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兵河林夏走後,黎叔問陳四海,這倆人是誰。陳四海說男的是之前的同事,磚瓦廠的。
黎叔喘著粗氣說:“喊吃飯就去吧,不能因為沒在一起工作,就人走茶涼。有時候,關系還是要維系著的,萬一哪天要用的著呢。”
陳四海點了點頭,心想這黎叔,看事情就是通透。
回到餐館,黎斌正在後院煎藥,院子裡一股藥的苦香味。這準時給黎想準備的。
見陳四海和黎叔回來,黎斌放下手中的蒲扇,說:“四海,一會兒你幫我一下,將藥替我送去給黎想,怎麽樣?”
陳四海邊卸菜,邊說:“你去吧,中午我在店裡幫黎叔收盤子洗菜。”
黎斌說:“還是你去吧,你正好休息會兒。早晨起這麽早。”
黎叔也說:“四海,那你去吧,黎想有點叛逆,最近火氣大,小斌再去的話,一會兒又該吵起來。”
陳四海隻好答應了。
中午藥煎好了,黎斌用一個保溫杯裝好後,遞給陳四海,再三囑咐他,這藥一定要當著面喝完,免得黎想覺得味兒苦,轉身給倒掉了。
陳四海記下後,便騎著二八大杠直往學校趕。
好在時間恰當,剛到學校門口,等了兩分鍾,就看到黎想出來。
陳四海招呼了聲黎想,黎想看到是他,先是意外,接著便露出笑容,走近後說:“四海哥,你怎麽來了?”
陳四海將保溫杯遞給黎想,說:“給你送藥來了,你哥說你感冒了,需要調養下,他中午有點忙,就喊我送過來了。”
黎想看了看保溫杯,說:“又是那個難喝的藥,哎,喝了老想吐,胃不舒服。”
陳四海說:“良藥苦口嘛。要不吃完飯再喝,這樣不會太傷胃。”
黎想想了想,立即做了個鬼臉,笑著說:“四海哥,要不這樣,學校後門有家小吃店,你請我吃那個油炸土豆吧?吃完我就喝藥。”
見陳四海有些猶豫,黎想便又說:“四海哥,你不會這麽摳吧?就一份土豆而已。”
陳四海笑了笑說:“不就是土豆麽,走。我只是怕油炸食品不健康。”
黎想聽他這麽說,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接著倆人便朝著學校後門走。
後門小吃店人不太多,黎想很熟練地買了一份土豆,又要了一份炸豆乾,遞給陳四海,說:“四海哥,你嘗嘗,這味道可好了,比我爸的手藝要好。”
陳四海也不客氣,倆人坐在店內,吃完之後,黎想便皺眉喝藥,一股腦兒全喝了,說:“真難喝!”
見黎想喝完藥,陳四海準備回餐館了,黎想看了看時間,又試探著說:“四海哥,時間還早,你要不陪我去附近的書店逛逛?”
陳四海想了想,覺得一會兒回去晚了也不妥,便說:“下次吧,下次時間充足時陪你去。你爸還喊我早點回去,店裡就你哥一個人,忙得很。”
黎想聽到這麽說,有些失落,捏著衣服角,嘟著嘴。
陳四海看到她這樣子,也不想再說什麽。
二人走到學校大門口,陳四海便跟黎想說了再見,騎著那輛二八大杠往餐館趕。
一路上,陳四海心裡老有種說不出來的輕松感,就連想到昨天的逃單,也沒覺得有多自責了。
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奇怪。
回到店裡,雖然過了中午高峰期,但仍然還是有不少客人。
黎斌一個人忙得團團轉,見他回來了,
連忙說:“你總算回來了!藥喝完了?” 陳四海“嗯”了聲,便過去幫忙招呼客人。
這天晚上,餐館裡打烊後,黎叔炒了兩個菜,拿了一瓶酒,他和黎斌,以及陳四海三人,在後院小酌了幾杯。
飯後,陳四海躺在床上,想到自己回到這個年代,不能一直這麽混下去呀,可是,暫時不這麽乾,自己又能幹什麽?
“絕對不能躺平!最多一個星期,一定要想到破局的方法!”
具體什麽破局的辦法呢?現在一時半會想不到。
對了,明晚還要去跟周衛兵一起吃飯,給他慶祝生日,他忽然想到,到時候聽聽其他幾個人的想法,說不定能有啥提點呢!
想到這裡,陳四海心裡稍微寬慰了一些。
次日早晨,趁著跟黎叔去市場買菜,陳四海路過百貨商場時,進去買了一條“大前門”香煙,用報紙包好。
見陳四海買了煙,黎叔說:“四海,其實這煙,沒必要買。”
陳四海有些不明白,重生之前,參加朋友的生日聚會之類,他都會買點禮物, 覺得空手多半是不好的。
“黎叔,空手去不好吧?”陳四海拿著煙,有些不好意思。
黎叔說:“你們關系不錯,周衛兵生日,喊你去,你能去,就是給他面子,這比什麽都重要。再說了,這周衛兵,我昨天看他穿著也不不錯,家裡條件應該還不錯,也不至於缺煙缺酒的。你送他一條煙,他也不會因為多這一條煙而高興或者高看你。你少送這一條煙,他也不會因為缺你這條煙而不高興。”
陳四海聽黎叔這麽說,忽然有些尷尬,接著笑了笑,說:“黎叔說得對。”
黎叔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與人打交道,最重要的是要懂對方,懂對方的需求。”
陳四海“嗯”了聲,臉上一陣火辣。
黎叔頓了頓,笑著說:“四海,這煙你拿回去給你爸抽吧,我聽小斌說你跟你爸正鬧別扭,正好今天回去看看,在家吃頓午飯,下午休息下就去你那同事生日那。”
陳四海拿著煙,一時間不知道放哪裡,只是覺得自己確實沒想到這些,現在煙給黎叔抽的話,也太傻了,不給他抽的話,又更尷尬。
黎叔接著說:“別多想了,男人格局大一點。就按照黎叔教的做,要不要再帶點菜回家?”
陳四海恭敬地說:“那黎叔,我就聽你的。”
眼見前面轉過兩條街後就是餐館,二人加快步伐到院子邊,卸完菜後,陳四海便打了聲招呼,將報紙包著的煙,塞進懷裡,騎著二八大杠往國營機電廠去了。
不知道這次回去,家裡又將是什麽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