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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燈籠》第18章:烈火乾屍
  大蛇一下子竄出距離我跟小菲十米開外,“撲通”一聲落在地上。雖說前來的村民提前做好了面對大蛇的心理準備,但當大蛇真正出現在面前時他們還是不由面露驚恐之色,不自覺地腳步往後移動。

  大蛇伸長了頭對著眼前的人群吐出宛如尖刺般的信子,嘴裡發出“呼呼”的怒氣。它掃視了一遍面前瑟瑟發抖的人群並沒有發出攻擊,而是扭轉身體朝我和小菲爬來。

  我拉起小菲就往開闊的地帶跑,背後能清晰地聽見大蛇爬行時身體與地面摩擦發出的“沙沙”之聲。

  此時地表溫度有三十多攝氏度,但我依然能感覺到後背寒氣逼人。突然,小菲被腳下的一根長藤絆住,我們兩人被重重摔趴到地上。

  我和小菲扭抱在一起準備起身繼續奔跑,回頭時大蛇已近在咫尺。

  完了,徹底完了!這個距離我們已基本沒有再逃跑的可能性了,難道我和小菲即將成為這個怪物的果腹之物!天不見憐,我們年紀輕輕今日卻要命喪於此畜生之口!

  大蛇張著血盆大嘴俯視著我和小菲,我一隻手緊緊抱著小菲與大蛇對視。此時大蛇的眼睛像兩個充滿無限引力的巨大火紅星球,緊緊吸拽著我的靈魂。

  伴著一陣陰風大蛇整個腦袋向我射來,張開的血盆大嘴擋住了我頭頂上的天空,我擠閉雙眼大吼一聲將緊攥著擀麵杖的右手伸向大蛇。

  “咯吱”一聲,我感覺右手腕像是被擀擀麵杖的扭力扭斷了一樣,一股劇烈的疼痛襲來。我睜開眼睛看到大蛇在地上猛烈地翻轉著身子,並不停地用頭撞地。原來,我伸出去的擀麵杖恰好立在了大蛇嘴裡,將大蛇整個大嘴撐起。

  大蛇痛苦地在地上掙扎著,圍著的人群開始鼓起勇氣慢慢向大蛇靠近。一張大網網住了大蛇的腦袋蓋住了它半個身體。眾人將大網收緊時,大蛇尾巴一甩掃倒了十多個人。

  “用家夥使勁打它!”此時村長已趕到現場,在人群中大喊道。

  我看到一把菜刀飛到了大蛇身上,但並沒有傷它分毫。緊接著眾人一擁而上,用鐵鍁拍、用叉子刺、用鐵鍬鏟、用榔頭砸……大蛇的皮膚已經支離破碎、鮮血淋漓,但依然勢不可擋。而村民們已經打紅了眼,倒下……起來……倒下……起來……

  墳地亂成一團糟,完全成了一個大型屠殺場所。

  “這樣不行!這樣只能傷及蛇怪皮毛!動不了他的要害!”劉警官在嚷亂的人群中尖著嗓子吼道。

  極少有人聽見並回應劉警官的聲音。他對著一個消防員說了幾句話後,就帶著自己的幾個手下艱難地擠過人群,分散到大蛇周圍拔出手槍對準大蛇的不同部位劈劈啪啪連開了幾槍。村民們聽到了槍聲這才往後警察們身後撤。

  有生以來我第一次看見真實的槍擊場面,我沒有看見子彈什麽樣子,只看到大蛇從頭到尾相繼密密麻麻地出現了血窟窿,每個血窟窿上大蛇的血肉、皮膚層次清晰。

  大蛇的眼睛和嘴巴裡都流出了清澈的液體,它在地上翻滾得更加劇烈,喉嚨中發出的“呼呼”聲更加深沉而尖銳。

  警察們撤後,消防隊員們替補上來將大蛇圍起來。三把噴火槍分別對準大蛇的頭部、中部、尾部掃噴,整個大蛇完全被火焰籠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肉味,大蛇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鳴。看著這條連傷兩條小孩性命與村裡有著深仇大恨的巨蟒,我竟心生憐憫,甚至內心有些隱隱作痛。

我看到小菲還有村裡幾個婦女滿臉已是淚水。  噴火槍停止了噴掃。大蛇身上冒著青煙,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發出微弱的呼吸聲。被村民和警察所傷之處的肉已被燒熟、有些地方變成了焦炭。大蛇的嘴已合上,嘴上露出森白的顎骨,嘴裡的擀麵杖也已化為灰燼。

  大軍手提一把消防隊員用的太平斧從人群中衝了出來,在大蛇的腹部狠狠砍了一斧子。大蛇在再一次的刺激下,猛然昂起頭回轉身子張開嘴露出匕首般的牙齒,一下將大軍的整個腦袋緊緊吞進嘴裡,死死咬住。眾人見狀就馬上又掄起家夥朝大蛇撲打。

  我心中的痛恨又立刻被點燃,畜生就是畜生,人性與畜性終是不能互通互溶,用人性的感情去對待畜生,傷心更傷人。

  噴火槍再次朝向大蛇噴出火龍。

  大軍整個人被大蛇抬升到空中,手裡還緊握著斧子扭動著身體,沒過幾分鍾斧子掉落地面。

  大蛇強忍著被燒灼的痛苦在空中拚命地搖晃著自己的腦袋,時不時地將咬住大軍的嘴猛力往地面磕。

  大軍的腦袋被扭斷,無頭屍體墜落地面,劉警官帶著兩個民警趁大蛇不備將大軍的屍體撿回,轉移到遠處。

  大軍的慘死徹底激起了民憤,眾人大喊一定要燒死大蛇。大蛇倒落在地,但是在見識了這個怪物強大的生命力之後,消防員一點也不敢松懈,堅持要多燒它一會兒。

  猛然,火勢漲大了起來,消防員連同圍觀的人瞬間被火焰吞噬,虧得跑得快,除了有些人的眉毛頭髮被燎糊了一些,並未造成其他傷害。

  所有人都被大火逼迫到離大蛇十多米遠的地方, 有的村民已退步至莊稼田裡。此時消防隊的噴火槍已關閉,但是大蛇所在的位置大火依然在燃燒,而且火勢遠比剛才三隻噴火槍對著大蛇噴掃時要猛要烈、火光也更加明亮。

  大家都在議論,說大蛇是被徹底燒透點燃了。我對小菲說,這個大蛇好歹也是血肉之軀,想把它點燃並起這麽大的火絕非易事,甚至我覺得壓根就不可能,除非蛇身上被澆了油。在場的人都知道,在大蛇身上並沒有噴灑任何助燃劑,既然添加了油或助燃劑,火勢也應該是先大後小。

  “火裡面有個人影!快看呐!”

  “真有個人在裡面走動!”

  人群騷動起來。

  是的,我跟小菲也都看到了,火裡面的確有個人形的東西在走動。確切地說,火裡面看似是一具已經被火燒過的屍體在走動,一具火中行走的乾屍!

  “這個我見過!”小菲扯了一下我的衣角對我說。

  “你見過?在哪?”我問道。

  “我剛到你家的第一個晚上你帶我到村裡散步,後來我告訴你那天晚上我看見一具被燒焦的屍體從我們跟前走過……”小菲說。

  “會是他……”我點點頭自言自語。

  就在村長、劉警官以及消防隊員還在激烈地議論著要不要撲火時,火勢迅速又萎縮了下來,直至熄滅。

  眾人趕緊上前觀察,地上除了散落一些為量並不是很多的草木燃燒後化成的灰燼外,別無其他。

  是的,大蛇憑空消失了!更沒有發現任何人的遺體或被火燒過的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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