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十八天了麽……” 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無形力量,才將宗陽驚醒,被推出武殿。
望著合攏的房門,他有些不甘,因為所謂的武勢還沒看夠。
十八天裡,他眼中的神像演練了無數招式,拳法、掌法、爪法、指法、腿法、短打,劍法、刀法、棍法、鉤法、槍法,甚至武技、功法、身法,包羅萬象,不可計數。
然而等他清醒,記憶中無數精妙武功,居然如過眼雲煙,完全記不清了。所留下的,只是宗主神像踏浪前行的倩影,依稀將萬千功法信手拈來的強大英姿,還有那似懂非懂,卻無法捉摸的武勢。
細細一想,他不過是大開眼界,見到了一種幾近無敵的強者境界,對他目前的實力卻毫無提升。相比別人領悟的各種武功,等於他什麽都沒得到,但又像是得到了最好的東西。
這種收獲暫時顯現不出,卻仿佛替他推開了一扇大門,讓他看清了通向真正強者的大道。
“我沒有學會武勢,是因為這武勢隻屬於宗主,除非以後學全她所有武功,否則絕不會領悟和她相同的武勢。但這並不適合我,我以後應該海納百川,學習更多的武功,然後悟出屬於自己的武勢,這才是適合我的。”
十八天,恍若黃粱一夢,清醒過來,宗陽對於自己未來的道,更清晰了。
當然這十八天,也並非全無所得,至少修煉了十八天的幼熊抱樹,他的境界不知不覺,已經提升到了煉肉期中段。
“四百斤力氣了?”
僅僅是煉肉期中段,力氣已經堪比煉肉期上段中層,但宗陽已經不會覺得驚訝了,因為他隱隱明白,這是《虎猿煉骨拳》帶來的影響。
“如果沒記錯,今天是試煉最後一天了,得極快趕回試煉地點,很多事情,要做個最後的了斷。”
沉吟後,他腳步靈巧踏動,運起《魅猿四轉》。身影如若鬼魅,穿越過道,掠出山神廟,背後赫然有虛影不斷的消失和新生,維持著四個數目,速度快得驚人。
一夜過去,朝陽東升,慢慢移向正中。
試煉開始的山丘,六十一個朝氣蓬勃的少年,一個月過去,最後活下來的都回到這裡,卻只剩十人了。
陸玉收的十個手下,山神廟出來,就獨獨剩下一個老六,正和紅衣少女站在一旁觀望陸玉和人激戰,不時大聲叫好。
和陸玉打鬥的,是方齡、劉蛟和剩下一名手下,三人圍攻陸玉,卻依舊被打得落在下風。
在遠處,黑衣少年抱劍而立,宗明軒也在冷眼旁觀,看著陸玉力壓三人的霸氣身影,似乎有些嫉妒。
他們對面站著的,是章薇杏和林果,林果不時朝遠處張望,神色焦急。
“他怎麽還沒來啊,不會是忘了時間吧?”
“別急,也許在趕來了。”
“可是再有半個時辰,試煉就結束啦!”
章薇杏蹙眉,默默眺望遠方,神色也隱現憂慮。
“劉蛟,到你的第三招了。”
山丘中央,響起陸玉淡然的沉喝,只見他跨步衝爪,爪套在虛空切下三線白痕。淒厲破空聲後,刺穿劉蛟抵擋的雙臂,繼續插進他的左肩,勢不可擋!
旁邊劉蛟的手下,正要驚退,陸玉隨手一爪,打得他吐血飛退,重傷倒地。
“到你了。”
一舉連敗兩人,陸玉轉身合爪,如龍鑽般疾刺向方齡,“鷹擊長空!”
“別小看人!”
來勢狠毒,方齡驚怒止步,腳如踏浪,雙拳交叉擋在胸口。
“我在山神廟領悟出新的防禦武技,中流砥柱,你別想輕易攻破。”
雙爪暴擊而至,咚一聲巨響,方齡雙腳在地上犁出兩條溝壑,被倒推出五六米遠,踉蹌搖晃,面色由紅轉白,不禁吐出一口鮮血。
“以為兩個煉肉期中段,加上一個廢物,就能抗衡我?”陸玉冷笑,“交出所有號牌,我饒你們不死,否則別怪我手下無情。”
不理會黯然的三人,他睥睨掃過周圍眾人。
“還有誰想試試?”
煉肉期前三段,每差一段境界,力氣相差百斤,絕無可能越階戰勝。聽他一問,宗明軒臉色大變,畏懼不前,黑衣少年微微一動,似想出手,章薇杏沉吟後就要站出來。
可就在這時,遠處一道疾馳而來的身影,引得眾人望去。
“終於趕到了。”林果松了口氣。
“是你?”
看見宗陽,陸玉面色驟冷,嗤笑道:“算你命大,居然真活到了現在,不過到了這裡,就是送死來了。”
“你的事情,不急,先等我解決一樁舊仇。”
宗陽站定,氣定神閑,目光定在宗明軒身上。
隨著他的目光,無數人望向宗明軒,宗明軒一挑眉,獰笑走出,“既然你想死在我手裡,那我就成全你吧。”
仇人相見,兩人都懶得廢話,立刻動手。
“你個低賤的旁支庶子,告訴你怕嚇死你,我如今煉肉期下段巔峰的實力,足足一百八十斤巨力。為送你死得體面些,賜你這《大冥金剛指》,讓你死前也開開眼,省得去了陰間,跟人說你還沒見過武技,丟我們宗家的臉!”
面對陸玉,他被嚇得不敢吱聲,但換作了宗陽,他的優越感油然而生,禁不住炫耀起來,“還有這武器,下等下品的針雲手套,也沒見過吧?”
一指點出,銳利刺空,剛猛無鑄。
“好目中無人!”
然而下一刻,宗明軒神色有晴轉陰,因為他見到宗陽神色平靜,竟伸出手來想要握住他這一指,“果然沒見識,不知道武技和品階武器的增幅後,這一招有多恐怖,居然妄想用手接,真是找死!”
“原來是個傻子,看來不需要我出手了。”陸玉冷笑,只等著看宗陽被一招結果。可紅衣少女卻秀眉微蹙,幾次吃癟讓她隱隱覺得,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
章薇杏也臉色微變,“太輕敵了!”
但她示警已晚,宗陽依舊握住了宗明軒食指,眾人預料中會重傷飛退的身軀,竟是穩若磐石。
如此威猛的一招被他接下,宗明軒隻感到宛若刺入金鐵,紋絲不動,他臉色真的變了,“怎麽回事!”
“你永遠不會知道,我和你的差距已經變得有多大。”
宗陽失望搖頭,一掌握住他的脖頸,輕描淡寫地用力一捏,喀嚓脆響,仿佛捏死一隻小雞般容易。圍殺他的最後一人,宗明軒,帶著惘然和難以置信,軟軟倒地身死。
震驚望著煉肉期下段巔峰的宗明軒都被一擊斃命,眾人再看向宗陽,眼神已經大變。
紅衣少女只剩畏懼,悄悄縮到了陸玉手下身後,黑衣少年目光深邃,連陸玉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凝重。
“章姐姐,他現在好強。”林果豔羨驚歎。
章薇杏神色複雜,“連我都沒想到,只是短短一個月,他的提升會有這麽大,曾經最弱小的他,恐怕如今已經不弱於我們了。”
她所說的我們,是她和陸玉,試煉至今,依舊保持最強的兩個人。
當了斷宗明軒這舊仇後,似乎一段仇怨已經完結,宗陽身上的氣息似乎又有些不同,更加飄逸和堅定。這是心念得到通達,意志獲得精進,未來武道將會更順了。
“還有一個。”宗陽轉頭,注視向紅衣少女。
紅衣少女嬌軀一顫,俏臉數變,最後楚楚可憐,將乞求的眼神投向陸玉,“陸大哥,你說過會保護我,你不會怕得罪他,把我……”
“怕他?
陸玉冷哼一聲,朝宗陽嗤笑道:“別以為殺了個廢物,就能得意忘形,她是我的人,你想殺她,得先問過我。我們之間也還有一筆帳沒跟你算呢,該讓你知道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差距了!”
“受死吧,鷹擊長空!”
說是不在意,但面對宗陽,他還是一開始就用上了對付方齡的殺招,顯然在他的心裡,已經悄然把宗陽提升到了和方齡相同的重視程度。
“那就如你所願,先和你做個了斷吧。”宗陽沉聲道,昂然迎上。
猛虎撲林!
最常用的一招,可隨著他境界不斷提升,如今施展出來,已經大不一樣。四百斤力氣暴增兩倍,再經過蟬翼手套的輔助,氣流狂湧,當真威猛如虎嘯龍吟,氣勢恐怖!
“曾經強得令人窒息的陸玉,我只能憑借手段逼退他,卻沒本事真正戰勝他。而如今,我終於夠實力正面迎戰他了,正好拿他試試我一個月來,提升究竟有多大,而且……”
期待的一刻到來,宗陽隻覺熱血沸騰。
雙爪雙拳,如驟風劇撞,金鐵交鳴聲尖銳刺耳,結果卻是陸玉被震退了三、四步。
紅衣少女狡黠的笑容,徒然僵住。
“陸玉,被震退了!”章薇杏真的震驚了。
重傷的方齡和劉蛟,此刻心裡如若驚濤駭浪,震驚得無以複加。
連一貫淡然的黑衣少年,也倏然動容。
“不錯!”
一招就落入下風,陸玉驚疑之余,臉色陰沉得可怕,“不知不覺中,居然讓你悄悄成長起來了,你的確有資格,享受我的新爪法《無痕》了!”
話音未落,他再度攻來,雙爪變化極快,飄逸如風,竟真的無法捕捉到劃空的痕跡,更無法預測會攻向何處,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第一式,如風而散!”
宗陽神色微微凝重,腳步連踏,身影化作鬼魅。
《魅猿四轉》,身後四個虛影晃動,任憑陸玉怎麽出爪,都只是迅狠刺穿虛影。就在眨眼間,宗陽身影如行雲流水,閃現到他面前,似是順勢一爪。
老猿奪果!
這招式運用一心,施展得隨心所欲,靈巧至極。
兩人錯身而過,宗陽毫不停留,直衝向紅衣少女。陸玉卻停在了原地,神色錯愕,緊接著隻覺喉骨劇痛,鮮血四濺,渾身力氣隨之迅速流失。
連陸玉都敗了?
紅衣少女呆滯失神,還沒回過身來,卻見宗陽朝她而來,令她俏臉滿是驚恐之色,尖叫一聲轉身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