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後我和小菲將白衣老者消失後遺留下來的幾句詩寫在紙上仔細研究,終不知其所雲。
我和小菲的議論聲驚醒了沉睡中的老媽。
“天都快亮了,還不睡覺,竟說些上天入地的話!”老媽睡眼惺忪地說。
“什麽上天入地!誰說上天入地了!”我內心煩躁,有些不耐煩地對老媽說。
“喲!說你還有脾氣了!我又沒聽錯!瞧你說的傻話,什麽入地七尺!咱們這只有人死了才會被埋入六七尺深的地下!這麽晚了給小菲講這些,別嚇到人家一個姑娘家!”老媽說道。
“什麽?人死了會被埋入六七尺深的地下——”我恍然大悟,“原來‘入地七尺’是這個意思——”
“還能有什麽意思!”老媽白了我一眼。
“媽!您可真是及時雨,幫我找到了一個重大突破口!”我有些激動地說,“媽!您去睡!您請睡!您明天還要上班!”
說著我將老媽往她的房間推。
打鐵要趁熱,既然有了一個突破口,我和小菲須盡快悟出白衣老者詩句的含義。
我輕聲對小菲說:“白衣老者詩中有雲‘若斬眼前煩惱絲,入地七尺向天問’意思是我們要解決眼前的疑惑需要到達地下七尺左右埋葬死人的深度,可是這又跟‘向天問’矛盾啊,既然到了地下又怎麽向天問呢,應該向地問才對呀。”
“這個嘛,我也是很不解。”小菲說道,“地下七尺……向……天……問……究竟什麽意思——”
“向……天……問……”我和小菲一樣,在口中過濾著每一個字,“天……”
“佳佳!我們晚上去的地方不就有天字嘛!”
“什麽天?你指的是——”我問道。
“天叔的——”小菲說道。
“天叔的墳!”我驚呼,“原來如此,天指的是梁天,天叔!這就對了,地下七尺埋著天叔的地方,可不就是天叔的墓穴。”
“我想天叔的墓穴一定藏著什麽秘密!所以白衣老者才指引我們要探一下他的墓穴!可是我們兩個怎麽能打開天叔的墓穴呢?再說掘墓這事我還真不敢……”小菲說道。
“憑我們兩人之力肯定不行,並且一旦被人發現很容易招惹是非!看來必須找村長出面了!”我說道。
早飯後,我和小菲跑到村委會,將昨天晚上在天叔墳前遇到白衣老者,也就是村裡原先的王老二的事跟村長敘述了一遍,並分析了我們對白衣老者那句詩的理解。
“村裡發生了那麽多事情,現在你們說得又有鼻子有眼,我不信都不行啊!”村長說道。
“那村長您有什麽好計策?”我試探道。
“我待會去喊上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把梁天的墳挖開看看。”村長說道。
“這可不行!您又不知道天叔跟他媳婦兒的感情,要是被天叔的老婆知道有人要掘她老公的墳還不要拚命!再說,天叔走後她也夠可憐的,咱何必讓人家再痛上加痛呢!”我說道。
“你說該怎弄?要不是邪祟不除對每個人都有威脅,這些事情我還真不想摻和。”村長有些不耐煩。
“依我看,此事不宜擴大,人多嘴雜。村裡就你、我、小菲三個人知道就行了,另外喊上劉警官和消防隊的幾個同志,並要向他們強調此事務必保密。
劉警官他們也見識過順子兩口子被殺、大頭自殺、蟒蛇食人等詭異事件,這次您一定能說服他參與此次行動,
相信劉警官也不願錯過這次很可能更進一步接近真相的機會!”我對村長分析說。 村長點點頭。
“我們什麽時候行動!”小菲看著我和村長。
小菲口中的“我們”暗示著她已經把自己當做此次行動中的一員。我很了解她的個性,所以此次行動我也並未打算勸阻她參加。
說來奇怪,近些日子我覺得我和小菲已經成為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有些時候我甚至認為要是小菲不在我身邊,我堂堂七尺男兒也會很有可能缺乏安全感。
“今天晚上十點吧,那時候地裡不會有其他什麽人,很多村民也都睡覺了。再說白衣老者在詩句裡不是也說‘光明終須夜中行’嘛!另外告訴劉警官他們晚上來的時候盡量不要開公車,太招眼。”我說道。
此時我想到在夢裡天叔曾告訴我不要走夜路,天黑容易碰到不乾淨的東西。而在白衣老者的詩句裡,卻暗示著我們要想尋找問題的答案或心裡的光明需要在黑夜中探尋。其實也無所謂了,我現在也不在乎黑暗中會碰到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了。
“佳佳,晚上我們怎麽才能走出家門不讓你媽懷疑呢?”小菲問道。
小菲這倒是提醒了我,雖然老媽晚上睡覺很早,可是萬一她醒來發現我跟小菲深夜不在家該如何交代呢?
我想了想對小菲說:“這倒也好辦!就是要麻煩村長了,晚上待我媽下班後村長就去我們家,說是請我們倆吃飯,想就村長孫子的教育問題請教一下我們,畢竟我們倆都是知名大學畢業,我又在縣城教書,想必也不會引起老媽的懷疑,頂多回家太晚被臭罵一頓!”
晚上,我們準時在墳地集合。劉警官一行四人,消防隊員五人,加上村長、我和小菲共計十二人。墳地一片死寂,通過側耳向小菲打探,墳地並沒有出現鬼魂之類的東西。
我們來到天叔墳前,打開照明燈,即將開啟一場掘墓行動。
墳堆上的土被扒向周邊,在棺蓋被撬開一條縫隙的瞬間一股惡臭迎面撲來。
“不對勁啊!”村長壓著嗓子對眾人喊道,“梁天死後是被火化的,火化時我在現場,發喪時看著梁天老婆抱著骨灰盒放進棺材裡面。怎麽會有屍臭呢!”
“先打開看看——”劉警官說道。
眾人合力掀起棺材蓋,就在蓋板隨著一聲轟響應聲著地之時,大蛇猛然昂起頭,接著伸長了脖子、吐著長長的蛇信環視我們一行人。兩隻紅寶石眼睛顯得格外刺眼。
劉警官對著五位消防員使了個眼色,幾位消防員小心翼翼地正準備下蹲撿起放在他們腳跟旁的噴火槍時,大蛇頭忽然向前傾了過去,用頭一個橫掃將他們全部撂倒在地。我們幾人連連向墳墓外後退以騰出充足的間距空間。
緊接著,大蛇扭轉身子,一下子撲向了小菲,將小菲整個人緊緊纏繞到地上,小菲發出尖銳的求救聲。我向大蛇撲跳而去,趴到緊緊裹住小菲的大蛇身體上,使盡全力用嘴咬用拳打大蛇的身體,大蛇的身體如同橡膠圈一樣,我連分毫都傷它不得。
圍著的警察、消防員以及村長,眼睜睜看著我和小菲在地上糾纏到一起卻沒有絲毫辦法上去幫忙,既不能開槍又不能噴火。
小菲的呼救聲越來越小,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被大蛇纏得原來越緊,呼吸越來越艱難。大蛇慢慢張開了大嘴,向小菲的腦袋伸去,我感覺我快要窒息,我想大喊卻無力發出聲音,我想大哭卻掉不下眼淚。絕望——至極的絕望——
大蛇用嘴將小菲的頭整個吞住!
我的心強烈地哭喊,天,讓我去死吧!我要用盡全身每一絲力氣去致這個必遭天譴的怪物於死地!
我看不到小菲了, 看不到我生命中最不可分割的那一部分了,她完完全全被大蛇所覆蓋。我渾身的氣力都已消散融化,整個人正在被這個世界一點一點蒸發掉……
一道刺眼的紅光閃過,大蛇的頭像是被重重從小菲的腦袋上反彈下來一樣,狠狠砸到地上,然後發出一聲慘叫。接著大蛇的身體從小菲身上迅速解開,我也被大蛇身體的慣性甩到一邊。
大蛇張著嘴蜷縮著身體在地上不停地打滾,劉警官和其他幾個警察都連著對大蛇身上開槍……大蛇突然被一團烈火籠罩,接著烈火消退大蛇不見。
跟上次一樣,在緊要關頭大蛇消失了!
我跑向小菲將她扶起,仔細檢查了她的身體,除了脖子上有塊血跡,其他完好無損。
奇怪的是小菲的脖子上並無傷口,我心想難道是小菲被大蛇先傷了脖子流出了血,然後那道紅光又將小菲脖子上的傷口愈合了?
看到小菲平安完好,而大蛇也已逃離,我們又湊到天叔的墓穴旁。劉警官將照明燈的光線打到棺槨裡面……我和村長大驚失色。
棺槨裡除了放著天叔的骨灰盒,還躺著一具屍體,屍體的兩隻手呈勾爪狀伸到空中,蜷縮著身體子,張著嘴,兩隻眼睛向外凸起,好像馬上就要掉到地上。屍體已開始腐爛,渾身出現紫黑色的屍斑……
“沒想到麻蝦先生會出現在這裡面!怪不得沒他的消息!”村長感歎道。
是的,這是麻蝦先生!見過他的人一眼就能通過他消瘦的身體和禿了一半的長發認出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