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閉著眼睛享受著清涼的老人睜開眼,打量了一下蕭陌然和站在後面的文雯。
“年輕人,你找謝晴什麽事啊?”
蕭陌然微微一笑,“大爺,我們是社區的,找謝晴做個登記,您看他不是個殘疾人嗎?做了登記,以後社區還要給他提供大米和油之類的。”
老人一聽是做好事,連忙說道:“這感情好啊,謝小子在我們這裡住了好些年了,平日裡雖然有些孤僻,也不和鄰裡走動,但是他一個年輕小夥子就這樣沒了雙腿,也真是難為他了。”
隨後用手一指一樓最角落上的一間房。
“呐,就是那間房,你們直接敲門就成。”
“謝謝大爺。”客氣的謝過老人後,蕭陌然帶著文雯來到門前。
咚!咚!咚!
“誰啊?”敲門聲響起,房間裡傳來一個單薄的聲音。
嘎吱!
門打開,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看著蕭陌然,男人非常瘦弱,有些髒亂的頭髮讓整個人顯得格外的油膩,從外形上看大概有四五十歲,可是實際上他才三十多歲而已,眼睛很小,而且眼神還不好,看他戴著的眼鏡最少也有五六百度,可能是長期不見陽光,皮膚異於常人的白,給人一種文弱書生的感覺。
“你好,你是謝晴吧?我們是社區的工作人員,今天上門給你做個登記。”蕭陌然說道。
“社區的?我不需要登記什麽,你們走吧。”謝晴似乎對社區人員的突然到來有些詫異,但是很快就開口拒絕,並且準備關門。
蕭陌然搶上一步,說道:“你別急啊,這個登記很重要的,如果你不配合,那可能你以後在這裡生活就很麻煩了,而且這是公務,希望你能支持我們的工作。”
一旁的文雯當了半天啞巴,被蕭陌然直接搞懵了,現在看他假裝社區人員在這裡瞎忽悠,更是搞不懂他在幹嘛。
被蕭陌然頂著門,謝晴沒辦法關門,只能跟蕭陌然大眼瞪小眼的對視著。
“我說了不需要,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面對謝晴的警告,蕭陌然發揚了厚臉皮精神。
“你報警也沒用,我們都是在執行公務,反而你堅決不配合,我們可以要求警方協助。”
被蕭陌然的恐嚇驚了一下,謝晴似乎有些什麽顧忌似的,隻得放開推門的手。
“好吧,你們要登記什麽就快點,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我們進屋去登記,你總不會讓我們兩個人站在外面寫字吧。”
對於蕭陌然越來越過份的要求,謝晴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但是卻沒再反對,只是轉動著輪椅退了進去。
蕭陌然對著文雯使了個眼色,隨後跟了進去。
屋內還是比較乾淨,一個大通門和一個獨立廁所組合成了整個房間的格局,最裡面放了一張單人床,窗台下有一張長桌,桌上還有一台電腦,另一頭的牆角放了一大排的書籍,而做飯的鍋碗瓢盆爐具之類的則是放在廁所門口的側面。
蕭陌然一看房間裡連張凳子都沒有,直接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單人床上。
看到他這樣的行為,謝晴嘴唇動了一下,但是卻沒有開口製止。
“你們要問什麽就問吧,問完了趕緊走。”
示意文雯做好登記,文雯這才知道他給自己一堆白紙是幹什麽用的,於是隻好配合他做了一個假裝登記的樣子。
“請問一下謝先生你老家是哪兒的?”
謝晴皺眉道:“江淶市四平縣。
” “家裡還有些什麽人?父母還健在嗎?”蕭陌然依然隨意的問道。
對於這個問題,謝晴似乎有些不願意回答,但是還是說道:“都死了,現在家裡就我一個人。”
蕭陌然‘哦’了一聲,隨即又問道:“你現在是靠什麽維持生計呢?”
“寫小說賺稿費。”謝晴不耐道。
“看不出謝先生居然有這樣的才華,實在是佩服。”
蕭陌然誇讚了一句,突又話風一轉。
“你的腿是什麽時候殘疾的?是受傷還是生病造成的?”
謝晴突然暴躁起來,大聲吼道:“這關你什麽事?你是來揭人傷疤還是故意來消遣我的?你們給我滾出去。”
對於謝晴的吼叫,蕭陌然一副雲淡風清的樣子。
“你別激動,我們也只是工作需要,你不想說就算了。”
謝晴惡狠狠的看著蕭陌然,但是苦於站不起來,只能坐在輪椅上生氣。
“謝先生今年有三十多歲了吧?有沒有談過女朋友或者結過婚?”蕭陌然死性不改的繼續問道。
文雯忍不住輕輕碰了蕭陌然一下,示意他不要太過分。
無視文雯的小動作,蕭陌然眼睛直直的盯著謝晴,等待他的回答。
謝晴似乎被這個問題引動心中的悲傷,久久沒有說話。
蕭陌然也不著急,但是眼睛卻在謝晴身上不斷遊走,忽然,他站起身來看似無意的踱步到謝晴身後,然後快速彎了一下腰,這個動作快得就連文雯都沒反應過來。
回過神來的謝晴像是被抽乾精氣了樣,用疲憊的語氣說道:“我現在很累,也沒什麽可說的,請你們離開吧,我一個字也不會再跟你們說。”
蕭陌然無所謂的道:“行吧,既然謝先生累了,那我們改天再來。”
說完就舉步向外走,文雯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直到兩人完全消失在門口,謝晴也沒有再說一個字。
走到外面,跟還在乘涼的老人打了個招呼,兩人上了警車。
一上車,文雯實在是憋不住心裡的話,直接發問。
“組長,你神神叨叨的搞這麽一出是幹嘛?你就不能跟我明說嗎?”
蕭陌我伸出握成拳頭的右手,慢慢打開,手心裡是一團松散的泥土,他從車裡找了一個口袋,仔細的將泥土全部放了進去。
“回去以後,你馬上把這個東西送去法證那邊,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分析這些泥土和藏現場周邊土地的成分是不是一樣的,一有結果就馬上告訴我。”
接過蕭陌然遞過來的口袋,文雯還是盯著他,希望能得到一個解釋。
看著這一雙大眼睛,蕭陌然無奈道:“這個謝晴很有可能就是藏屍案的凶手。”
文雯驚呼一聲,隨即用手捂住小嘴,一臉吃驚的望著蕭陌然。
“不過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等化驗結果出來再說。”蕭陌然補充道。
看著文雯還沒緩過勁,蕭陌然發動汽車,警車很快就遠離貧民區。
回到警察局,這一袋泥土很快就送到了法證實驗室,在蕭陌然的要求下,法證人員放棄其它的工作,全力對他帶回來的泥土和現場周邊泥土進行化驗比對。
所以說人的潛力都是逼出來的,平時需要一天或者至少半天才能拿到的檢驗報告,在蕭陌然打著羅一烈的旗號下,才兩個多小時就完成了。
拿到報告的第一時間,蕭陌然便直接給還在外面的袁彬下達了命令。
一個小時後,在文雯的震驚中,蕭陌然帶著顧野來到了審訊區。
他並沒有馬上進入室內,反而是好整以暇的在外面點了支煙,順便遞了一根給顧野,然後小口小口的抽了起來。
在他們抽煙的時候,一群人以飛快的速度趕到審訊區監控室。
一根煙抽完,估摸著差不多了,將手上的煙熄掉,推門進入房間內。
和其他警局的審訊室差不多,還是一樣的配方,一張審訊椅,一張電腦桌,兩張椅子,再加上中間隔著的鐵欄杆。
唯一不一樣的是這次的房間裡居然還有一張輪椅。
此時在審訊椅上,幾個小時以前才見過面的謝晴正坐在上面。
看到蕭陌然和顧野進來,坐在電腦桌前的兩個探員趕緊起身讓出位置。
兩人不客氣的一屁股坐下,蕭陌然仔細的端詳著眼前的男人,如果不是調查過,誰能想像得到,這個人居然是一個變態的殺人凶手。
拿過放在桌上的文件翻看了起來,頭也不抬的開口道:“謝晴,你應該還記得我吧?畢竟咱們才見面沒多久,不過我還是想說一句,你這個名字有夠女性化的啊!”
謝晴看著蕭陌然,嗓子中發出略帶陰柔的聲調。
“起個像女生的名字應該不犯法吧?我不明白,你們警察做事兒都這樣的嗎?一開始假裝社區工作人員,然後又不問青紅皂白的就把人抓來審問?”
嘴角一挑,蕭陌然露出一絲微笑,他身體向前伸了一些,具有侵略性的壓迫著對方的空間。
“別急,這不還沒開始嘛!我就是單純的想和你聊聊天,所以才請你過來,畢竟你那裡邊張凳子也沒有不是。”
謝晴饒有興趣的看著蕭陌然,一點對警察的懼意都沒有。
“哦?你想和我聊什麽呢?我以前似乎不認識你吧?”
蕭陌然身體陡然收回,向著背後一靠,雙手環抱在胸前。
“其實我挺不願意抓你的,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謝晴不置可否的等著蕭陌然自己回答。
“呵...呵...說來你不相信,因為我也覺得那幾個人該死,你也算是替天行道了。”