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醒來後發現自己的黑布換成了輕紗,已經能看到一些微弱的光影,他撐起身體後東摸西找,背後奶娘的屍骨已經不在身邊了,扶蘇顧不得現在的處境,摸索著跳下床,仔細看還是能看到一些東西的影子,自己身在一個木屋內,木屋裡東西南北都放滿了床,扶蘇看到身邊的床有一個類似的包裹,走過去用手一摸,是自己背來的那個,還好沒丟。
“是你很親近的人吧?”角落裡竟冒出個聲音。
剛才光顧著找包裹,沒注意到角落裡還站了一個人,此人就是那個面具青年。
扶蘇沒回答,青年以為扶蘇還在為剛才被自己襲擊的事情記恨,便解釋道:“飛魚島素來無外人進入,也無人知曉出入通道,所以抱歉,只能以這種方式帶你進來,雖然不知道你是何許人也,但老爹能讓我把你帶來飛魚島,說明你也是個重要的人物。”
扶蘇繼續保持沉默,隻用手輕輕撫摸著懷中的包裹。
“老爹讓我好好照顧你,你有什麽需要可以隨時叫我,我就在門外。”青年見扶蘇不予回答,正要推門出去。
“我想找個地方把她葬了。”扶蘇手捧著包裹起身說道。
“我知道個好地方,或許很合適,”青年走到扶蘇身邊,扶蘇點頭表示,青年扶著扶蘇走出大門,出門後用手吹響馬哨,很快,一匹馬出現在了他們面前,扶蘇心想難不成他們的馬也和他們一樣會輕功?從聽到馬蹄聲到馬出現在身邊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二人上馬後,青年用腳一蹬馬腹,胯下馬猶如閃電般飛馳而去。果然,剛才不是自己的錯覺,這馬的速度比馬背上的青年有過之而無不及,霍武英和這位青年的速度已經夠讓扶蘇瞠目結舌了。自己在書中讀到過,以自己對馬的了解不應該是這種速度啊,莫非是馬有了質的變化,還是藏書閣的書年代久遠,自己終究脫離這個世界太久了,外面的人事物怎麽樣對自己而言都有新的體驗,或許是自己想太多了,也許人和馬在現在就是這樣子的吧,扶蘇心裡默默思考著。
很快二人到了一個小土坡上,土坡上有顆大香樟樹,頂天立地的身軀,婀娜的樹杈綿延般伸向空中,卻讓人絲毫察覺不到壓力,好似於天地無縫相融,枝葉散發著淡淡的香味,樹皮黃褐色,有不規則的縱裂,巨大的根莖有些已經破土而出。
青年扶著扶蘇來到樹邊說道:“這裡是這座島上風景最好的地方,你的親人應該會喜歡這裡。”
二人將奶娘屍骨埋下後,青年拍拍自己和扶蘇身上的沙土,隨後青年拉著扶蘇來到香樟樹前,緩緩抬起手觸摸著樹皮嘴裡說道:“如果你有什麽話想對親人說的,就對這顆神樹說吧,我相信它能幫你傳遞感情。”
“我不需要,也不相信。”扶蘇面無表情答道。
“我們從小在這座島上長大,從小就和自己最親近的人分開,所以我們每次高興,悲傷,思念都會來這裡和這顆神樹傾訴,說完自己就會異常輕松,還有人甚至說自己從這顆神樹裡聽到了親人的聲音。”
“那你可曾聽到過?”
“我從小就沒見過我爹娘,身邊也沒什麽親人,更別說能聽到他們的聲音了。”青年強顏歡笑道。
“霍武英不是你爹麽?”
“島上的人都是老爹撿來的,大家要麽失去了親人,要麽和親人走散了,老爹就把我們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所以我們一直都叫他老爹,心裡早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的父親。
” 扶蘇納悶,堂堂戰神殿外大將,竟還有閑心收留這麽多流浪孤兒。
青年喚來馬匹對著扶蘇說:“走吧,在太陽下山前陽光最微弱的時候,替你換上更透的輕紗讓你適應光線,然後你就可以正常看一切了,話說回來,我看你應該是被幽禁多年,是發生了什麽變故麽?”
“囉嗦。”扶蘇毫不客氣的說。
青年見狀也沒再提問,二人回到木屋,青年替扶蘇換了輕紗,帶他來到室外看看他的眼睛能否適應,多年後要重見世界的那一刻,扶蘇的心情也沒有太多的喜悅。
很快天便黑了,扶蘇拿下輕紗,眼前的一切總算清晰明了, 木屋裡除了床再無其他,起身後扶蘇推開木門,木屋一共兩層,現在扶蘇所在位置是第二層的房間,左邊還有一個房間,兩個房間仿佛複製一般,左右兩邊各有一個木梯,眼前是一片沙土,放眼望去綿延十幾裡,十幾裡外還是能隱約看到大片木林,還好這裡不全是荒漠。這時左邊木梯傳來腳步聲,扶蘇一看,此人頭戴青銅面具,和扶蘇一般高。
“怎麽樣?有沒有不習慣的地方?”
扶蘇聽出此人正是一直陪著自己的青年,原來臉上所戴的是面具,怪不得透過紗布看過去他的臉如此不自然,看上去這人也不過自己這般年紀,卻要比自己成熟很多。
“沒什麽不習慣的,總比在地底下來的好。”扶蘇故意放低了自己的聲音,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見。
“餓了吧,走吧,先帶你去吃飯吧,大家都等著你呢。”青年帶著扶蘇走到一樓,二人轉角一拐,木屋背後沙塵四起,走近一看,幾人手牽寶馬一字排開,個個都頭戴青銅面具,隨後齊聲喊到:“老大!”
扶蘇定睛一看,從左至右,差不多的身形,同樣的裝束,同樣的面具,每個人右邊站立著棗紅色的馬,馬的四肢十分健碩,深藍色的瞳仁裡能照出影子來,這些人好像是彼此的倒影一般無二,唯一的區別就是面具上醒目的數字,從二到三十六印在這些青年的面具上,扶蘇回頭再看向身邊的青年,他的面具上是個一,怪不得被他們叫做老大,等等。。。三十六個少年?霍武英是他們的老爹?莫非,莫非這就是戰神麾下三十六魂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