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大明棋士異聞錄》第49局 烈火烹油如金霞
第四十九局 烈火烹油如金霞與沈一貫說了一會子話,魏長卿便離了鳶翔閣,準備乘車回弈苑。魏長卿要做的事,沈一貫當時已經交代的差不多了,簡言之,不過是代白璟之職罷了。除了在沈府教棋、陪弈,還要相陪應酬。再者,當今聖上最忌結黨營私,作為門客,充當沈府與其他朝臣結交的媒介,也是他的責任之一。當然,魏長卿知道,白璟為沈府做的不止這些,只不過他區區新人,一切都還要慢慢來。  經過待霜亭,魏長卿只見一個倩倩的人影兒倚在朱紅色的扶欄上,是沈渃清。前些日子,沈氏發喪出殯,白璟、李焯、陸子逸以誠源道場的名義在大柵欄的道兒上設了個路祭棚,魏長卿也跟著去了。沈府的路祭棚設在了街對面,沈一貫身子不適不便出面,來的只有沈家的長子沈渃天,次子沈渃朝和三女沈渃清。那日遙遙一見,隻覺得沈渃清精神不暢,清瘦了些許。相視也不過了然一笑,算作寬慰。

  一瞬間的走神,只見穿蜜合色時新衣裳的小丫鬟移步走來,打了個千,道:“小姐請沈公子到待霜亭敘一敘。”

  行至亭內,魏長卿向沈渃清施了一禮,便在澄花石凳上坐了。

  沈渃清寧和微笑道:“多謝之前你對我長姐的維護之情。壽宴前一天,我見長姐懷中藏有匕首還暗自擔心,倒是你那首詩,功不可沒。再者,渃清還要謝魏公子當日救命之恩。”說完,便向旁邊的丫鬟點了下頭示意,“閨閣中自製的東西,渃清粗苯,還望公子雅鑒。”

  只見沈渃清指著那丫鬟手中托著一隻精巧的描金紫檀匣子,道:“素聞龍腦香是香中的高尚者,只是製法難尋,如今也只有宮中的師傅知曉。前幾日翻看姐姐留下的書籍,發現了這個方子,可巧府上還存了些波律國的香膏子,便取了按著製了。想來沈公子日後應酬少不得這些東西,送與公子權當報答昔日之恩。”

  魏長卿謝過,回眸正巧瞥見在遠處守著的幾名家丁,道:“風波才平,東廠那邊還沒查清,你何苦把那些家丁遣得遠遠的,若真有事,還是小姐的安危最重要。”

  沈渃清思神略動,手中搖著的象牙柄雨過天青色紈扇驀然停了些許,笑言:“就算一群人跟著,若那人真有殺心,又豈是這些拳腳貓的功夫能相抗的了的?只是他寧陽侯一日不能歸案,姐姐亦不能瞑目。”她的眼中露出更勝於沈渃瀾的堅韌與決斷,“姐姐當時即便不替白璟擋那一劍,也是必死的。”沈渃瀾忿忿悲慨,語氣中透著冰冷的恨意。

  魏長卿聽了,不覺詫異:“沈小姐可是在說笑?”

  “姐姐入殮之前,負責為姐姐換壽衣的人說,姐姐的嘴唇發黑,且身體上有青烏之痕,是中毒所致。姐姐知道寧陽侯這幾年的不少惡性,想來寧陽侯早已有殺死姐姐之心。”沈渃清雙肩微微顫抖,鳳仙花染就的水蔥指甲,在日光下流光刺目,“姐姐的飲食起居這幾日都在沈府,我覺得沈府裡有寧陽侯那邊的內奸。”

  魏長卿略微遲疑,道:“寧陽侯好歹和沈府沾親,何故做此為呢?”

  沈渃清道:“公子有所不知,張原雖然娶了姐姐,卻和鄭府的人交好,私下也送了福王不少東西。我爹爹卻一直力保太子。張原雖不會害爹爹,卻少不得要安插眼線以防萬一。”

  魏長卿一聽,心中不禁警覺:“小姐深居閨閣,怎會知道這些事?”盡管魏長卿不願意懷疑,但是若這樣被挑撥離間,豈非自己大意。

  “姐姐素愛製香,

收集過不少古今香方,宣德年間曾有甜香,如今早已失傳,姐姐卻細心研究炮製了出來。”沈渃清說起故去的長姐,神色中略帶哀愁,“前幾日鄭貴妃壽辰,請了不少女眷。得巧我與福王側妃同桌,聞得她身上熏的正是此香。”  魏長卿略略一笑:“甜香雖只有宣德年間才有,但是保不齊哪個府的女眷家中藏幾甕,想來宮中也可能有一些。或許是鄭貴妃賞了福王側妃也說不準。”

  沈渃清搖了搖頭:“我一開始也並不敢信,直到昨日查了姐姐遺留下來的香方,方才有了底兒。”說著,沈渃清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箋,遞給魏長卿。

  紙箋微微發黃,想來已時隔久遠,清麗的柳體絲毫不似閨中小字。

  “沉香一兩五錢、檀香一兩二錢、片速三線、冰腦三錢合油五錢、生結香一錢、排草五錢、芸香一錢、甘麻油五分、奄叭五分、丁香二分、橄欖油一分、榆面八錢硝一線,拌和後用印模成餅燒或者散燒。若加入薄荷,香氣奇冽。”魏長卿皺了皺眉,“最後一味薄荷,似乎是你姐姐自己研製的。”

  沈渃清點了點頭:“我自己試著製了帶薄荷的和不帶薄荷的兩種香,雖然相差細微不易察覺,仔細聞著卻還能分出來。當日福王側妃熏的,便是姐姐所製的加了薄荷的甜香。”

  話說到此處,魏長卿神情猛地一凜,忽想起子逸之前給的他那個翡翠玉瓶。他驀然從懷中掏出那隻小瓶子,遞與沈渃瀾道:“你聞聞這瓶子內的香可是你姐姐所製?”

  沈渃清用帕子接過,輕輕扭開瓶蓋,倒出一點來,用指甲蘸了茶水點開,細細地嗅了三回,方才重重地點了點頭。

  仔細想來,沈渃瀾為人高傲自潔,斷不會做出將閨閣之物交給其他男子這種私相授受的事情,也只有寧陽侯將香料要來送禮用。而且此香名貴不易得,轉手他人的可能性不大。再次端詳起翡翠小瓶,上面一個“夏”字映入眼簾。做工精致,且字畫顏色皆相襯得當,很有可能是成套的四隻小瓶,而這只是其中的一個。若是能找到另三個,順藤摸瓜,拿到寧陽侯惡性的證據,也並非不可能。

  “三小姐。”魏長卿猛然回神道,“這幾日可否幫忙留意一下哪些府中的女眷身上熏了此香呢?”

  沈渃清神色略微凝滯,而後了然一笑,點了點頭。魏長卿也粲然一笑,聰明如沈渃清,他們之間許多事情都不必多言。

  魏長卿成為沈府門客的事情,一夜之間便在弈苑傳開來,來來往往前來相賀的人不少,送禮的也有許多,一時間洛玉軒也算得上是門庭若市了。好在弈兒在前一天已然回來,報了家中安好,又敘了種種家常,第二天便開始幫著魏長卿應酬起來。

  一大早,便是棋聖徐靈化和李焯的賀禮。徐靈化送來一對豇豆紅團螭紋太白尊,一串蜜結迦南佛珠,一套影青玲瓏茶具,另並上一些玉佩,扇墜等物。李焯遣人送來了一對松石綠釉墨彩山水玉壺春瓶,一隻鏤花雕祥雲宣銅爐,另並上南都白銅製的匙箸,外加上端硯一品,青海玉雕梅蘭竹菊臂擱。魏長卿打量了一下禮物,徐靈化送的東西比李焯名貴了一個檔次,然而李焯送的卻都是些較為實用的東西。他不禁暗歎李焯敬肯如此費盡心機與徐靈化分庭抗禮,想來自己這位新門客對他來說有多麽需要。

  將近中午,沈府的禮才送了下來,按貴重和數目皆比徐靈化的翻上一番,其中也有長子沈渃天、次子沈渃朝托人相送的禮物,但是看來看去,也不免覺得這些東西只是放在表面,走個過場。魏長卿倒是覺得沈渃清送的那一品龍腦香既清雅,又實用,別具心思。

  魏長卿到底是年輕的,收到如此多的厚禮,心裡也難免藏不住歡喜一番。他挑了些東西賞給了下人,便開始給弈兒說了起來。

  “太白尊和玉佩扇墜等物倒是不稀罕,唯獨這隻影青玲瓏茶具最是難得。影青玲瓏瓷器燒製之前,需得將繁複的花樣子雕鏤出來,然後放在窯中燒製。等釉質融化,正好將這些鏤空填上薄薄的一層,對著光看,瑩潤如玉,透明如晶。”

  魏長卿一件一件地講著,如數家珍一般。剛轉到玉壺春瓶前,卻不經意間看到門口立著一人。仔細一看,原來是郭奉拿著禮物來了。

  魏長卿一邊迎,一邊道:“師兄進來也不出個聲,師弟怠慢了。”說完,魏長卿便然翠二娘擺上花生粘、水晶芙蓉糕、如意糕三樣點心,並沏了壺上好的大紅袍。

  郭奉和靖笑道:“方才聽著師弟講那些名貴物件兒聽著出神,也就沒說話,師弟莫怪。師弟如今有了出息,做師兄的也沒什麽拿的出手的,權當賀禮,還請師弟笑納。 ”

  說著他便命人將賀禮拿呈了上來。魏長卿一看,四匹時新的泥金泥銀的刻絲雲錦,寶藍、絳紅、墨綠、梅子青各一匹。魏長卿曾偶然聽說過,郭奉雖然已跟著白璟有些年頭,卻還沒有成為任何大人的門客,想來這些名貴的東西,已是他傾囊所出,心裡不免感激。

  “我想著,你才成了門客,以後必是要注重衣著服飾的,想著我到底還用不到這些,不如拿了給你,裁製新衣,也算是錦上添花了。”

  郭奉說的話謙謹恭和,並無不妥,只是魏長卿不知是否有意無意,從郭奉的字裡行間聞到一絲苦澀和自輕,也過意不去起來,寬慰道:“師兄棋藝精湛,又得白師傅喜歡,日後必有更好地大人請你去做門客的。”

  郭奉聽了不免苦笑:“不過是師傅不嫌棄我資質平庸罷了,論家世,我又怎能比得過師弟呢?況且徐棋聖和子逸也都時常讚你棋力頗高,有相禮遺風。”

  相禮曾是明朝第一國手,棋風大氣有王者風范,一時無人抗衡。後來人雖也百花爭豔,卻誰都不曾到達相禮那般一枝獨秀的超然了。魏長卿聞之只是一笑作不然,兀自喝了口茶,便轉向他話。

  直到陸子逸處的阿竹過來傳話,說晚上子逸過來玩,郭奉才告辭作別。望著郭奉略顯頹唐的背影,魏長卿也不免輕歎了一聲。眾人皆雲,琴棋書畫中,唯有棋是最勞神費心的,但是相比弈苑中的心弈,下棋恐怕也算是十分輕松自在的了。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