位太子之上。這翟合是什麽人物?”馮林源對古代龍爪的象征研究過一二，三爪為諸侯首府，四爪為太子，五爪為正龍天子。

　　“這哪知道，從這次下來就感覺迷迷瞪瞪的。”杜玉豐抬手敲了敲封死的棺槨蓋子。棺槨受到外力，停在了祭壇旁邊，杜玉豐被嚇得後撤一步。直覺得後腳踩空了一步便聽見機關響動。從水中升起另一個白玉祭壇，將棺槨抬到半空中。

　　“離遠點兒，他要出來了。”背後，木晴溟冷聲提醒道。

　　眾人先是驚詫地回頭看看從後面走來的木晴溟，再轉過去時就看見已經往外滲出黑煙的棺槨和起伏不定蓋子。

　　“遠點……”不知誰喊的一聲。

　　“嘭……”巨響蓋過了那聲音，棺槨的蓋子飛起半丈高來，落去了水中，濺起朵朵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